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孩子 ...
-
炎蹊随手变幻出一件披风，纯白色透着一股温暖的感觉，然后用很轻柔的声音说：“你自己披上。”
元欣澈点了点头之后觉得难道不应该是他给自己披上吗？自己家的哥哥们都是给嫂嫂们披衣服的，果然魔界的男子比较有风范。
炎蹊牵着她的手去了圣殿，圣殿是魔界最大的一个大殿，殿后便是魔君的住所，魔君如今五百万岁的高龄，膝下子孙无数，于是在这样隆重的日子里都凑在一起。
娶的路上炎蹊告诉她，他的母亲是个很美貌的妇人，犹能看出年轻时非凡的气韵，她一生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炎蹊，一个是炎成，而那个修为似乎天造的炎成没有活过两百岁。在此后的数千年，她都不愿意再生一个孩子，炎蹊的出生是个意外，却也让人兴奋。炎蹊的灵力虽然不似天造，却也始百年难遇的奇才，而可惜的就是奇才都需要有人辅助，所以魔君带走了她唯一的孩子，常年不见。
炎蹊说这些的时候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东西，但是元欣澈却觉得他过得那么孤独，那种孤独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
“炎蹊，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曾经觉得孤独过，所以我想走出去去看新的天地。我年纪小，哥哥姐姐大我太多，父母宠爱，姊妹和谐。我应该觉得知足，可是偌大的天宫却没有一个能跟我一起说话的人，我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可是却没有知道我内心的孤独。就像你一样，没有知道在这冥海之中、宜山之下的魔界还会有这样孤独的未来储君。但是我们不一样，我没有责任，而你有整个魔界对你的期盼，所以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但是你不能。所以在这一点，我比你幸运的多。而如今，我们的婚约像是枷锁，让我也有了束缚，但是我仍然庆幸，枷锁的另一边是你。”
元欣澈在心里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说得很对，语法也没有什么错误，仔细想想还有点文采，刚想对炎蹊说，就到了圣殿门口。于是只好把嘴边的话再咽回去。而圣殿内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偌大的圣殿几乎站满了，果然人口过多是各界共有的问题。
元欣澈除了魔君和站在魔君身旁的迁幽，剩下的一个都没有见过。
不过迁幽长得好看，站在魔君身边感觉是魔君孙子辈的，魔君一脸的褶子露出他认为最慈祥的笑容，可能周围的人都没见过魔君的笑容纷纷觉得魔君在抽风。
魔君身旁空着两个位子，就是炎蹊和欣澈的位子，至于剩下的人，能坐下的都是魔君认为有才能的，而站着的，只能说明血统比较好。
这其中站着的就比如炎蹊的父亲，坐着的就比如炎蹊的母亲。
炎蹊的母亲因为生出魔界未来储君功劳甚大，所以地位比他父亲还要高。而炎蹊的父亲给欣澈的第一印象就是，幸亏炎蹊没有随他父亲，他的父亲整个人的脸上就写了两字，平凡。是一种平凡到尘埃里的那种，要不是炎蹊指给她看，打死也不会相信那就是炎蹊的父亲。于是欣澈再一次感慨，果然家世好是个重要的因素，否则下一代的基因怎么办。
而事情最后的发展结果是这样的，在魔君自己都记不住自己儿子的情况下，炎蹊能清楚得记得这是自己的第几个爷爷、叔叔、哥哥，加上一堆七大姑八大姨，以及他们之间复杂的人际关系。
举个例子，魔君的第十一个孙子也是炎蹊的叔叔，叫天栎。走到魔君跟前的时候，魔君盯着他看了好久，然后问了句你是谁？当时这位活了几十万年的魔就处于暴走状态，内心独白应该是“我的天啊，我可是您的亲孙子，就算平时不长见面，您也不能把我忘了啊，三百年前我刚来看过您啊，我这个名字还是当初我父亲请您赐的呢。”
炎蹊适时开口：“曾祖，这是我十一叔，天栎，当初他的名字可是您赐的。”
本来魔君作恍然大悟状，嘴上怪罪一下自己，将罪过推到年纪大就行了。可是魔君就是魔君，“原来是天栎啊，我还以为是那个侍卫跑我跟前讨赏呢，我还想给点啥好呢，真是，哈哈哈。”
魔君全然不顾自己孙子都要哭出来的表情，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上。对于魔君而言自己的哪个儿孙也没有炎蹊重要，炎蹊是唯一一个魔君亲在照顾长大的，唯一一个朝夕相处八万年，唯一一个将来将他打出来的事业发扬光大的，这就是命运的选择，也是命运的无奈。
元欣澈在边跟着笑，其实她完全不知道都是谁和谁，但是魔君笑起来的样子太过于滑稽，忍不住。
那一天留给元欣澈的印象就是，数不清的人头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看得头昏脑胀的，万幸的是，炎蹊跟她虽然辈分年纪小，但身份尊贵，不用一一拜见。
中途受不了的时候，元欣澈还是找借口溜了出去，然后蹲在树上消磨时间。魔界的光来自魔君的宝座，魔界没有真正的阳光。她现在很想带着炎蹊去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完全忘记了炎蹊比她大两万多岁，
正在神游的时候看见了炎蹊的母亲正站在树下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欣澈一个趔趄从树上栽了下来。母亲勾了勾手指，她平安着陆。
说实话，元欣澈并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婆婆相处，甚至连怎么跟老人家相处都不知道，因为所有的老人家都宠着她。自己的嫂子们跟天后有共同的爱好，宴会和跳舞。不过眼前这肯定不喜欢爬树和离家出走。
“那个，您找我有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按理，你应该叫我一声母亲。”
“母亲。”元欣澈叫得干净利落。
眼前的妇人笑了笑：“你果然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跟炎蹊在一起正好，我总是觉得他太过老成。别人家的孩子在玩耍的时候他就开始学习各种各样的法术，他让我觉得骄傲。他两万一千岁成年的时候，魔君宣布他为储君，他的叔伯兄弟有那么多不服气的，可是他却能忍，修为渐渐高过了所有人。我也只能像别人一样远远地望着他。其实我更希望他是一个平凡人，像他的父亲一样平凡也挺好，没有外表的衣着靓丽，也就没有那么多不属于他的痛苦和压力。但很多事情并不是我想就可以的。如今他娶妻了，我作为一个母亲觉得高兴又心酸。他这么多年看见我的时候都毕恭毕敬，完全没有同龄人对母亲的依赖，现在有了你，他对你我看得出来，真的好。我也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早日生个孩子，别让你们的孩子这么悲哀。”
欣澈的第一反应是：那货不是有隐疾吗？还早日生孩子，怎么可能？估计是没有跟母亲说。
炎蹊的母亲很诧异自己说得有那么悲伤吗，为什么自己的儿媳妇一脸的悲天悯人。不过自己要说的也说完了，有些话说出来感觉都好多了。
然后她亲切地拉着元欣澈又回去了。
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事就像冥冥中注定的一样，而注定的是，今天炎蹊的儿子会出现。谁也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个孩子扯着炎蹊的袍子就开始叫父亲，而重点是炎蹊没有拒绝。而在欣澈的眼中重点是说好的隐疾呢？怎么会有娃？
魔君伸出苍老的手，问：“这是你的孩子？”
炎蹊抿了抿嘴：“是。”
魔君的面容本来就老，听见炎蹊的回答之后更加苍老，然后就听见那沉重的声音对炎蹊说：“你怎么对得起魔界众人对你的期盼”，然后指着欣澈说，“怎么对得起你新婚的妻子，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这孩子看样子也长了百岁，果然，你是有些本事的，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事。”
欣澈呆呆的，没有觉得炎蹊有个孩子不好，况且炎蹊有孩子怎么会对不起她，这个娃长了百岁，也就是说他出生的时候自己跟炎蹊还没有见过面。再说了，这样就不用去向二哥借个孩子了，多方便。
炎蹊显然没有这么想，两腿一跪就一言不发。旁边的孩子粉粉嫩嫩的，要是在凡世也就两岁的样子。元欣澈把孩子抱起来，然后看了看，长得很不错，像是炎蹊的儿子，小孩子的腿使劲在扑腾，明显拒绝她的怀抱。
魔君看见之后，尴尬的张口：“那个，丫头啊，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他要真的是炎蹊的孩子，我魔界还是得承认的。”估计这个老头又舍不得了，以为她想摔死那个孩子呢。
“我知道，这个孩子应该是炎蹊的，我看着像。炎蹊既然有儿子那就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生了，何况他......”有隐疾三个字在嘴边绕了绕有咽了回去。
孩子一直有抽泣着，她从怀里掏了半天，还是掏了块石头出来，没错，凡世的石头。
那孩子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竟然笑了起来，小酒窝显得特别可爱。可能炎蹊笑起来也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