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罹难 我们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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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上课的日子。席煜被安排上的是语文课，虽然长时间在国外生活，她的国语都是小姨和姨夫教的，他们两位可都是文学研究者，席煜的文学水平自然也不差。她今天上午有两节课。
教学楼是一间平房，一个房间是平房，一个房间则是留给老师的办公室。教室的桌椅基本是歪歪斜斜的，讲台的几只脚也不是它原本的那只，盒子里的粉笔基本是被用剩下的小支。黑板也是坑坑洼洼的，粉板擦就是一块抹布。
孩子们很早就到了，有的住得远，必须一早就出门。席煜看着他们纯澈的眼神，心里有点苦。
席煜开始点名，名字报过一个又一个。
“张小美。”
“张小美？”席煜点了两遍。
“她不来了，她不来念了。”坐在最后的小胖说。
“为什么？她生病了吗？”席煜急切地问。
“不是。她阿爹不让她念了。”小胖回答。
其他同学露出了遗憾的神色，有的开始低语。这里的很多孩子在这个年纪就辍学不念书了。
席煜沉思了会，很快就换了精神开始上课。
下午席煜向老师了解情况，确实张小美的父亲不打算再让她读书。有意为她寻找婆家。这么小就不读书去嫁人了？这让席煜很是担心。不行，她不能让一个小女孩这么早就被毁于两个家庭。这是一个民主社会，不是封建社会呢！
“校长，我想去和她的家长谈谈。”席煜望着校长说道。语气很坚定
吴校长掐灭右手上还在燃着的烟 ，合上手边一本被翻得泛黄发旧的书。
“好吧。那就辛苦席老师了。”吴校长望着眼前眼神坚定的女孩说道。
席煜照着吴校长的提供的地址走，走到现在约莫下午两点了。终于在一处找到了一间矮平房，外面散养着几只羊。一个小女孩在外面玩着野花，看见席煜就放下了手中的花。席煜走上前去，轻声问道：“请问，这是张小美的家吗？”
小女孩点点头，转身往门的方向跑去，对着门喊道：“阿爹，阿爹，外面有人找。”喊完就又回来玩放在地上的花。
不久，门再次被推开，走出来一个苍老的中年男子。席煜猜他就是张小美的父亲了。
男子看见了席煜，他从没见过这个女孩，她不像这个地方的人，怎么会突然来找他？
“你好，请问你是张小美的父亲吗？”席煜率先问。
男子神色震惊，磨搓了几下衣角。闷闷地回答道；“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小美的老师，她今天没有来上课。”席煜回答道。
“她不会来了。”男子点燃了一只土烟，默默地在一旁吸了起来。
席煜不依不饶，仍是问他：“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不接受教育该做什么呢？”
张小美的父亲没有再继续抽烟，怀有深意地看了席煜一眼，继续深吸了一口。烟。
“咋不想让孩子读书，只是咱付不起那个钱啊。”张小美的父亲久久地说出这一句，手边的烟快燃尽了。
席煜看出了眼前男子的无奈与哀伤。她没有去安慰他，害怕这样会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小美呢？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席煜小心翼翼地问。
男子把烟头扔到泥地里，用脚踩灭。“她在房里，因为这件事和我闹了很久”。
“请你跟我来吧。”小美父亲说完转身，带席煜走进屋子。留下席煜，自己离开房间，坐在门前抽着闷烟。
小美的房间里还有两个孩子，是她的弟弟和妹妹。他们还小，她在照顾他们。小美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哭得红红的，看样子她真的是很伤心。
席煜走过去，蹲下去看了看两个还在熟睡中的小孩，席煜不自觉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粉嫩的脸。露出了一个像妈妈般的笑容。席煜转身过去，擦了擦小美湿润的脸颊。
“小美，我是你的老师。明天过来上学吧。”
小美的眼睛立刻有了神采但又暗淡下去。
席煜读出了她的想法，抚平她不安的小脸，柔柔地开口道：“相信老师，明天来上学。嗯？”
小美不再哭丧着脸，点点头，算是答应。
席煜安慰安慰了她许久，小女孩很是信任这个大姐姐。席煜准备离去。
席煜走出去，看见小美的父亲站在门外。
“那个……她不哭了吧？”男子有些难以启齿。席煜看出了他属于父亲的笨拙。
“她很好，不哭了。”席煜回答。
“她明天会来上学。”席煜继续说。
小美父亲一愣，“可是，我没钱交学费啊。”
席煜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她的钱我会先垫着的。”
“可是…….”小美父亲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还我的。半年以后，或者一年。”席煜说得很轻松，这些学费对她而言还不至于造成大的负担。
小美父亲眼中渗着液体，一时间难以抑制情感。“谢谢你，我会……我会尽力还前的。”
“好的。天气快变了，我要先走了。”席煜看向远方，有些乌云开始聚集起来，慢慢地占据半个山头。
“加油，张爸爸。”席煜走前对小美父亲说道。
席煜走前拒绝了小美父亲的送行，一个人向下面走去。山间的天气变得很快，乌云变得更深了，已经从那个山头蔓延到这边的山头了。席煜担心会下大雨，不免加快了脚步。
天色顷刻间深了，云间渐渐地出现了闪电。雷声开始“轰隆”作响，风一阵大过一阵，树木被风掀得此起彼伏，树叶发出“莎莎”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细细的黄土，席煜不得不得眯起眼睛，长长的头发被大风吹得四下飘散开来。气温渐渐冷下来了。席煜顾不得大风和冷气，只好奋力往前走着。有时因为大风还不得不逃到大树底下，将身蹲下。
豆大的雨珠没有预兆地掉落下来，砸着泥土、树枝和树叶。砸着因为冷而蜷缩的席煜。雷声更大了，闪电张牙舞爪地在天际狂舞，四周早已暗下了。
雨水接连地下，没有一刻放松过。风时不时刮着，偶尔停下来喘口气。身边的雨水已经漫过她的脚跟，她的衣服早已湿透。长长的头发因为湿，现在正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席煜抓住身后的一棵树，慢慢撑起身子站起来。
迎着风，席煜往前走。因为太暗，只好靠抓着树一步步地往前走，可谓步履维艰。席煜也不能辨别树，有的树上长着刺，还有的树上缠绕生长着扎人的藤蔓。顾不得是什么树，也顾不得会冒出什么蛇虫鼠蚁。夜色更深了，害怕也更深了。
路途泥泞，烂泥粘在她的鞋上，又被雨水冲走。山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动物的叫声，席煜缩了缩身子，不敢再往前行。呼吸变得急促，胸口的起伏大了起来，席煜伸手去摸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快得让她不知所措。用手将湿漉的头发撩到脑后，想要看得更清楚。
谁也没有想到，下一秒会从深处冲出来一个移动的物体。重要的是，它是活的！可怕的是它还朝着席煜的方向！
席煜吓坏了，忍住流泪的冲动。她不能哭，她要冷静下来。对，她要冷静下来。席煜对自己说。冷冷的雨打在她的脸上，雨水湿润了她的眼睛。她不敢想，不敢睁眼，不敢听，只敢一点点地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罹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