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为他浣衣 报答他，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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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可不像里面那么宁静和谐。
外面炸开了锅，因为席煜的失踪。暴雨在第二天如期结束，主任组织大家一起去寻找席煜。几个女老师在附近寻找，其他几个男老师在附近的山里找。吴校长和顾筠前往张小美的家，她的家在更远一点的山那边。山路是人走出来的，住的人少，脚下的路时而清晰，时而是模模糊糊的印子，有时甚至难以辨识。吴校长在前面领路，顾筠跟在后面走。昨夜刚下完暴雨，路仍然泥泞，路旁的草木也依旧带水，走过，水珠就会挂在身上。吴校长在前面走，顾筠一路跟。
“这里不好走吧，我说让我这个老头子来就可以了。”吴校长走完一段路后拂去身上沾到的水，口气带着调侃。这个小子嚷着要跟他过来，他不让，他偏要来。现在知道什么叫“山穷水尽”了吧。
“还可以。”顾筠用手整理衣服，他的裤脚确实湿透了，鞋子也不可避免地弄脏了。早上的山上的气温比较低，低温伴着未蒸发的雨水，让人感到凉意。此刻顾筠只想到席煜的安危，不知道她还好不好。这里的早晚很冷，她能挺过吗？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祈祷她一切都好。
“再往前面走吗？”顾筠看着地上的路痕，推测着方向往前面走。吴校长原本坐在石头上休息，听到顾筠的话后就坐了起来。
“你别走太快，小心点。”吴校长看着走在面前的年轻人，他很无惧。来之前他就主动提议要来，他们都不同意，但他还是来了。两人一起往前走去。
走过很长一段路，他们终于到了张小美的家。张父早就在田里劳作，远远看见了前来的两人。吴校长和张父是熟识，问了席煜的情况。张父得知席煜失踪的消息后十分震惊，她走的时候还很好，怎么会在半路出事呢？那个时候快要下雨了，或许是在那个时候出事的。真该死，自己那个时候怎么没送席老师下山呢？那么好的老师，张父懊恼至极。顾筠得知后既松了一口气又多了一份担心。席煜是在这里失踪的，但问题是这里太大了，很多地方是广袤的丛林，有的地方甚至都没有人进去过。凶多吉少！顾筠的心情很不好，吴校长也是。顾筠、吴校长和张父三人在附近找寻了很久，一直没发现席煜的踪迹。这件事没有告诉张小美，她现在在家里照顾着弟弟妹妹，不要增加她的烦恼，她才刚得到上学的机会。更因为那个人是席老师。张父这样打算。
他们一行人从早上开始后就搜寻了四个小时，顾筠和吴校长回来后，大家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因为他们也没有找到，他们更垂头丧气了。
“大家不要灰心，下午再去找一次。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
“过了明天，要是还没找到。那就报警吧。”主任老师开口，纵是抱着希望的，但最后还是无奈的。
顾筠一个人坐在外面，其余人都先去休息了。吴校长看见了他孤独又悲伤的背影，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顾筠回给他一个微笑，但微笑不似之前那么阳光和快乐。
吴校长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顾筠。顾筠笑着摇头，婉拒吴校长。吴校长把烟放进嘴，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吐出烟圈。顾筠不抽烟，不喜欢烟但不厌恶烟抽的人，但还要看是什么样的人。
“小伙子不要太着急，席老师会找到的。”吴校长安慰顾筠。
顾筠低头，又抬头看向天。嗯，他会找到她的。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席煜她会没事的。
昨夜席煜很晚才睡着，想着一些令她烦恼的事。她在这里呆了四天，外面的人因为她的失踪会担心吧。妈妈、安教授和哥哥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着急。还顾筠，他现在很有压力吧。她也要想办法回去，虽然岚说不可能。但，但总会有办法的吧。
席煜起床后去找阿影，没想到阿影不在房间。或许她在厨房，席煜立马下楼去厨房。阿影果然在这里，准备着早饭。小火上炖着一锅粥，粥里加了这里特有的菌菇和野菜，厨房里蔓延着一股鲜香。席煜因为这阵香味，竟然有点饿了。阿影听到了脚步声，一看是席煜，露出了开心的笑。“阿姐，你起来了？”阿影打开锅盖，用调羹搅拌着“咕噜咕噜”的粥。阿影让席煜去外面坐着，席煜没有走，在厨房帮阿影洗着菜。这里没有自来水，水是从院子的大缸的取来的。
“阿影起的真是早。”席煜对阿影说。
“我在这里已经习惯了。阿哥更早，今早去山上采药了。”阿影回答她。
岚？他竟然这么早去山上了。不过，可以这么早不用和他见面也是挺好的，她就想做一次鸵鸟。
席煜和阿影祖母在厅子里吃了早饭。不得不承认阿影的厨艺很好，可以说是比她自己更好。这个粥煮得有一段时间，菌菇和野菜十分鲜美，粥十分入味。所以席煜今天喝了两碗，阿影和祖母看着这样的席煜很开心。昨天她吃得不多，她们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毕竟她的身体才刚好不久。
早饭后祖母回房做着些手工活，席煜和阿影则留下收拾。收拾过后阿影拿着一个竹篓准备出门。竹篓里放着衣服，看样式和大小都不像是女子的衣服。席煜叫住阿影，想让她把这活给她做。
“这个不能让你去做。”阿影坚持不让席煜去洗衣服。
“为什么？我可以洗衣服。就在前面的林子前，不是吗？”
“你哥哥救了我，我想做点事报答他。”席煜好说歹说地劝着阿影。
阿影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把竹篓交给了席煜。席煜很高兴，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做什么事情报答这一家人，她的心里存着愧疚。
阿影在席煜出门前还不忘嘱咐她要小心，席煜说了好几遍“我知道了”就出了门。
早上的溪水边有很多女人在洗着衣服，少的一个竹篓，多的几个。她们都认识席煜，有几个女人开始悄悄讨论起她来。用着奇怪的语言，就像岚和祖母的对话一样，她听不懂。
席煜把竹篓放在岸上的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学着其他的女人把裙摆系起来，因为裙摆比较大，系起来不是问题。席煜走下水，不急不缓的水流没过她的脚踝。她拿过竹篓，将衣服拿出放到水里漂洗。从她拿到的时候就闻到了衣服上的药草味道。她早就知道这衣服是谁的。
这里没有洗衣粉或是洗衣液，能用的只有皂角粉。席煜把皂角粉抹在衣服上，轻轻的在水里揉搓衣服。几个女人在窃窃私语，对席煜投射着异样又暧昧的眼光。她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女人手里的衣服是谁的，虽然她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也听说了她们的朗月救下了一个外面的女子。原来就是她，今天一见果真是与众不同。她的皮肤很白，不像她们那么黑。她的长相也很美，特别是她的头发，微微蜷曲，长长的。和他她们的也不一样，这个女人真漂亮。她们的朗月真是好眼光呢。几个女人走过去对她笑着说了几句，当然席煜都听不懂，但她们笑得很真挚。席煜当然也不吝惜笑容。
衣服洗完后，席煜看见竹篓里还剩着几件衣服。席煜拿过一看，脸瞬间泛红。原来这不是衣服，是几块毛巾。她记得，是那天岚给她擦头发的毛巾。那天他抱她洗头的场景浮上她的脑海，真令她羞涩。羞涩？嗯，没有比这个更确切地了。不管如何，席煜还是拿出它们，在水里揉搓，听着水流过去的声音。
一道男声打断了洗衣服的女人们，那男人中等身材，用头巾包裹着头发。长相比较粗犷，看样子来者不善。几个女人看见他来后就急忙收拾衣服离开，不愿意和他说话。那男人用奇怪的话和那几个女人说着话，见她们不搭理他，他也识趣地不再说话。一个转身正好瞧见了席煜。他肯定这是他第一次瞧见眼前的女子，他常常来这里，从来没有见过她。他也看出了席煜的不同，她长得很漂亮，不同于这里女人的美。那男子试图开口和席煜交谈，果然不出他所料。眼前这个女子听不懂他说什么，他的眼底闪出一抹精光。席煜洗完衣服后就转身离去，眼前的男子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那男子看着席煜离去的背影，露出了眼底隐藏的精光，看来这里来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宝物。男子随即也转身离开。
席煜回去后把衣服晾在院子的竹竿上，长长的衣服垂开下来，像一个小小的瀑布。有风迎面吹来，长长的衣服被掀到席煜的脸上。浓浓的药草气味扑面而来，不管放多少皂角粉总是洗不掉那股味道。难道这味道和他融为一体了？
等到岚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西边了。令阿影和祖母惊讶的是，她们今晚都没有动手，但晚饭却自己摆在了桌子上。那些食物的样子看起来都不坏，只是她们都不知道这是谁准备的。席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锅汤。这下两人都明白了，原来都是席煜做的。她们没想到席煜这么会做家务，她们以为席煜在外面是位小姐。应该不会做这些活。当然席煜不仅做了晚饭，整个屋子都被她打扫过了，她们当然注意到这些了。席煜不想做一个无所事事的“病人”，她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报答这些日子照顾她的阿影、祖母，当然，还有岚。
岚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放下采药的竹篓就同他们三人一起吃晚。岚看出今天的晚饭与往常的不同，有的是他没见过的菜式，就比如那个鸡蛋卷。岚夹过一个鸡蛋卷，细细品尝，眼神中露出赞许之色，对阿影说了几句席煜听不懂的话，岚和阿影、祖母在一起时总会用那种奇怪的语言。阿影回答她后，岚的眼光转到席煜身上，嘴角露出了让席煜不解的笑。原来她还有这样的好手艺，她的家人一定很幸福吧。真令人嫉妒呢。岚这样想着。
“你叫什么名字？”岚用席煜听的懂得话问。
席煜知道他在问她，“席煜。”席煜回答。
席煜？嗯，岚在心里默念着。“好，我知道了。”岚的嘴角挂着笑容，还是那么温柔。他的眼睛对上席煜，席煜刻意回避。这是他第一次问她的名字，他告诉过他的，她却没有告诉过她的。
晚上所有人都休息了，月光温柔，透过楼顶的天井射向荷花池和楼道的走走廊上。怪不得这里很少点灯，月光就是天然的灯。席煜闭着眼睛，隔壁响着声音。席煜坐起身来仔细听着，像是岚的声音。岚的声音不同以往的温柔，语气很是冷淡，像是在训斥着谁。最后声音停下了，应该是说完了。席煜继续躺下，闭上眼睛，寻找着一个梦。
刚刚的声音确实是岚的，听着那个不温柔的声音的人却是阿影。他回来的时候心情很不好。在回来的路上他遇到了几个妇女，正是今早和席煜一起洗衣服的那几个。她们对岚说今早她们见到了外寨人，那个人是德坤大人的人。来过好几次。德坤大人？岚听到这个名字，面色沉重。是个麻烦的人物，他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岚不解。随即那几个妇女又对提到了席煜，说她今早也到水边洗衣服了。洗的是他的衣服。岚的眼中闪过喜色，没想到她会给他洗衣服？难道想报答他那次给她洗头吗？岚的心里虽然高兴，但也有苦恼。既然她也在，那么德坤大人的人也看到她了吧。希望她不要有事才好。他找阿影也是因为这件事。席煜在这里不认识什么人，另外她不懂他们的语言。让她一个人出去说不定会有危险，因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漂亮的女人总会带来危险。他嘱咐阿影以后别再让她独自出门，阿影答应。之后岚就离开。
岚离开后没有直接走回他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阿影的隔壁。他推开房门，动作很轻，为了不吵醒里面的人。他走到窗前，看着床上睡着的人。因为月光，他可以清楚的看清她的脸。安静的面庞伴着均匀的呼吸。她的眉毛有时候紧着，她有烦心事吗？他想。他再走进，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抚摸在她耳旁的发，轻轻的俯下身，嘴唇靠近她的脸颊。他的耳坠落到她的脸上，令她感到一阵凉意。床上的人动了动，头往枕头里钻。岚将身体移开，给她盖好毯子。随后离去。
这一夜，席煜感觉睡得很暖。这一夜的梦很是奇怪，她很想梦到在外面的家人。但在梦里出现的却是一个男子的身影，他好像一直站在她的身旁。他看了她许久。她在额间感受到了一阵暖流，湿湿暖暖的。那好像是一个吻，也许是吧。
岚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他的面容宁静，黑色的发贴在他的颈间，耳坠在发间闪着银色的光，衬着他麦色的皮肤。他没有睡着，脑海里是她熟睡的样子。他没有忘记在他离去后又回到原处，摘下他的耳坠，俯下身，在她额头留下温柔一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为他浣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