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城市》洺邑

5、第五章 人情冷暖

　　林嘉彤一下子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向顾淼开这个口，呆坐在地上几分钟，周围冰冷的灯光照的顾母凄凄惨惨。

　　林嘉彤拨通了顾淼的电话，对方显得还是着急：

　　“有没有找到我妈妈，她现在怎样了。。。。”路口的风吹得电话里传来嘶嘶的声响。

　　“找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

　　“你妈妈。。。。。。。你自己来吧，只是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现在就来。。”

　　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急，林嘉彤愧疚油然而生，看着顾母，深深的鞠了个躬，心里想到：对不起，阿姨，我不知道这个事情和我有多大的关系，可和我却有躲不开的联系，希望你能原谅我。随后，又发了个信息给了方子华寥寥几个字：顾淼妈妈因为上次的事情，不敢走大门回家，爬围墙摔倒，现在去世。也不知道对方信息收到了没有。

　　听到了电瓶车停车的声音，林嘉彤从巷子里走到了门口，顾淼看起来很是着急。林嘉彤默默的站在了巷子口，也不吱声，顾淼说的话他已经完全听不清楚。

　　顾淼冲进了巷子。坑洼不平的走道，让她摔了两个跟头。林嘉彤跟着跑了进去，帮着顾淼拿开了压在身上的梯子。此情此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任何声响。顾淼瘫坐在了地上，早就已经泪眼婆娑，哭的不成人样。

　　“妈。。。。。。。。。。。。。”没有更多的话语，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村里炸开了锅，安静也夜晚，很多人打开了灯，都走了出来。

　　林嘉彤看了心疼，走过去默默的从背后搂起了顾淼。

　　不一会功夫，巷口就围满了村民，有人拿着手电往里照了照，看到了顾淼默默的抱着冰冷的顾母，林嘉彤默默的站在身后，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看个究竟。

　　　“看看，那个不要脸的还好意思回来了，还把那个奸夫带了回来”长舌妇又开始发表了言论。

　　“好了，闭嘴不要说了，你怎么话那么多”有个中年男子倒也帮说了一句。

　　村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跑进了巷子，拿着手电对着顾母照了照，赶紧说道：“快送医院。”回家拿了自己的电瓶三轮车，林嘉彤一把抱起顾母，坐在了后座，顾淼早就已经没了直觉，浑浑噩噩的跟着坐在了车后，嘴里念叨：“妈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众村民议论纷纷，有人道：“看吧，上天自有报应”，也有人为这一家人感到悲哀的：“可怜的娘两，相依为命这么久，眼看就快熬到头了，怎么出了个这么个事情，悲哀啊。”

　　送到医院，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医院开具了死亡证明，老村长一个一个通知顾淼的家属，让他们准备后事，临行前安慰顾淼道：“侄女啊，你们家里不容易啊，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你要节哀啊，早点自己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啊。。”说完擦擦眼泪，回家帮顾淼处理村里的事宜。

　　顾淼拿着死亡证明，呆坐在医院的板凳上，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是一个劲呆呆的念叨：“妈妈。。。。妈妈。。。。”

　　顾母去世的消息不一会儿就传到了所有亲戚那儿，老村长很尽心的一个一个通知到了，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冰冷的走廊里依然只剩下顾淼和林嘉彤两人。

　　顾淼也哭干了眼泪，问了一句“下面，我该怎么办”，不知道是问的这件事情，还是将来的日子。林嘉彤无言。

　　正在这时，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穿了过来：“臭小子，就是你干的好事”，林嘉彤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疼，仔细一看来人，浑身衣服光鲜，手指头上鹅卵般的黄金戒指亮瞎了眼。

　　还不急多想，看到一个巴掌又迎头盖来，林嘉彤自然条件，往后一躲，顺势躲过了一巴掌，刚想解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解释其实是那么苍白无力。

　　顾父一见如此，更加火不往一处来，上来就揪住林嘉彤的衣领，一股酒精味扑鼻而来：“小子，我不管是你干什么的，这事发生你跑不了责任，回家和你爹妈说一声，我们顾家，你们要赔。。。。要赔。。。。”，最后几个字分贝特别大，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值班医生走了出来：“病人家属，请不要在医院里大声喧哗，如果可以的话去交下费用，就可以把遗体领回家去了。。”

　　顾父见此情此景，到也安静了下来，伸手对林嘉彤说道：“先那些钱来，我去交费。。”
　　林嘉彤摸摸钱包，把所有的钱都递了过去。顾淼看着顾父走去的背影，不自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遗体根据家属的要求，由救护车送到了家门口，门口的锁也被人开了，家里的灯也亮了，灯火通明。顾淼的两个哥哥也从自家住处赶了回来，靠在大门口，两个嫂嫂在家里张罗这后世的事宜，帮张贴着招魂幡花圈之类的。

　　看到遗体回来，顾淼的两个哥哥把床板抬了出来，把母亲放到了房间，顾淼对于此时处理起来毕竟还是陌生。顾淼的大哥到也先开始讲话了：“三丫头，你没什么社会经历没关系，我们告诉你，按理我们这里的习俗，这类事宜应该我们做儿子的来。你看，我们花圈也摆了，床板也抬了，剩下了可就都是你的事情了”

　　顾老二也补充了句：“对的，这个是要女儿来置办的，现在请哭丧的，去租棺材，办白米饭都是需要你来置办的，但因为你没有结婚，我们可以先帮你办了，这个费用最后在给你算吧”

　　顾二嫂在门口摆着花圈，听到这个话，假咳一声，撤的花圈上的塑料纸哗哗作响，顾老二听了，到也不作声，转身就进了屋。

　　顾淼看了看父亲，两位兄长，却觉得格外陌生，林嘉彤却一直默默的站在身后，不自觉的像林嘉彤身边靠了靠，似乎在寻求那份安全感。

　　“大哥，只是我还没有工作很久，我没。。。。”话还没说完，手心里传来一阵暖流，耳边传来了林嘉彤的声音：“这里有2万块钱，你先去办事。。。”

　　顾淼看着林嘉彤，早就因为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却感觉所谓的亲戚，却有时候却还没有一个君子之交的人来的稳妥。

　　顾淼本身就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母亲，可用的林嘉彤的钱，也觉得不好意思，掂量了一下，租了棺材，请了音乐队的，预算了办几桌的酒钱，剩下的钱也还给了林嘉彤，林嘉彤一个外人在这边肯定也不合适，对着顾母啪啪啪的磕了三个响头，和顾淼交代了一句：“希望你母亲早日入土为安，你也节哀顺变，三天后出殡我在来。”临行前向顾父鞠了一躬，顾父转过头去，没有搭理。

　　到了家，林嘉彤打了个电话给方子华，对方手机关机，便又发了个短信给他，希望他也能一起去给顾母上只香。看看时间已经凌晨1点多，简单的洗漱下，明天还要去上班。

　　天朦朦亮的时候，变被噩梦惊醒，梦中仿佛又看到顾母睁着眼睛，告诉自己犯的错，要妥善安置好顾淼。便再也没有了睡意。

　　早上的生活依然继续，林妈做好了早饭，对于儿子这几天的怪异行为也没有多问，对于这个儿子，可以说是放一万个心，唯一期盼的也就是想早点抱个孙子，可以早低点在外面嘚瑟嘚瑟。

　　囫囵的吃了几口，林嘉彤背上包，今天的天气挺温和的，阳光晒的洋洋洒洒。走在熟悉的沿江路上面，不由得一阵感慨，一个礼拜，变化这么大。

　　忙了一天的工作，下班临行前，手机一阵响，竟然是方子华打来了电话。

　　林嘉彤接通了电话：“我不是让你别管这个事情的么，事情闹了这么大，何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当初你不去，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么，她们家闹翻了天和咱们也没关系啊。”方子华一阵乱喷。

　　“你说话还有没有良心，现在好了，顾淼是家破人亡，这原因是什么，是你。是你下面的那东西惹的祸。”林嘉彤愤愤说到

　　“哥们，先申明啊，这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当初她没点小九九，我能有机会，现在的社会，搞个事情怎么这么复杂”

　　“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那姑娘是想真心和你处对象，你倒好，真心只想干对象”

　　“林嘉彤，我告诉你，我玩了也不少，你少和我来假君子，她不就是要钱吗，不用你说，我TMD给她就是，你还跟我笔笔叨叨”鸡毛到也生气了。

　　“这样，钱不钱是一回事，至少你得去拜一拜，道个歉，你就不觉得愧疚吗？你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睡得着，也不怕晚上做梦回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答应了林嘉彤晚上一起过去，思量再三，还是直接驱车到了方子华家，此时方子华正在关着紧闭，方父勒令禁止外出，家中保姆紧随其后，林嘉彤看了，不由的苦笑。

　　“兄弟，你也看到了，我的“禁闭”期还有6天，这出去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估计回来了，还有好几个6天要等着我。你来的正好，我们两想个对策，我才出的去。”

　　“富二代的生活都是如此苦逼么？”林嘉彤打趣道

　　“苦逼的生活你才看到了一点点”方子华讪笑：“马上你先出去，我书房外头窗户直通围墙，有点高，你在围墙那头等着我，我一出来，你开车我们就溜，想想，毕竟自己做的错事还是要自己去承担”

　　“这才有点像是高逼格的富二代。。。”

　　“算了吧，高逼格的富二代现在一半都在温柔乡里，我这，充其量算是一只泰迪，有吃有喝被牵着，撒尿拉屎得蹲着”说的好像很苦逼的样子。。。

　　“行了，我在外面等你”到也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一来天色有点晚，二来马上方子华爸妈回来了，就一个人也跑不掉了。。

　　“孙姨，帮送下客人。。我去书房了。。”方子华交代道

　　保姆很客气的紧随其后，林嘉彤从后视镜知道看不到方子华家，保姆都没有进门，看来是得到了命令了。

　　转了个圈，绕道了后门，老远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大屁股在那晃悠晃悠，紧接着屁股先着地，灰烟溜的躲进车里，扬长而去。。。

　　顾淼家未到，音乐队的声音就道了，请的专门的人哭丧的哭的撕心裂肺，哭爹喊娘的。为了防止意外，两个人把车停在了较远的地方，步行了过去。

　　顾家正在办白米饭，寥寥的办了2、3桌亲戚，气氛很冷清，老远看道顾淼披麻站在大门口，方子华到也犹豫了下，却被林嘉彤一把拉了过去。

　　看到方子华，顾淼脸上立马浮现厌恶，冷冷说道：你来干什么

　　平时能言善辩的人，到了这个场景到也变得不自然了起来：“我。。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些什么忙。。”方子华支支吾吾道

　　“帮忙只能是亲戚才能做的，你算什么？？连朋友都不算。。我现在最想说的就是，你给我滚”

　　看大顾淼这么冰冷，和几天前完全两样，方子华也傻了眼，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不滚，我不想看到你。。”顾淼疯了一样，拿起花圈就往方子华身上丢去，方子华躲闪不急，一个踉跄摔了个跟头，林嘉彤上前捡起了花圈，说道：“顾淼，方子华他认识到自己错了，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力所能及做的，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了。错了有用吗？？错了能让我回到过去吗？错了能让我妈复活吗？错了，错了。。。。”却一语凝噎，在也说不出话来，委屈的泪水刷刷的就流了下来。

　　林嘉彤顺势递了张纸巾过去，却看到顾父乐呵呵的站在大门口，和身上的披麻带孝感觉格外冲突。顾淼看到自己的父亲，擦了擦眼泪，说道：“你们两个现在从我面前消失”却不愿意在多说一句。

　　方子华拍拍身上的尘土，转头对林嘉彤说道：“你也看到了，反正我们也来了，歉我在心里也算是到过了，我们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