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修行》冷追寒

3、死而复生的爱情

　　NO.1
　　母亲看见花洛妍脸上残落的表情，知道这一次又没成功，可她仍然不死心，非要听到那个让她希望破碎的声音才甘心作罢。
　　“看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花洛妍无精打采的敷衍着，像在塞责自己的一份不开心。
　　“这已经是第八个了，况且这还是你王阿姨托人找关系找来的，听说条件各方面都很不错，你看着如何？”母亲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花洛妍极力忍耐，试图将自己的那颗心揉碎，随手洒下，顺着风四处游走，如此没心没肺，便不会为了外界的环境而让自己烦躁不安。
　　“我说了不怎么样就是不怎么样。”她无可奈何地做出最后一次几近于怒吼的架势。
　　母亲不再言语，口里还是会自言自语，“哎，我和你爸盼星星、盼月亮希望你能找个好男人就嫁了，这一年来二年去的，岁数添上身，可怎么好？”
　　花洛妍的心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一片一片又一片，在腹部不停地往下坠落，一点点的脱落，最后却呈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她一直以为时间长了，可以将这个人遗忘，然而，时间却没有教会她如何去选择忘记那个人，忘记那些过往，记忆被一阵风卷起，露出那张可憎的容颜。
　　三年过去了，那个人没有给过她一封信，也没有给过她其他蛛丝马迹，一切都像一场梦境，不知道从何开始，亦不知道从哪结束，混沌如同万物之初。
　　她也曾想过要放弃，学着去接受新的生活，新的生活伴侣，然而当她看到那些过往的照片以及在每一个深夜从哭泣中醒来时，他却一直存在于她的脑海中，没有离开过片刻。
　　三年前，如果她选择和他一起去，那么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此时的他们是否会像当初他们相爱时那般甜蜜、幸福？只是时间从来不会倒流，光阴亦不会怜悯人的不幸，唯有上帝可以为他们解开这错综复杂的迷局。
　　或许，三年前，那场灾难只是用来衡量那份爱情有多珍贵而已。

　　NO.2
　　花洛妍第九次进入那家咖啡店是在一年之后，每一次去这家咖啡店相亲都是同一个座位，从来没有变过，如同她的初恋，任随时间的流逝都不会褪色，鲜艳如同刚绽放的花朵，芬芳扑鼻。
　　她对母亲的要求也只有这一点，地点她来定，时间她来定，位置她来定，不为别的，只为当初自己的懦弱而感到羞愧以及对那份感情的怀念。
　　三年了，对于时间来讲，三年并不长，就像时间的刻度从未有所变化，上下五千年都是如此，她每年都会来这里，有时叫上一杯咖啡，一喝就是一整天；有时拿着那本泛黄的日记，从日出看到日落；有时捧着厚厚的一沓信，却只是看封面，害怕见到字里行间的秘密。
　　一阵风吹过，撩起她额前的那一缕秀发，在空中轻轻飞舞着，伴着身影的移动，一晃一晃，显得整张脸都静美的如同翻飞的蝴蝶。
　　咖啡浓郁的香气以及对面那副使她心头一颤的容颜打开了另一个故事的序幕，那个，那个，是你吗？
　　“你好，我叫宋远尘，很高兴见到你。”
　　他的声音柔和如一朵软绵绵的棉花，轻轻落入她的耳中，破天荒地在她的耳膜上钻出一个洞，声音的流体由浅入深，一直渗透到她的心里。慌张像极了一头刚会奔跑的小牛犊，不停地在她的心房内乱撞。
　　“你好，我叫花洛妍，鲜花的花，洛神的洛，妍丽的妍，也很高兴看到你。”
　　她的这次自我介绍如同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一样，细致到想把每一个字的拼音都标上去。眼神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仔细观察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容，如同鉴宝大师鉴定一件宝物一般细致入微，试图寻找与记忆中那个存储信息的不同之处，也许是能再次见到这张熟悉的脸，高兴将那些细微的异处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他成了她心底深处的那个他。
　　“花小姐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宋远尘期望能以对话的方式打破花洛妍此时的状态，毕竟她眼下的情态胜似痴傻，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温度在他的脸上漫延，继而出现一抹淡淡的桃红。
　　“你不是都知道吗。”
　　他一脸的错愕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不是精神不正常，我才跟你见面，如何知道你喜欢什么？
　　服务员端着咖啡送到他们面前，“小姐，您的咖啡。”
　　花洛妍这才回过神来，是那张脸，可是不是那个名字，心里的那个小激动又在一瞬间消亡殆尽，也许，她还是忘不了那个约定和她共度一生的男子，那个像太阳一般温暖的男子，却又如云雾一般让人看不透。一丝丝忧伤爬上她的心房，渐渐堆砌成一座小山，岿然不动，压在她孱弱的心房上，让她透不过气来。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遵守他们的约定，就像三年前他离开时一样的坚决。

　　NO.3
　　“小心。”
　　宋远尘一把拉过快要跌倒的花洛妍，眼神中流露出少有的关心，据他身边的朋友而言，他是个冷语冷语的人，个中缘由谁也不知。
　　“没事，刚才一直听你说话，有些恍惚了。”花洛妍惊魂甫定，心有余悸。
　　宋远尘将她引坐到公园湖畔的长椅上，送过一瓶水，抬眼看着面前的这个湖，湖中有一对白天鹅在温暖的阳光下，安逸的交颈安眠，一团不知姓名的火苗在他的瞳孔中突突跳着。
　　“其实，上次看到你，我始终觉得我们不会再相见。”他看着湖面，平淡如常。
　　“你怎么会如此认为？”
　　“因为我看得出你对这种事情的态度，落地窗外的你一副慵懒的表情，我知道那是厌倦这种事情才会有那样的面容，但是，在你落座之后，我却发现你脸上的线条结构重新排列组合，原来的那种僵硬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知道这个转变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别的。虽然我对你的事情没有兴趣，但是既然我们需要再见面，我想总得把事情问得清楚明白，这样，我至少可以知道你是因为何种原因与我相见。说实话，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然而有些时候，外部的环境又迫使我去遵循某种社会生存规则，因此，我愿意和你见面，但不见得会和你发生他们期望的那种关系，我希望你能明白，并不要对我有所期待，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花洛妍静静地听着，在最后那句话落下帷幕后，高温炽热的心脏瞬间冷却了，她心里的他何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何时让她如此寒冷，三年前的他是如此的温柔，如此暖心。
　　“洛妍，这儿有你一封信，不过没有姓名，看来又是匿名的求爱信。”杨果果摇晃着手里的信，一脸媚笑。
　　花洛妍接过信，拆开那个拙劣的封口，文字显现在信纸上。
　　如果你默不作声，我就隐忍着，以你的沉默填充我的心。我会纹丝不动，静静地等待，如同群星守护的黑夜，忍耐地低首。
　　黎明必将到来，黑夜终将消逝，你的声音一定会划破长空，如金色的溪流般倾泻而下。
　　你的话语，将从我的每个鸟巢中放飞歌声。你那悦耳的音律，将在我的丛林中绽放花朵。
　　他的文字在她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在后来的来往信中开出了一朵永不凋零的爱情之花，任凭风吹雨打，依然光鲜如初。
　　花洛妍忘不掉那些故事，因此即便故事换了主角，只要容貌没有改变，那么那个他还是他，没有什么区别。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
　　情节没有像宋远尘预料的那般，枯死的梗又绝处逢生，秘密地生长着，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为之惊讶不已，也许仅仅是因为她的真心，又或许是他俯身想变成那个守护她的他。

　　NO.4
　　三年前的柳俊恩带着一抹灿烂的微笑走向她，她张开双臂等待着他的到来，就在他快要接近她的时候，一阵风卷跑了那个魅影，消失在她的眼前，使她从那个梦境中喊着他的名字醒来。
　　“洛妍，你又想起他了，是吗？”杨果果心疼的问道。
　　花洛妍没有说话，表情痛苦到了极点，十指嵌入发丝之间，埋在被褥的百合印花里，感受着那份独特的悲伤。
　　“你这样子可怎么办，宋远尘永远不可能是柳俊恩，哪怕过十年，二十年，他依然是宋远尘而不是柳俊恩，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宋远尘当成柳俊恩对他很不公平，你看你做的那些事都是柳俊恩对你做的，你在重复他的行为，你以为你这样是在赎罪吗？你真的觉得这么做可以减轻你内心的负担吗？不是，统统都不是，你这样是在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也在伤害爱情，更在伤害你自己，因为你爱的永远是柳俊恩，不是那个叫宋远尘的，我希望你能想明白，然后再做出决定是否要同意明天的订婚。”
　　杨果果将她拉入怀中，给她一些安慰，希望她能做到心口如一，如此她便不会痛苦，恢复到以前那般活泼、开朗、阳光、明媚。
　　三年前的花洛妍幸福的像一朵花，即使在雾霾重重叠叠的夜里都能放出耀眼的光芒。
　　“俊恩，我又想你了，怎么办？”
　　“我在你家楼下。”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看玩笑，真的。”
　　花洛妍穿起衣服，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柳俊恩就坐在她家门口的一条木椅上，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那个物品。
　　“你是不是疯了，都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睡觉？”
　　“是的，我是疯了，在你答应我的时候我就疯了，而且已经晚期了，没救了，我就这么一直疯，一直疯，从早上到晚上，又从晚上到早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疯，我疯的睡不着，我就来你家门口坐着，即使看不到你，我也心满意足。你知道吗，我今天去了你喜爱的那条街，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喜欢那个挂件，因为价格的缘故，你没有买，我记得是这条，我无论如何都给你买到，那是我疯了的证明，那是我对你发疯的见证，那是我此生最美好的记忆，我无法抗拒，心中的那团爱的火焰，烧得我几乎气绝身亡，你就是那团火焰的种子，只有你才能救我于水火之中，也唯有你可以匹敌我所有的困境。”
　　花洛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泪水扑簌簌从眼角流下，漫延到嘴角，甜甜的，一直到心里，他在凌晨三点或许更早就在这里等待，只为自己当初那一句无心之言，他可以认真到如此地步，他的爱让她刻骨铭心，所以三年过去了，他仍然是她梦中的佳客，缠绵悱恻。

　　NO.5
　　她犹记得他在她的同学录上的书写的理想：带着心爱的女人环游世界。所以在他毕业决定去旅行的时候，她不曾反对过，爱情就是这样，可以一步步退让，只为他的理想，而她却因为母亲的反对，没有陪着他一起去。
　　他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地方，寄给她一张又一张明信片、照片以及跋山涉水深情厚意的书信，书信里出现最多的一句话，你若在，那该有多好。
　　花洛妍每每看到此处都会伤心落泪，每次都想告诉他她是多么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一想到今天他在这里，明天就在别处，她就放弃了，电话联系的时候，她最多的一句叮咛，记得照顾好自己，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时间的漫长让人觉得生活如此的枯燥乏味，甚至让人窒息，尤其在两处相思的世界里，更加浓墨重彩的演绎着长相思与久别离所带来的那种钻心刺骨的痛。拿起一本书，书里的文字看得人昏昏欲睡，睡梦中又出现他的影子，一颦一笑，一抬手一投足，还是那个玩性过头的少年。睡醒了招呼来几个心知解解梦，纵然欢声笑语，却难解心中的愁怨。
　　她的等待即将步入终局，原本是千言万语的重逢场面，却让杨果果的一句话砸得粉碎如泥，一阵风吹起，所有的美好画面瞬间蒙上一层阴郁的黑幕。
　　柳俊恩失踪了，在回来途径台湾海峡的时候，失踪了。
　　这个防不胜防的消息像一个焦雷打的花洛妍丢了三魂失了七魄，手里拿着的杯子瞬间像一堆死灰躺在地上，四处流窜，整个人也瘫软的坐在地上，成千上万条虫子在啃噬着她的心脏，又像千万把刀在她的心房上不停地搅动，眼睛里除了空洞再没有往日的那种生气，双手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腔，恨不能把它敲碎，把一切噩耗敲碎。
　　她疯了，像当初他的疯一样，无休无止。在杨果果的陪伴下，她来到柳俊恩出事的那个海峡岸边，一呆就是七天，每天她都发疯似的沿着海岸线奔跑，跑累了就坐下来休息，精神稍微有些发亮，又开始狂呼呐喊，硕大的浪涛声吞噬了她的呼喊，她哭泣着，泪水顺着海风的方向，传了很远很远。
　　杨果果看着绝望中的花洛妍，她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一个受伤的灵魂，就像无法改变这个悲惨的事情，海难救助所以及掌管海防的机构，他们都去过，每次的消息都是让人懈怠又泄气，一句轻飘飘的还没有找到，堵塞了所有的幻想和憧憬。
　　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使得她没有勇气再去询问，也不想再面对那一张张无能为力的脸，等待了三年之久，他始终没有消息，可她却不相信他已不再人间的这个讯息，哪怕他的父母去法院申请宣告死亡。

　　NO.6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白色帘幕间的细缝爬上他的脸庞，吵醒了那个昏睡已久的少年郎，慢慢睁开眼睛，周遭是陌生的模样，眼睛落在左手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就这么安静地躺在他的身旁，面容姣好如同一朵清水芙蓉，耳朵旁的长发蜷曲着在她柔嫩的手臂上，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从她的发间偷跑出来，钻进他的心房。
　　他想抬起手轻抚她的长发，试了几次都抬不起来，最后无能为力的放弃了，哀叹声惊醒了那个女子，她睡眼惺忪，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放金光，一股激动的情绪喷薄而出。
　　“你醒啦，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女子压抑不住心头激动的感情，像久别的少妇迎接远征归来的丈夫。
　　“你要喝水吗？”
　　他点点头，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来了水，把他扶在自己的怀里，一口一口地喂他喝水，他喝饱了便摇了摇头，女子又把他放下来休息。
　　“医生说，你受伤很严重，即便从昏迷中醒过来也要多休息。”
　　他又点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过了半年之久，他的身体才恢复健康，只是记忆却很模糊，最主要的是忘记了自己姓名，每天那个女子都叫他黄匀，慢慢他也习惯这个称呼。
　　“檬檬，今天我们出去走走，那么长时间没出去看看，都快忘记这个世界的样子了。”
　　“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我们再出去。”
　　“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都可以连蹦带跳了，不信我耍给你看看。”
　　黄匀刚想行动便被苏檬拦腰抱住，趴在她的怀里，双肩在他的怀里微微发颤，低泣声从她细腻的鼻孔里传出来，猛然间挑动了黄匀的心魂。
　　“你怎么了？”
　　“我不想再失去你。”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向你保证。”
　　苏檬在他的怀里摇着头说：“我不信，我不信，上次你就说不会离开我，可是最后你还是离开我了，你知道，你是我的全部精神寄托，我不能没有你，你若离开我的世界，我将再也不能把你抱在怀里，再也感受不到你的温柔，再也不能感受你的爱，我不要那样的世界，那么孤独，那么冰冷，那么残酷，那么。。。。。。”
　　黄匀捧起她的脸，在她的薄唇上留下轻轻一个吻，“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绝对不会了。”
　　懊恼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悔恨当初自己抛弃她的残忍，伤心感席卷他的全身，紧紧搂着瘦弱的苏檬，“我不出去了，你也不要哭了，好不好？”
　　苏檬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很难过，她不知道这个人他还能留住多久，她知道终有一天他会记忆起所有的事情，那时的他还是会离开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未想起过往之前与他相爱至深。

　　NO.7
　　黄匀近来一直在做一个怪梦，有一个女子在在他现在居住的海岸线来回奔跑，呼喊一个名叫柳俊恩的人，可是任凭她如何呼喊，却都不曾出现那个人，他看着那个女子会莫名的伤心起来，泪水也禁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他跑过去想安慰那个女子，然而那个女子却看不到他，他站在她面前，她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他抬起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呆呆的站立在那里，忽然来了另外一个女子将他从背后拉走，他看不清她的脸，只是她的背影却是那么熟悉。
　　他原想把这个梦境告诉苏檬，却担心会因此伤害她，他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不想再伤害她。
　　“匀君，我们搬家吧。”苏檬睁着一双媚眼看着黄匀。
　　黄匀惊讶，“为什么？”
　　“你以前不是讨厌海边太孤寂了，想去城市人多的地方生活，你说那里有你的理想，有你想要的人生，那时因为我的不同意，你离开了我，现在我想好了，我们去城市生活吧，任何地方都可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只要有你在，我都无所谓，好不好？”
　　黄匀有多少次想问自己如何受伤的，然而在看到苏檬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又放弃了，他知道有些过往是不值得提及的，因为有些事情是悲伤的，就像他说要出去走走，她伤心落泪一样。
　　“不了，我现在比较喜欢这里的生活了，没有人打扰，白天吹着海风，看着漫天纷飞的海鸥，还有那卷起千堆雪的海浪，海岸边沙滩上的细沙也细腻可爱；晚上听着海啸声，如听一曲安魂曲，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美丽的生活，我只想和你在这里生活，永不分离。”
　　苏檬再一次落泪了，一颗颗圆润晶莹剔透的露珠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她的胸前，湿透了薄薄的红色汗衫，一道温热的气流穿破她的肌肤直达心脏，如果那时黄匀也这么说，她该有多幸福，他也不会在去往城市的途中因为交通事故而失去年轻的生命，她也不会如此悲伤，需要用另一个假想的恋人来弥补自己的悲伤，每日每夜担心那个可怕的现实到来。
　　自从她从海边救回柳俊恩开始，她就决定这么做了，她也曾想过会被识破，但是她顾不了这么多，可是如今看来，她的计谋并没有被识破，相反他已经习惯她的爱情故事，已经在她的爱情故事里和她相濡以沫，甚至已经达到了生死相许的地步。
　　她的担心和难过在日常的甜蜜接触过程中渐渐失去了踪影，幸福和快乐像周围的空气一般包裹着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还是在三年以后的那一天一切又都变回了原来的那个模样。
　　苏檬挽着黄匀的手臂，赤着脚走在夕阳下的海岸边，迎面的海风吹起了他的衣衫，她的长发，他转过身理顺她的头发并在她的额头上轻吻，她微笑着搂着他，身旁突然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都以为他们是情侣，可是听到他们的对话时，他的心不由得抽动起来，那个很久以来困扰他的那个梦境，如今便真实的在他眼前发生了，在他转过身看向他们的时候，那个女子就是那梦中的女子，而这一次那个女子却看到了他，眼中尽是泪水。

　　NO.8
　　杨果果的话让花洛妍如梦初醒，她一直以来将宋远尘比作柳俊恩，所有行为的重复都是在展现柳俊恩的多情和痴心，她不能再伤害宋远尘这个男人，他不应该受到自己这样的对待。
　　“远尘，我想我明天不能去订婚现场了。”她的声音中包含着愧疚和不安。
　　“为什么？”
　　“我不想再伤害你了，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你时，我都把你当成另一个人，你知道，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就像当初你在公园湖畔问我的那样，我让你看到我的真心，那是我对那个人的真心，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很无耻，也很卑鄙，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将他忘记，而后和你相恋。我原本以为我也可以把他从我的心里拔出去，然而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都情不自禁地把你当成他，而且没有一次是你自己本人。我现在告诉你，只是不希望再伤害你，很抱歉，我对不起你。”
　　宋远尘看着她，没有一点的情绪，就像他的朋友们说的那样，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没事，我知道你会这么做。”
　　花洛妍无法想象，他怎么可能知道，又怎么可能理解，疑惑布满她的瞳孔，又折射到他的眼中。
　　“我也有我忘不掉的那个人，所以我能理解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那么我愿意陪你去找你的那个人，毕竟我要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婚姻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没有任何意义。那么，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他眼中的真诚灼伤了她的心脏，眼角又出现晶莹的泪花，她不知道如何感激他，也不知道那个情绪里包含着何种感情，只是不由自主，就那么决堤了。
　　他的真诚掩盖了他心里的悲伤，他何曾想放弃过她，从初见时已经让他魂牵梦萦，但是为了她的幸福，他折断了自己的翅膀送给她飞翔。
　　海岸边沙滩上的他们在夕阳的余晖里沿着浪花的触角走着，他看着她的神色，忧郁而悲伤，她四处张望，期盼遇见那个熟悉的面孔。
　　“他是在这里出事的，可是没有人找到他的尸体，我在这里等了他七天七夜，等的我疲惫了，厌倦了，他都没有出现，他是那么的残忍，他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可是他食言了，他就这样悄无声息、毫无预兆的消失了，他怎么能这么残忍，他如何能忍得下心把我丢弃。”
　　宋远尘安慰着她，“只要你相信他还活着，你一定还会遇见她的。”
　　眼前的那对情侣堵住了她的视线，也堵住了她张开的口，她转过脸的一刹那，看到了那个转过脸来看她的男人，瞬间泪水溢满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