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彼岸》朝寝坊asanebo

10、情难 及川的声音

　　这天晚上，他们都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并排睡着。
　　即使一整晚都处在不知道睡没睡着的状态，因为习惯，第二天还是准点醒了。
　　岩泉想到今天是星期天，转了个身，还想再睡一会。及川也醒了，正睁着眼发呆，看见岩泉的脸转了过来，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坐了起来。
　　及川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岩泉，却不知该说什么。结果岩泉很自然地掀开及川的被子，抬起他的脚，问：“还疼吗？”及川愣了一下，慢慢答道：“……比昨天好多了。” 轻轻放下及川的脚，岩泉又问：“你起来吗？”及川摇头，岩泉便帮他掖好被子。
　　“不再闹一会别扭吗？”
　　看着岩泉又躺下了，及川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岩泉闭上眼：“今天算了，明天吧。”
　　“后天呢？”
　　“后天哪有空？早上要来接你去上课，中午要陪你去保健室，晚上还得……”
　　岩泉突然停了下来——许多事还将一如既往，原以为天翻地覆的世界其实一成不变，所有这些事他们还能轻易做到，可是……
　　“好不甘心啊……”
　　及川的声音甚至没有起伏，岩泉却听得字字锥心。
　　再不甘心又能怎样，他们果然一切如故，事情一字不落地按照岩泉说的话做了一遍，连避嫌都不必，反正不在一起不觉得疏远，在一起也不觉得亲近。
　　及川的脚已经好透了，练习赛虽然没能上全场，但仅凭岩泉揍他时已经毫不手软这点，全队的人就知道队长已经生龙活虎了。
　　那个女孩并没有纠缠，偶尔走廊里遇到，都装不认识。但及川分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学校，表白的情书经常塞满鞋柜和抽屉，只是不见下一个幸运儿。
　　几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校园里的樱花树突然没了颜色。早晚的寒意渐消，风便大点也无妨。不知不觉，时已暮春。
　　有天早上岩泉在换鞋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鞋柜里放着一个盒子，一个纯白的礼品盒，外面什么装饰都没有，连一般系着的蝴蝶结都没有。
　　及川凑了过来：“谁放的？”岩泉没太在意：“大概是送你的，你那边没地方放了吧。”及川打开自己的鞋柜，果然又被表白信塞得满满当当。
　　岩泉看了及川一眼，将盒子打开给他看。盒子里的东西更别致，一支彩色玫瑰花别着一封紫色的信。
　　“第一次见这么花心思的表白信……可是一般不都是红色的玫瑰吗？”岩泉也多看了几眼。
　　“我也是第一次见……”及川取下信，愣了下，转身看岩泉：“……这个是给小岩的。”
　　“哈？”
　　“信封上写着“致岩泉”。”
　　岩泉接过信，黑色的字迹在紫色的衬托下不是太明显，但是真的是自己的名字。
　　“话说这是小岩第一次收到这种信吧……不过真没想到啊，小岩居然会有人喜……”
　　仿佛知道及川说不出口这句话一样，岩泉抬头看他。及川真的没说下去，他也许可以随意调侃，但不是这一句。
　　岩泉拆开信封，打开信纸送到及川面前：“你帮我看。”
　　“诶，为什么？”及川微瞪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看的多，比较有经验。”没有道理的理由，岩泉却说的理所当然。
　　及川默了默，然后扯出个微笑：“我不看，毕竟是写给小岩的。”
　　岩泉抬手就揉平了那个笑容：“信什么的怎样都好，我只在乎你……”
　　何必问，何必答，何必相爱，何必熬煎。
　　“你们在干嘛啊？”
　　及川和岩泉被这句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同班的山田。
　　“我刚刚来的时候你们在说话，我都要走了你们怎么还愣着……哇哦，及川你又收到这么多信啊？”山田看见及川满柜子的信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是说啊，这么多的表白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拿了。”及川连忙换上日常的表情，半真半假的苦恼道。
　　山田哈哈笑了两声，提醒了句“第一节课是教化学的那个老古板”便走了。
　　一上午过去了，岩泉真的说到做到，动都没动过那封信。及川心里却五味杂陈，终于午休的时候忍不住轻轻问岩泉：“小岩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叫表白吗？”岩泉猛地回头看及川，及川没躲避他震惊的眼神，也是深深地回视。
　　才几天的平和，竟然会让你错觉我们之间已经风轻云淡？
　　“对不起……”
　　岩泉的话让及川形神俱灭，及川怎么能在岩泉肝胆尽催之前罢手——就算我们说好不再这样……
　　“我帮你看信。”
　　他们从不曾用言语明确彼此的心意，却总禁不住用一举一动去印证。
　　“好。”
　　如果我们无法回归正轨，那么学着像别人一样会不会好过许多。
　　岩泉拿出信给及川，及川顺着岩泉的痕迹拆开信封。
　　修长的手指展开信纸，秀挺的眉峰渐渐蹙起。及川移不开眼，岩泉也移不开眼。
　　看完信，及川握了握有些发颤的手，看着岩泉缓缓地说：“是个男生。”
　　“哈？”岩泉没明白。
　　“这封信是个男生写给小岩的。”及川尽量压低了声音。
　　岩泉将信拿回来看：
　　我知道收到这封信你一定很震惊，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才鼓起勇气写下这些话，如果感到不适就请直接扔掉吧，但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能读完这封信。
　　喜欢你不是一见钟情的事，就是偶尔看到你练习，然后就想去看看你的比赛，后来就忍不住偷偷从你的教室门口经过……
　　你打球的时候真的很帅，明明没有华丽的技术，但每一次扣球都很帅，看到你在球场上就很安心。现在已经是王牌了吧，实至名归哦。
　　虽然这份心意我没办法当面告诉你，但能认识你并喜欢你我很快乐。高中之后，大概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在毕业那天向你告白，果然还是算了，遇见你的每一天都是特别的，不需要特殊的日子来纪念。当然，我不愿意造成你的困扰，也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
　　最后祝你能在IH预选赛上打到白鸟泽，进军全国！
　　……
　　信不长，也没有署名，言词之间虽然没有明指，但男性用语却很明显。
　　岩泉什么也没说，将信重新叠好放起来。
　　“为什么是男生啊……”及川对着岩泉有些失神地喃喃着，“女生的话无论如何也想让小岩交往看看的……”
　　“真心？”
　　及川回过神，沉默了一下才问：“小岩要听我的真心话？”
　　眼看对话又向着失控发展，岩泉叹了口气，起身走开，顺便摁了一下及川的脑袋。
　　岩泉直到快上课才慢慢回到教室。及川又被女生们围着，叽叽喳喳地笑着，看见岩泉回来了也没说什么。岩泉趁着女生们还没发现他，连忙加入一旁一样聊的热火朝天的男生军团。
　　“哎岩泉，你们什么时候第一场比赛啊？”田中看见岩泉问了一句。
　　“什么？”
　　“IH啊。”
　　“赛程表还没出来，大概五六月份吧。”
　　“诶，不是这个月开始预选赛吗？”
　　没等岩泉说话，佐藤一推田中：“你傻么，四强不用参加前面的比赛啊。”
　　“啊对啊，我忘记了！哎呀，我们学校的男排已经是县内四强了，现在想想还没有实感呢。”
　　“而且！”坐在岩泉身边的二阶堂拍着岩泉的肩膀，“四强的王牌在这里！锵锵～”说着都哄笑起来。
　　“说起来下午有体育课吧？”不知谁插了一句。
　　“诶……这次体育课又是篮球？”
　　“是啊，佐藤你不擅长篮球吧。”
　　“谁说我不擅长啊！就是稍微有点嫌麻烦而已。而且啊，”说着佐藤周边看了一圈，然后低声道：“你们不觉得冈村特别较劲吗？”
　　“对的！”一圈人纷纷表示赞同。
　　“不就是篮球部的正选吗，得意个什么劲啊。”
　　“就是啊，反正我们学校的篮球部也就那样，三年级了所以才是正选吧。”
　　“每回和他一队压力都好大，接不到他传的球肯定会被吼，什么啊！”
　　“可是二阶堂你基本都接不到传球吧……”一句话又笑成一团。
　　二阶堂往岩泉身上一扑：“反正我下午要和岩泉一队，接不到球也没关系啦。”
　　“诶你真不要脸，我也要和岩泉一队！”
　　“我也是！”
　　“那我也要！”
　　一帮人嚎着笑着，一个扑一个。最后岩泉被压的受不了了，喊了句：“你们好重，快起来！”
　　刚喊完，上课铃响了。扑在最后的田中又玩闹地推了一把才站起来，结果被他推的那个人本来就没站稳，这一推更往前倾倒。然后就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压倒一个，桌椅都被他们带倒几个。
　　岩泉脱身快，其实没怎么被压着，但站起来后也加入了围殴田中的队伍。
　　“都怪田中！谁让你突然在背后推我！”
　　“我没……啊！别打，我错了……”
　　看见老师已经进来了，班长连忙大声说了句“别闹了，老师已经来了！”
　　听到这话，几个人连忙回去坐好，准备上课。老师一看有几个经常调皮的同学，便拿他们调侃了几句才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