9、触动 当他是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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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煜在这里昏睡了三天，对外面的人而言，席煜失踪了三天。那晚席煜迟迟未归，同室的三个女老师焦急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主任，主任又去找了吴校长。吴校长得知席煜还没回来，心里一沉，心想大事不妙！吴校长立刻告知了大家今天席煜去找张小美家人的事情，那时才刚到中午，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顾筠和其他人听到这件事后都神色大变，他们住在山里，这时候已经天黑了，山间的路平时就不好走，何况今夜风雨交加，她一个女孩，没有人帮她，遇到危险怎么办？
顾筠眉头紧皱，灰色笼罩着他的心情，她现在下落不明，甚至是生死未卜。他答应过席母和安教授要好好照顾她的。现在她失踪了，他有何颜面去面对她，去面对她的家人。
“主任，我要去找她。”顾筠说。
坐在一旁伤神担忧的女老师抬头看向他，感觉得到了一股力量。“我们也要去。”几个女老师小声地说。
“不行。外面还在下大雨，你们出去也有危险不能让你们冒险。”话罢，吴校长猛吸了一口烟，红色的火芯快速地跳动。
主任点点头，“吴校长说得没错，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小席，还是等到明天去找她吧。”
几个女老师听到后情绪大大失落，只好几个人悲伤地回到房间，为席煜祈祷着。
顾筠回去后一直站立在窗前，看着窗外只下不停的雨，时而伴随着张牙舞爪的闪电，雷声时不时地响着。他的神色沉重，不似之前那么阳光。多希望这雨能够立刻停止，这夜立刻结束。席煜，你在哪里？一定要好好的。求你，求你……
席煜一个人呆在房间，中午的时候，阿影给她送了午饭，当然还有药。她乖乖地吃下了，这里的食物虽然和她之前吃的很不一样，但味道不错。这个药却还是那么苦。感觉自己过得太悠然了，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安静地休养。
她在门前站了许久。长时间地躺在床上使她的身体麻木了。是时候让它醒醒了。不得不承认，这里美得像仙境，蓝色的天，绿色的树，远近的山连成一片绿色的海，远处隐约地还有“哗哗”的细碎的流水声。就像曾经看过的那张照片。席煜恍然大悟。难道她进入了那张照片，确切地说是照片里的那个地方。她忽然明白了那一刻莫名的悸动。起初，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喜欢而激动。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殊缘。
席煜走出房间，来到二楼的走廊。这是一个四面式的建筑，几乎都是用光亮的竹子建成的，散发着古朴原始的味道，二楼还有其他的几个房间，她知道阿影住在她的隔壁。房子没有封闭的屋顶，沿着走廊形成一个“口”字。中间一大块空着，可以看见蓝蓝的天以及远近的风景。走廊细长，四周相接。在中间的对面各自有一个竹楼梯，连接着底下的一楼。走廊上竖有栏杆，顺着栏杆望下去有一池荷花。绿叶横波，相互挨挤，淡粉色的花朵静静绽放，空气里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这个味道她闻了很久，这种感觉让她很舒服。
席煜抬头，看着头上的一方天。太阳已西移，落霞散在天的一隅，天慢慢地被染成橘黄，又一个夜要降临了。
“姑娘，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阿影的到来打断了席煜的思绪。席煜把视线投射到阿影身上。对她会心一笑。这几天下来她和阿影已经熟悉，阿影是一个很能干的女孩，很会察言观色，十分体贴，就像……就像岚一样。阿影是个文静的女子，可以把心思藏得很深，让人看不出她的忧伤。在她的印象中阿影是这样的。
“谢谢你了。哦，对了。以后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席煜。或者小煜也可以。”席煜接下衣服对阿影说。两人走进房间。
“好，我记下了。”阿影认真地说。
“这些衣服是我不曾穿过的，因为不知道你的尺寸，请你先将就一下。”阿影看着衣服说。
“那也很好了。谢谢你了。”席煜低头看着衣服，
“那我离开了，你先试试衣服吧。”阿影说完准备离去。
“谢谢你，阿影。”席煜打断她离去的脚步。
阿影莞尔一笑，“那个……你的年纪比我大，我可以叫你阿姐吗？”阿影认真地问席煜。
席煜没想到阿影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当然可以，阿影。”席煜回给她一个笑容。随后看着阿影离开。这个女孩虽然性子有点冷，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们两人之间有种情愫暗暗生长。因为信任吧，席煜想。
阿影送来的是一套水蓝色的衣裙，上衣和平常穿的短袖区别不大，没有那么松垮，有些微的收腰。上面用白色的细线绣出繁复的花纹，看得出这是手工绣出来的。裙子很长，从腰部慢慢放宽，裙摆很宽松。席煜将衣服摊开，用指尖触碰着衣服上繁复的花纹，一块白色的布落入她的视线。席煜把白色为布在面前展开，瞬间脸红了一大片。很快把它收起来，不再看它。这块白布不是别的，正是只有在她印象中才有的古时女子用的类似肚兜的胸衣。她没想到这里这么古朴，女孩子竟然还用这样的东西。
无奈，身上的衣服让她太不舒服，只好穿它们了。席煜把身上的衣服脱下，露出雪白的皮肤和光滑的背。长长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背部和臂间。把身上最后的束缚脱下，低头拿起白色的内衣，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到胸前，遮住胸前一片雪白。把内衣穿上，系上后背的带子，接着是上衣，裙子。新衣服上身后果然舒服了很多，席煜把脏衣服叠好，放在床尾。把胸前的长发捋到肩后，头发三天没洗又加上汗水，摸上去的感觉实在太差。
门外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是我，我来看一下你。”是岚的声音，席煜听到后走过去把门打开。他，真的来了。
岚整理了一天的草药而面色疲惫，忙完所有后就过来看席煜。两人相对而坐，岚给席煜把着脉，神色染上一层喜色。她的身体基本稳定了，药也可以不用再喝了。席煜看到岚的脸上放出晴朗，也能知道自己身体的大概状况了。
“恢复得差不多了。药可以停了。”岚收回放在席煜腕上的手，缓缓开口。
“嗯，谢谢你的照顾。”席煜回答。
“还有……谢谢你的衣服。”席煜说得很不好意思，视线一直固定在她的指尖。
“你应该谢谢阿影才对，衣服是她做的。”岚回答她。席煜的视线从指尖移开，落在岚的身上。嗯，没错。是应该谢谢阿影。席煜心里想着，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岚坐在一旁看着她。她还是喜欢在不自然的时候看她的手指。他刚刚没仔细看，现在的她很美。穿着他们的衣裙，让她有既有少女的羞涩又有女人的温婉。她的脸泛着点红，睫毛忽闪。海藻般的长发遮掩着她的玉颈，在圆边衣领下可以看见她的美丽的锁骨。略微束腰的衣服和长裙让她看起来更加窈窕。岚很想多看她一会。
“这里可以洗头吗？”席煜打破这份宁静，看向岚。眼神里是希望得到答案。
“可以。”岚耐心回答。
“那可以让我洗个头吗？”席煜请求道。
“可以。我带你去。”岚回答得很轻松。说完就起身向门走去，
“请等我一会。”岚对席煜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席煜再次见到岚的时候，岚手里多了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放着几块叠好的毛巾，毛巾上摆着几罐陶瓷小瓶。没有看见洗发水的影子，席煜心里有些失望。也是，他们这里电灯都没有，怎么会有洗发水这样的工业品呢？
“我们走吧。”岚温柔开口，看到了她失落的眼神。他们一起下楼，向外面走去。
接近傍晚时分，家家都会燃起炉灶做饭。他们走在小石子路上，可以听见不少竹楼的一楼响起了砧板和菜刀碰撞的清脆声音。那是女人们在厨房做饭，男人们可能因为外出劳作还没有回家，女人就有责任在家里为丈夫和家人做一顿饭来照顾他们。一些孩子还在屋外的草地上玩耍，玩的都是一些传统的木头玩具。
他们往外走着，岚领着竹篮走在前面，席煜跟在他的身后。他走得不快，似乎有意这样做。在路上依次遇到几位老妇人，岚都和她们打招呼，老妇人的笑容很慈祥，岚的笑容很温柔。只不过，他们都说着奇怪的语言，席煜听不懂，岚也没和她解释。很快他们穿过一片树林。小路曲曲折折，石子零零散散地落着。傍晚天边的霞光给树披上了一层橘色外衣，霞光透过一层又一层的树，整片树林光亮了许多。归巢的鸟儿在林间啁啾叫响。在这里就可以听见阵阵流水声，忽缓忽急，淙淙的水声就像一首美妙的交响曲，萦绕在山林间和耳畔。一片白光就在小路的尽头。很快他们穿过白光，一片清澈的池水映入眼帘。
他说他会带她来洗头的，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席煜不可思议地看着岚。“你确定是这里？”席煜问他。似乎不敢相信，竟然要用这么大的“水盆“。
“抱歉，这里洗会方便点。我们用的水都是从这里挑的。”岚把竹篮放在池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看着席煜，对她露出了真诚的笑。
“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还穿着裙子。“席煜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裙，变现得懊恼，如果她知道会到一片池水中洗头，她就会穿得轻便些。没办法，要么蹲在岸上，要么到水中去。席煜思考着。
岚看出了她的心思，看着她担忧思考的神情。“没有关系，我可以帮你的。”岚淡淡开口。
帮我？席煜心里还没想完，顿时感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腾空。在她还没有反应之时，岚将她横抱而起，走向放着竹篮的大石块。岚慢慢放下席煜，让她的身体横躺在他的大腿上。小心地把她的头圈在他左边的臂弯里。用右手去够竹篮里的银色小碗。席煜很想挣脱他，想用手臂撑起她的身体。岚看察觉到她的动作，看着她的眼睛说了句:“别动。”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席煜无奈作罢，“这样不太好，太麻烦你。”席煜回答他。其实她心里很忐忑，这种做法太过亲昵，甚至有些逾矩。“是我愿意的，你不用太有负担。”岚回答。于是她任由岚用银色小碗将水从池中舀起，再淋到她的头发上。他的动作很轻，一直注意不让水流到席煜的眼睛。他把她的头发全部湿润后，又从篮子中取出几罐陶瓷小瓶。打开盖子后可以闻到很香的味道，岚从小瓶中倒出了一些液体，把它们揉到席煜的发上。席煜像个孩子整个头被抱在岚的臂弯里，她把头侧向另一边，背对岚的胸膛，不去看他，岚看到了她无声的拒绝。左手腕暗暗用力，让席煜的眼睛对上他的，她看到他眼中深处的欢快，像是赢得了一场战争的胜利。席煜别无他法，只好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的脸。
岚看着席煜紧闭双眼的脸，动作依旧温柔。水淋上席煜的头发，又淅淅沥沥地流到池中。一遍又一遍。岚有时会低下头，他的银耳坠滑落到席煜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岚把左臂收回，将席煜躺在自己怀里，右手伸向身旁的篮子，用一块大大的白色毛巾擦拭着席煜湿漉漉的长发，她的头发很长，水不时地溅到岚的身上，他也不在意。席煜没有再选择抗拒，刚刚他已经用行动表现了她对他反抗的结果。他虽然温柔，但他也很固执。貌似他还很享受给她洗头。
岚仔仔细细地由内而外地把席煜的头发擦拭干，他只是触碰她的头发。她能够感受到他的别有用心。不得不承认，他给她提供了一次优质服务，这个服务太让她太尴尬。
“好了。”岚开口说，最后再用毛巾擦了一遍她的头发。
席煜立刻坐起身，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一阵酸。岚没有立刻站起来，坐在那里，把毛巾和其他的东西都收进篮子。席煜留给他一个背影，“谢谢你。”这是她唯一可以说的一句话。
“我说过是我愿意的。”岚站起身，拿起竹篮。看着席煜的背影，长发柔顺地贴在她的背后，有几缕从发间跳了出来。空气中有她头发上的香气，是她喜欢的味道，同样地，也是他喜欢的味道。
“我们走吧。”岚看向天，暖黄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银色的耳坠闪着点点的光。他的眼睛不得不眯起，看着天际的橘色更深了，渐渐地又多了一层淡淡的紫。
席煜没有出声，走在他后面。她的长发染着霞光，像戴上了一层橘黄的头纱，此刻她就像一个新娘，出尘而自然。
回去后，阿影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一桌，很丰盛。看见岚和席煜一同归来没有变现出惊讶的神色，对岚说了几句后又转身走进厨房。席煜不理解岚今天为什么把她带到楼下，这里的楼顶不高，窗户建得很矮，用红绿色的珠子串成一线，做成帘子。这里所有的帘子几乎都是用这种珠子串成。墙上挂着些竹制的工艺品。墙角卧着几个土瓷大缸，都种着荷花。中间有一个大的长方形的矮桌，桌子底下的四周铺着凉席。
“以后一起吃饭吧。”岚对席煜说，像是邀请一般。
席煜被这个像是邀请的话弄得一愣，他不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对她就像家人那样。
“你不回答就当你答应了。”岚接下刚才的话，眼里露出狡黠之色。话罢，祖母和阿影端着菜从厨房走出。祖母和岚用奇怪的语言交流着，阿影把盘子端放在桌上，分别向岚和席煜投以一个微笑，又转身进入厨房。岚走向主座，坐下。席煜这才知道原来他是这个家的当家人。祖母对席煜和蔼一笑，她对席煜的印象不坏。很文静的女孩，长得比这里的女人漂亮很多。席煜对老妇人礼貌点头，，算是打招呼。祖母顺着下一个方向坐下，对岚说了一串话，可惜席煜都听不懂，只好站着把玩着她的头发。
“祖母请你过来坐。”“她很喜欢你。”岚听完祖母的话后对席煜说道，后面那句话貌似是他加上去的吧。
“谢谢。”席煜用自己的语言和祖母说。祖母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但也能猜出大概意思。回给席煜友好一笑。席煜选择在祖母的对面坐下。阿影把饭准备齐全后就开饭了。这里的食物偏辣，席煜吃得不多。岚则吃得津津有味，祖母对他说着什么，岚回应着她，阿影比较少言。这一家人很和睦，让人羡幕。席煜忽然觉得她不像一个陌生人，反倒像这个家中的一员。
“这个女孩不错。”祖母在房间对岚说。她有礼貌，也懂得规矩，在吃饭的时候她看出来了。其次，她是个好看的女人。
岚笑了，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用名誉保证的。”岚对祖母说。
“那好，就让她留下吧。”祖母说完后就离开，剩下岚一个人。他知道祖母不会拒绝她的，心里放松下来。今天整理了许多草药，精神有些疲惫。岚走到躺椅边上，躺下，闭上眼睛。他没有在房里点上灯，月光从窗户爬上他的脸，他神色放松，束发的带子被打开，银色的耳坠被头发遮挡，没那么光亮。脑海浮现的是他今日为席煜洗头的场景。他记得她那时抗拒的表情，有绝强有不服有无奈。躺在他怀里的时候她就像一座冰雕，浑身冰冷，一动不动。或许她不知道吧，但他却深深地感受着。
在他窗外是另一个房间，没有光亮，她大概是睡了吧。
对面的房间没有火光，月白色的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一个人躺着，闭着双眼。她没有睡着的事实大概只有这个夜和她自己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触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