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修行》冷追寒

2、谢谢你没有爽约

　　如有一天
　　我在这个世间上消失了
　　请不要着急来找我
　　九年之后
　　我会在那年的燕丘山下
　　燕尾湖畔樱花树旁
　　赴你之约

　　NO.1 九年之约
　　客厅墙上挂历上五月份的日期被红绿蓝三种颜色覆盖，周围是密密麻麻0.5毫米黑色签字笔的痕迹，字体娟秀、清丽又飘逸，像那个写字的人一样，潇洒到可以面对工作上的任何一种困难，可是面对感情，她却没有这样的胸怀，每年这个月份的这一天，她的心都会掀起波澜，有时会从前一天晚上便开始发作，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到那个号码旁边的黑色的内容，心情陡然间缱绻如炒干了的茶叶。
　　没有人知道她关于那个日期的秘密，就像没人有知道黑夜里会有多少悲伤的故事发生，一切的未知都源于那个内容的模糊性，虽然也有人问过，但是她总是笑笑不置一词，心里却是如中药一般苦苦的。
　　有人说，时间是一剂良药，可以治愈人心灵的伤口。对她而言，时间教会她的只是漫长的等待和痛苦，这样的等待和痛苦拉的很长，过了七年之痒，抵达九年之约。
　　她如约来到那棵樱花树下，樱花开得极盛，像极了红色的颜料被作画人一不小心打翻了，落得满树都是一片猩红，树下的她穿了一件雪白色的呢子风衣，抬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满树的樱花，心中不免有一点失落，那个人去哪了，约定就这样如一阵风卷起的落红，漫天纷飞，四处漂流。
　　每一年她都来到这里，看一次樱花，留一次影，伤一回心，滴一行泪，就这样足足看了八次樱花，留八次影，伤八回心，落八行泪，加上这一次，到了如约之期。
　　“闵柔。”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她一个转身，又一阵风吹下一路翩跹的红色蝴蝶，悠悠然然沉睡在大地那宽广而又温柔的怀里，眼前空空如也。她缓缓蹲下，轻柔地拾起那一片片柔嫩的花瓣，慢慢的放在手心里，渐渐手掌托起了一座花瓣山。她用力的吹了一口气，花瓣如雪花般洋洋洒洒在她的眼前翩翩起舞，她的心在这一次原本是彻底的破碎的，可是这落英缤纷的帘幕前却出现了一张熟悉而又苍老的脸，她在欣喜之余带着淡淡的忧思，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如何会老成这样？一瞬间泪如雨下。
　　他穿了一身西装，面带着微笑，慢慢的走近她，你还是如当初一样，不，岁月把你变得更美了，我却没有陪着你，没能亲眼看见你这样日复一日的改变，我多想陪你度过那些美丽的光阴，可是，只是。。。。。。

　　NO.2 十八相送
　　闵柔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心中有一丝的激动，她曾不止一次的幻想，有一天她与林浅在车站挥手告别，面带着微笑，说一句‘我会去找你的，记得不许和别的女生乱接触’，然后便真的如愿以偿，千里寻夫。不过很快这个激动让她明白离别之苦，而且越来越苦，她也没有去找他，距离越来越远，远到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去找到这个人。
　　“你回去吧，我要上车走了。”林浅摸摸她的头，微笑着说道。
　　“急什么，你不是还在地上站着的吗，我要等你走了之后再回去，这样我就能再多看你一眼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我只是出去上学，你怕什么？”
　　“我没有怕什么，我就是想多看看你，不行吗？”闵柔故作愠色，然而三秒没到就破功了，嘴角的弯钩出卖了她。
　　许多人都见过她的笑，只有林浅觉得她笑起来好看，其他人都不喜欢她的笑，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的嘴比较大，笑起来都裂到耳朵根，像扑克牌里的大小王。
　　“我都看到你耳朵下面的裂痕了。”林浅笑着用手拧了一下她的耳朵。
　　“哈哈，居然没骗到你，都怪我爸妈，把我的嘴造就的那么大，想生气都做不到，真是的。”
　　“你也别抱怨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小时候少笑一点，少吃点东西，嘴都不会像现在那么大，是不是，哈哈。”
　　一道白色的冷箭从闵柔的双眼中射出，林浅心头一紧，瞬间又变了一个样子。
　　“柔柔，记得来年一定要来找我，我怕我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活不下去，”他脑子又一个转，拉着闵柔的一双手，“你现在跟我一起走，我们私奔，我也不去上学了，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寻一处平原，盖一座木头房子，围一个竹篱笆的墙院，在院子里建一个亭，亭子旁栽植牡丹，牡丹旁挖一口井，浇花方便，取水也能闻到花香，井旁种樱花，樱花旁扎一个秋千，我们边赏花边荡秋千，逍遥自在地过上一辈子，如何？”
　　闵柔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红色的月牙，显得他的脸越发白了，“你赶紧上车吧，车要开了，尽说些梦话，你是不是傻。”
　　林浅嘻嘻笑着，“不生气了吧。”
　　每次他惹闵柔生气都用类似的方式化险为夷，她喜欢他的描述，仅仅是因为这样的生活里有她而不是其他的女人。
　　再多的时间，再多的言语，都不能让离别停止脚步，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躲是躲不掉的，哪怕要饱受煎熬，她也心甘情愿，那年，她十八，他也十八，只是他的月份比她大。

　　NO.3 雨巷之盟
　　林浅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去的路上，太阳带着最后的羞涩倚在晚霞旁，一路的霞光落在那条曲曲折折的小道上，道路两旁妖冶的樱花随着风一阵又一阵的落下，时而不时地从地上卷起刚刚落地的樱花瓣，就像他的心被那个少女无意间的微笑挑动，时而升起时而落下，惶惶不可终日。
　　一步一个脚印，踏过花瓣柔软的肌肤，每过一寸，他的心就会激起一片水花，水花荡漾开去，不停地敲击着他的心脏薄膜，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让他不能自已，无精打采的推着车向前走。
　　身后又传来了一阵笑声，那个笑声让他心情瞬间舒畅，所有的愁绪在那一刻烟消云散，曾有多少次他为了这个笑声失眠，曾有多少次他曾将这个笑声录制下来作为闹钟铃声，曾有多少次的故事是因为自己心迹不能为人所知而感到苦恼不堪，失眠、吸烟、再失眠、再吸烟，一切都成了固定的规律。
　　“林浅学长。”闵柔微笑着喊道。
　　林浅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她慢慢走向自己，晚霞中的她更添了一种美丽，夕阳的余晖铺在她的脸上，像一种纯天然的化妆品，脸色更加红润细腻有光泽，眼角和嘴角都泛起了一阵笑意。
　　“你怎么也到现在，你们不是比我们放学早？”
　　闵柔将手伸到他的面前，一手掌的粉笔灰，把手心里的纹路都遮盖的严严实实，“忙着出黑板报，所以迟了些。”
　　“你怎么不洗洗，这样车扶手上也不会弄脏。”
　　“没事，回家用水洗洗就行了。学长近来学习压力不小吧，可别累坏了自己。”
　　他的心忽然间温热了许多，有一股暖流从他的耳朵里向里流淌，直到心脏，“不会的，我有分寸的。”
　　闵柔看着他，眼睛里蓄满了深情，那个高大的男生，从一见到的时候，他的所有信息都在的心里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烙印，随着时间的远去，烙印越来越多，她的心脏承受能力也在一天天退化，有时疼的像被谁用一根冰冷的铁钉硬生生的砸在她的心脏上，鲜血直流，有时想念愈深愈让她不知所措，渐趋麻痹。
　　他转过身，看见了她的表情，一种慌乱感让他羞红了脸，一时间两人都语塞。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好简单的几个中文，却在林浅嘴里停留了足足有五分钟，那五分钟里，闵柔回过头，推着车，和他并排走着，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闵柔停顿了一下，这样的气流林浅也察觉到了，站在原地，突然闵柔踮起脚尖，在林浅的脸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矜持和羞涩让她消失在这条巷道之中，晚霞却在同时变了脸色，乌云聚拢起来，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林浅推着车悠然自得地走在雨中，面带微笑，从容不迫。

　　NO.4 人生初见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在这个金色的九月，我们上师附中又迎来了一批优秀的学子，我很高兴能作为学生代表在此发言。。。。。。”
　　闵柔指着发言的那个男生，问旁边的李旻娴，“那人是谁啊？”
　　李旻娴一脸惊讶的表情，“你连他都不认识，你有没有关注上师附中的各大论坛啊？”
　　“我都出去旅游了，美景都看不过来，哪有时间关注这些啊。”
　　“你去贴吧、人人、微博、微信等公众账号看看就知道了，他可是大神级的人物，以中考第一三年免费外加奖励的条件来我们上师附中的。”
　　闵柔先是不在意，心中也有些疑窦，“学习这么好，还来上师附中干嘛，为什么不去沪浦中学？”
　　“据网上的可靠资料，他家庭条件不好，是个有妈没爸的孩子，想想也怪可怜的。”
　　“有什么可怜的，学习那么好，秒杀了多少人一生的脑细胞，像他这种天才只有在这种环境中才能出现，一般家庭条件优越的出不了这样的人才，因为他们不需要努力，他们的父母早就替他们铺好了路了。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他的，你怎么说到我身上去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乌鸦站在煤球上，一个赛过一个黑。”
　　闵柔笑着说道：“不是乌鸦站在猪背上吗？”
　　“我能把自己比喻成猪吗，你以为我像你这么二。”
　　她没有说话，心里却有千言万语，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听到他没有父亲的一刹那心中划过一丝难过，同情和悲天悯人；她也不明白，她会为他担忧，台上的他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台下的他是否孤独、寂寞和难过？会不会因为没有父亲而被同学们所耻笑？
　　那天的她心情乱的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偶尔心中会浮现他的音容笑貌，生动而深刻，在她的脑海里、心湖里徘徊、游荡；她的表情时而欢快，双眉舒展，笑容满面，时而凝重，眉山若蹙，满面愁云。
　　她不知道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让她的生活在初次见面时乱成一锅粥，她摇晃自己的脑袋想把他赶出去，可是他的身影黏性太强，死死地扒着她的心脏，纵然用尽一生的气力也无法摆脱他的魔力，直到很久以后，她的心脏承受不了那种痛苦，她才明白那是什么。

　　NO.5 人间词话
　　上师附中的大礼堂，一位少年正在眉飞色舞地做一场精彩的动员活动。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林浅，今天我们翰林诗社在此举办活动是为了招募志同道合的新力量，为我们翰林诗社增光添彩。我们入门条件很简单，只要你对诗词感兴趣，便可以加入我们社。我想大家应该知道上官瑾这个人，眼下炙手可热的的青年作家，他是我们上师附中的优秀毕业生，也是翰林诗社的曾经的社长。我们曾与他交流过，如果我们诗社同学的作品真的可以达到一定水平，他将为我们联系出版商，这样我们不仅可以在学习中通过写诗来提高自己的写作能力，另一方便也是我们学会独立的一种体验。因此，我希望喜欢诗词的同学能够踊跃加入我们翰林诗社，向所有人展现你的另一种魅力，也为自己的人生博得一个精彩的回忆。那么我今天就说到这里，谢谢学弟学妹们的光临，接下来我们开始报名，如果有意向，请到第一排夏叶同学那里登记一下。”
　　夏叶站起来示意了一下，林浅收起话筒，安排其他社团人员将大礼堂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闵柔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往夏叶那里跑去，却被李旻娴拉住了。
　　“你喜欢诗词？”李旻娴的脸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她大力甩开李旻娴的手，不容置疑的说了句，“那当然。”
　　李旻娴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人不是疯了吧，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了，就没看到她像现在这样疯过，明明不喜欢诗词，为何会有如此举动？
　　闵柔心满意足的从夏叶那里走过来，挽着李旻娴的手臂，“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谢谢光临！”林浅站在大礼堂的门口对来到会场的同学鞠躬并报以微笑。
　　闵柔路过时，不自然的脚步一停顿，使得李旻娴刚迈一步就被拉回来了。
　　“你怎么不走？”
　　“我鞋带掉了。”
　　李旻娴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带，果然松掉了。闵柔蹲下来，堵住了出口，许多同学堵在那里。
　　“这位同学，能请你往旁边去一下吗，我们的同学不好出来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传入了耳中，闵柔心湖里的水又泛起了一层小小的涟漪，一种心满意足感在她的心房弥散开来，温柔而有质感。
　　闵柔向旁边挪了挪，正好在林浅的身旁，一边系鞋带，一边用眼睛扫描身旁的这个男生，衣着朴素，却干净利落，衣服上有淡淡的樱花香味，她从来没有在其他人的身上闻到过这种香味，思绪开始无限的遐想，有樱花味的香水吗？还是樱花味的洗衣液？
　　她站起身，礼堂里的同学走的差不多了，林浅依旧站在门口，这一种敬业的态度，让她油然而生一种敬佩，虽然在其他人看来有些卑躬屈膝，但是在她的眼中这是谦谦君子的风度。
　　“林浅学长，我想学诗词，可是不知道看哪些资料，你能帮我推荐一下吗？”
　　“如果你是初学者，那么就从《千字文》开始；如果有一定的基础，那么可以看一下词话之类的书籍，例如近代国学大师王静安的《人间词话》；当然还有其他一些著作，到时候我们社团会发给你们一些资料的，你们也不用担心。”
　　闵柔轻柔地说了句谢谢，林浅回了句没关系，彼此微笑着告别。
　　闵柔心里不停地念叨着，《人间词话》、《人间词话》，它是怎样的一本书，“自怜诗酒瘦，难应接、许多春色”、“能几番游，看花又是明年”，此等语亦算警句耶？乃值如许费力！
　　其实，她只是需要一个接近他的借口，无论这个借口于自己而言是否值得费力如许。

　　NO.6 晚江春色
　　仲春时节，翰林诗社举行了一次团体活动——春游，地点是燕丘岛的燕尾湖，并通过这次踏春敲定这个月的诗词主题。
　　“学长，这里的景色真美，我从来没有发现我们这座城市还有这么让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那是因为你的眼光总是停留在远处，就像小学学过的那篇文章《最大的麦穗》，我们总是选择再放弃，放弃再选择，总以为最好的东西会在远处等待着我们。其实，只要把心放在实在的空间里，你会发现，无论你选择哪一颗麦穗，你都会觉得那是你需要的，如果你的心不能安静时，那么最大的麦穗你永远也找不到，或者说你已经错过了最大的那一穗。”
　　闵柔静静地听着，眼睛里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如此风流倜傥的人怎么会有一个残破的家庭，心猛然间被某个东西所扎到，隐隐约约的疼痛感在她的身体内四处流窜。
　　“学长会很辛苦吧。”她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伤，更多的是对这个不幸的一种叹息。
　　林浅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
　　“我说学长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应该会很辛苦吧，没有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即便可以去更好的学校学习，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这样的命运如何让人不心生难过，不向上帝控诉他的不公；有时在极其困难时，应该会有轻生的念头吧？”闵柔自顾自的说着，“那么困难，那么辛苦，如果是我，我应该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林浅没有出声，眼睛望着燕尾湖中的小岛，小岛上面长满了花草树木，红的热烈，绿的灵动，偶有几只鸟雀从小岛的丛林中飞起，带着惊叫声，像遇到某件恐怖的事情，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亡，还有什么能让人恐惧的呢？
　　太阳将湖中小岛的倒影越拉越短，所有人都取出早上带来的午餐，津津有味的吃着，林浅拿着午餐远离这边的欢声笑语，独自一个人享受自己的午餐时光。
　　“对不起学长，我不该提起那件事情的。”闵柔拿着午餐走到林浅的身边，满怀歉意的说道。
　　“没事，那么久了，我已经习惯了；只是偶然间想起会心痛而已。”林浅挖了一勺米饭放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神情却格外的忧伤，原来结着愁怨在阳光下更显凄凉。
　　闵柔在他身旁坐下，打开自己的饭盒，把里面她最爱的红烧肉通通夹给了他，他转过脸带着一双惊疑的眼神看着她，她微笑着不说一句话，也许她不说，他能懂；也许，一切尽在不言中。
　　傍晚时分，各人带着春天的馈赠心满意足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燕尾湖边却还有两个孤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变长，渐渐地两个身影有了交集。

　　NO.7 归去来兮
　　自那次春游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了，只是少女害羞，少男不轻易吐露，于是故事继续隐秘的发生着。
　　闵柔每天放学都会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里喝咖啡，其实，喝咖啡是假的，只是想多看那个人一眼而已。
　　有一次，李旻娴笑着问她，“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喝咖啡的习惯？”
　　“刚养成的，人总得给自己找个乐子，不然郁闷的时候，不是要把自己憋死。”
　　“你天天郁闷啊？”
　　“习惯不是天天培养的吗？”
　　“好吧，我说不过你。但是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喝到高三放学才结束？”
　　“习惯呢，要慢慢养，慢慢养，懂不懂，一蹴而就的那是习惯吗，那是鼻涕。”
　　“哎呀，你别说了，真够恶心的。赶紧喝吧，没得过一会再说出更恶心的来。”
　　闵柔笑着喝了一口咖啡，眼睛的余光却瞟着学校的大门，一群高三的学生涌了出来，而她在意的他就在这群拼搏奋斗的人中，他也必将成为人中之龙，一飞冲天。
　　所有人都断定他将有一个远大的前程，在这个你争我抢的社会中占得一席之地，如骄阳一般灼伤人的眼睛，然而天注定的事情，人是无力改变的。
　　她看着他在人群的最后面，拿起书包拽着李旻娴便走。
　　“我还没喝完呢。”
　　“明天继续喝。”
　　她的声音中隐约透露出焦急和些许的迫不及待，到了咖啡店门口推着车向着马路上走去。
　　“哎，那不是林浅学长吗？”李旻娴惊讶的对着闵柔说道，如同发现新大陆的航海家一般，因为除了有活动，很少遇到这位品学兼优的人。
　　闵柔故作不知情的样子，“是吗，在哪呢？”
　　“不是就在前面吗，我们加快几步就能追到他了。”
　　是啊，加快几步就能追到他了，追到他很简单，只要那几步。
　　“学长放学啦。”
　　“嗯。”
　　“学长高二时的笔记都还在吗？”
　　“怎么，你想要吗？”
　　李旻娴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我回去找找，应该都还在，找到了我送给你，你是哪个班级的？”
　　“高二六班。”
　　“谢谢学长。”
　　“不客气。”
　　这一连串的对话中，闵柔都沉默着，为他们的对话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然而她的心却波动的厉害，上下左右的跳动着，没有一刻安静过，直到巷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切有都变了模样，许多事情的发生是特定的，有特定的环境，特定的人，特定的心情和特定的节奏，从不会发生在不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上，爱情更是如此。

　　NO.8 一鸣惊人
　　林浅因为一篇文章声名鹊起，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两个字变得意义重大，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心态，各自的言论也都褒贬不一，可对于他本人而言，这没有什么，任何一个人在如今的社会中爆炸出一朵蘑菇云，都会引来社会舆论，他早就明白这一点，所以很早就做好了准备。
　　第一个闯进他的世界的人是来自浦商大学招生办的一位女教师，跟他谈及浦商大学对他的重视，并希望他能考虑免过高考这个环节直接进入浦商大学的人文学院学习中文、戏曲、诗词或者考古学专业，还且还提出了一个特别诱人的条件——本硕连读，他也没想到浦商大学的糖衣炮弹能够制造的那么大，可以连续免去两次考试。浦商大学也信誓旦旦的在各大媒体上披露他们的条件，试图让其他大学望而却步。
　　来自各大院校招生办的老师纷至沓来，如一夜春风来临，千树万树花开，千姿百态的入学条件，五花八门的邀请函贴，络绎不绝的人来人往，学校的大门都快被挤破了，他们都对林浅选择自己的学校而抱有热忱的希望。
　　然而林浅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我不想错过人生的任何一种体验，哪怕最后我失败了，我也心甘情愿。
　　许多人的伟大之处，不在于他取得多大的成就，而在于他的态度，正如人之所以有高低贵贱之分均来自于人对人生的态度，有的人喜欢糖衣炮弹，有的人只喜欢脚踏实地，林浅属于后者，他没有尝试过跳跃式的人生，他也不喜欢那样的人生，其实，他不同意浦商大学的邀请，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那就是与闵柔的九年之约，那个雨巷里的秘密之花

　　NO.9 原来如此
　　林浅上了大学之后，学业以及生活都挺顺利的，可下个学期，上帝似乎刻意打压他，大一下半年，他的母亲生病了，为了照顾他的母亲，他休学了，母亲心中难过，想着是自己耽误了儿子的人生，于是在一个寂静的夜晚选择了投湖自尽。母亲的死，无论是精神层面还是物质层面，都给他带来毁灭的打击，精神恍惚，得了抑郁症，过了很久才回过来，再后来他肄业了，那个用母亲性命换来的前途，他要不起，承受不起那份愧疚，于是随便找了个工厂上班、下班，再上班、下班，日复一日。
　　闵柔流着泪与中国告别，前去美国的一所高校就读工商管理专业，她曾反抗过，可她的父母以性命相逼，她无可奈何，只身前去美国，四年之后归国。
　　她四处打听他的下落，他却像一滴露珠被太阳强烈的温度给蒸发了，消失在人间。
　　她整理旧物的时候，看见了那张明信片，他给她唯一的圣诞节礼物，上面是他们的约定，是那时在雨巷埋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