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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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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你们什么关系?”苏菀敲着窗玻璃,深邃猫眼定定的看着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
“她?不认识,我们是从前面的A大来的,”英俊的男人插话道,“快点让我们上去吧,那些怪物就要来了。”
“真的不认识?”苏菀说,“我这人挺乐于助人、锄强扶弱的,待会救了那个女人上来,与你们对峙一番如何?”
“真的不认识,你要去救她吗,没看到那么多怪物!”男人低声嚷道,面色一闪而逝的无措。
旁边的女人见苏菀审视的望向她,有些慌乱的低下头。
“那算了,你们快点离开,”苏菀甜甜笑着,“见了她那英姿飒爽的模样,还想着若你们与她是一伙的,就顺便救了,既然不认识,那你们赶紧滚。”
趁着两人惊愕的呆住,苏菀迅速倒转车头,两束惨白灯光直直的照向月鬼群,也照亮穆青苍白的脸色。她大力按着喇叭,准备将月鬼吸引过来。
月鬼一时有些骚乱,穆青趁机躲到一家玻璃尽碎的衣服店里——只有这家门户大开。月鬼发现没了目标遂蹒跚着走向尖叫地,将月鬼引到未建好的商业街,苏菀尽力减低车辆的轰鸣声回到小吃街。
轿车停在穆青躲藏的衣服店门口,惨白灯光下。英俊男人握着块碎玻璃抵在穆青脖颈上,女的躲在穆青后面,怀里抱着几件干净漂亮的衣服。
穆青双手无力的垂下,脸色白的吓人,额头被汗水浸湿,下-体艳红的血液染红牛仔裤滴落到白色地板上。她隐忍如狼的眼睛疑惑茫然的看着苏菀,低声呢喃着。
苏菀挑眉,给阿呆使了个眼色。她双手举起,冷笑着下车,“想要车,我给你,放了她。”
“钥匙扔过来,”男人脸色狰狞,揽住穆青肩膀,缓慢移动。
“喏,那你刚才是在说谎喽,”苏菀将车钥匙丢到男人前面一米的地方,那女人慌忙上前像怕人抢走似的紧握着钥匙。
“是又怎么样,关你屁事,”男人推着穆青向轿车走去,“多管闲事的家伙,这是你自找的!”
“是吗,”苏菀耸耸肩,不在意的回答。
男人临上车前咒骂一声推开,粗鲁的推倒穆青。车灯一闪一闪,急速转弯,呼啸而去。粉兔子阿呆藏在轿车底部,背上拖着行李,红宝石眼睛瞅着地上一滩黑色液体。
苏菀快步上前抱起半晕厥的穆青,大力拍打着她的脸,将她唤醒。
“姨妈来了而已,难道你痛经?”
“你……呼,眼瞎吗,我这是流产……唔,”穆青挣扎着醒来,有气无力的回答。
流产?!
苏菀挑眉,合上因为惊讶而大张的嘴,她无措的拍着再度晕过去的穆青,脑子一片空白。这时候应该怎么办,热水?剪刀?针线?
阿呆费力的拖着帆布包,歪歪扭扭的跑到一家还算完好的鸡排店。找到一根铁丝,它略改造一番,探进锁扣里。
鸡排店宽两百多米、长四百多米。粉刷成淡蓝色的墙壁贴着许多鸡排广告与价位,前台一个到胸口的橘色长桌,桌上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前台后面的有两排煤气灶靠墙而立,旁边是放油的铁盆,后厨冰箱里还有些鸡排、香料、鱿鱼等物。
“菀菀,带她进来,”阿呆跳上煤气罐,拧开开关,“烧些热水,我去找找有没有钳子。”
把穆青抱进去放到方块地板上,苏菀跑到后厨找到些纸箱子与几件员工穿的围裙。将这些纸箱子垫在穆青下面,她回到后厨用铁锅在自来水管那里接了些水。
火苗摇曳着舔舐黑色锅底,四周寂静无声。暖色火光照亮淡蓝色墙边的坐着的穆青与手足无措的苏菀,阿呆从后厨跑来,递给苏菀一把剪刀。
“菀菀,脱下她裤子,看看有没有流出一个小水囊,”阿呆忍着火烤,加大煤气,“水囊里包着的就是婴儿胚胎,胚胎在水里清洗后有白色绒毛,就说明流产完成。若没有,菀菀,你就用剪刀将水囊给夹出来。”
“夹出来?”苏菀在穆青面前单膝跪地,分开她两腿使其呈M状,“这里那么黑,夹错了怎么办!”
“……你做吧,”穆青瞳孔逐渐发虚,她低低的说,“我没能保护好她,至少……至少让她好好离开。”
“我去找找有没有蜡烛,”苏菀站起身,“阿呆,你找条毛巾给她咬着。”
鸡排店里当然没有蜡烛,不过苏菀找些许多塑料袋传单,卸下放油的铁盆,放进许多塑料袋与传单,从煤气灶里引来火苗,点燃塑料袋。
呛人的黑烟团团升起,但好歹光度亮了许多。穆青陷入半昏迷状态,嘴里一直低声嘟囔着。苏菀舔着干裂的下唇,紧张的发抖。
旁边放着热水,阿呆背对两人指导。她摇醒穆青,告诉她需要说出感受。脱下她湿漉漉的牛仔裤,掰开笔直的两腿,苏菀擦拭净两腿之间的鲜血。
阿呆金属质地的平稳声音在这间狭小昏暗的房间回荡着,微弱的冷风卷着火苗在墙壁上翩翩起舞。铁锈味的鲜血萦绕在鼻尖,手上温热的鲜血一刻不停。
当那枚似虾米状的胚胎在水中悬浮,乳白色的绒毛如海中水草飘荡着。苏菀吊着的心脏终于落地,她拿开穆青嘴里瘪下去的毛巾,温柔抚摸着穆青汗津津的侧脸。
“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苏菀回头冲阿呆问道,“你只漏掉轿车的汽油?”
“刹车线路剪断了,”阿呆背对着她说,“警报器会在行走一里后响起,无论他走那条路,都会碰到人数较多的楼宇。”
“可惜,我们也没车了。”
阴冷的空气围住这里,死寂的空间朝她压来。苏菀靠在墙边,将穆青的脑袋挪到自己肩膀上。她抱着阿呆,目光无焦距的望着对面墙壁。
……瑾言,他在做什么?
看到那封信,他应该会好好活着吧,一个未来可能相见的飘渺希望,就会让他拼死活下去。
她知道的,无论是作为哥哥,还是恋人,他都会牢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像个变-态似的收集自己用过的东西,还一本正经的解释只是在做调查。
喜欢吃自己吃过的东西,被发现不但不感到羞耻难堪,还特意勾引她。
那个喜欢擅作主张、无视自己能复活的任性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别哭,”阿呆红宝石眼睛仰视着苏菀,仗着自己身材娇小缩进苏菀胸口,用耳朵为她擦去泪水。淡淡的说,“菀菀,别哭,若这是你的想法,那必是正确的做法,不需要愧疚痛苦,段瑾言会理解你的。”
苏菀苦笑着说,“是吗,可就讨厌他这样,好像他会什么都听我的,却每次都在重要关头无视我的命令。”
阿呆耳朵缓慢腻人的蹭着苏菀下颌,兔子脸埋首在苏菀柔软的胸-脯,内心无限刷屏,面上无比正经的回答,“那是因为……他爱你,怎么可能无视你的危险自己逃生。”
“他啊,就是一个任性自私的家伙,”苏菀蓦然想到这兔子里附身的可是一个五年前的末世人,扯下兔子,冷笑着说,“别让我察觉到你是男的,否则,”她已有所指的瞟了瞟兔子两腿之间。
说到被她摧残了两腿之间的人,还有个李清宇。他现在在医院里,孤立无援。可穆青身体还很虚弱,应该不会与她一起去医院。
“先睡吧,”苏菀将兔子丢的远远的,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突然出现的爆炸声将苏菀惊醒。
马达轰鸣声夹杂在尖细的枪炮声,苏菀熟悉这枪声,是冲锋-枪及火箭筒的声音。她拉开一条很小的门缝,趴在地上往外看。
灰白色的雾气缭绕在半空中,洒满弹壳鲜血的水泥路上黑色低矮的轮胎快速经过,无数个金色弹壳如暴雨般纷纷落下。苏菀摸着地板,感觉到大地在一颤一颤的。
空中传来轰轰声像是直升机的声音,几辆装甲车过后,紧随其后的就是青紫色皱巴巴的手脚,两米多大的手脚踏上水泥路砸出四个大坑,几粒碎屑冲进门缝划破苏菀侧脸。
是那具巨型死婴。
死婴脖子上坠着的十几根深紫色的血管在地上滑行,留下一条濡湿的暗色痕迹。它趴在地上爬行,偶尔高声嘶吼一声,大掌拍下旁边的一层楼房。
尘土飞扬,硝烟弥漫。
苏菀他们躲藏的鸡排店突然颤巍巍的晃动着,苏菀脸色铁青抱着穆青与阿呆躲到用冰箱弄出的三角角落里。大块大块的石头砸下来,呛人的尘土跑进鼻孔,苏菀捂住口鼻把穆青按到自己胸口,防止她被灰尘塞住鼻子。
死婴将房顶整个掀开,背后两根似鸟类翅膀的几十米银白色骨刺穿透鸡排店墙壁。三架直升机还剩下两架,装甲车被掀翻两辆,艳红的血液慢慢流淌着,细碎的呻-吟声低低的响起。
没有房屋的遮掩,一股似腐烂好久的尸臭味充斥鼻腔,大团大团的黑色苍蝇嗡嗡叫着盘旋在死婴周围,在死婴停顿的时候狡猾的飞到它身上吸吮血液。
死婴一条后腿软软的垂在后面,骨头穿刺而出,软塌塌的死肉苟延残喘的拖住躯干不肯离去。它似乎有些虚弱,瞪着一双全是黑色的眼睛,没有长出牙齿的口腔内壁镶嵌着无数尖叫哀嚎的头颅。
急速旋转的直升机被骨刺挥下,轰然爆炸,前面的三辆装甲车堵住路口,四十几个士兵举着重武器对准死婴不停歇的发射着,滚滚浓烟至死婴身上冒出,它嘶声惨叫,愤怒的砸倒周围房屋。
它挣扎着扬起骨刺,想要飞起来。士兵默契的拿出一张巨大的网撒到死婴身上,橘红色的大火毫不留情的招呼死婴。它怪叫着猛地冲出去,巨大着火的身躯压倒装甲车,骨刺随意一刺,就是一具尸体。
大约三十分钟后,火势渐渐蔓延到整条街,死婴与士兵没有任何动静。视线所至是被大火烧过的焦黑骨碳,残垣断壁间点缀着几缕干涸的血迹。
苏菀晃掉头发里的碎土,拖住穆青将她放到一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雾气加浓,淡粉色的太阳悬挂于东方。死婴身上的大火慢慢湮灭,留下一个萎缩瘦小的黑色焦炭,但身后那对锋利的银白色骨刺还有。
她正好需要个武器。
苏菀找来鸡排店的菜刀,一点一点的磨着骨刺,大约十几分钟后,从其他商店里跑出来的幸存者也握着剪刀、锯子等物在旁边割着骨刺。苏菀舔着下唇,见骨刺还剩一半,她右手猛力挥下去,骨刺喀嚓一声,应声而断。
周围八个年龄不等的男人与三个弯腰塌背女人听到声音,抬起惊惧戒备的眼睛盯着苏菀。四个染着头发、粗壮手臂绣着刺青的混混互相使眼色,拾起地上任何可以当武器的东西朝背对他们的苏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