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墙》林良玉

1、玻璃墙 我坐在黑暗

　　我坐在黑暗之中，并不清楚自己所处的状态。也就是说，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坐着，或者躺着，而且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感觉。我感受不到我的躯体，眼睛、嘴、耳朵，这些记忆里的东西是什么呢？我想起了一只风干的青蛙，枯萎的细胞，干涸的血液。我感到黑暗，或者是说，我选择黑暗。
　　开始有光，也许仅仅是我感觉到有光。光来自何方呢？来自我的身体？或者无穷远处？于是，我看到一堵玻璃墙。虽然它完全透明，但是它确实是存在的，即便我不存在，它也将是存在的。
　　玻璃墙正在结晶生长，从中心一点开始扩散。蔓延，直到无穷远点。根据归纳法，对，根据归纳法，1+1=2，2+2=4。
　　对面也有一个人，他也是沉默地坐在对面，在黑暗之中。突然之间他站立起来，他似乎想要走过来，但是，他很快发现了玻璃墙的存在。
　　他开始变得恐慌，因为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扭曲，皱缩成一个歪斜丑陋的形状。他敲击着玻璃墙，但是从我看来，不过是在敲击四周的空气，至少我只看到他在毫无目的地挥手。他突然之间停了下来，也许累了，也许他开始怀疑。
　　我清楚的感觉他在喘息，唯独缺少了喘息的声音。缺少了声音的喘息变得更加具体，他们回荡在空间之中。
　　自然界的基本规律，并不象我们所设想的图像一样，使用很直接的方式来支配宇宙的，相反的，这些规律控制着一个基础，我们不引入不相干的东西，就无法在脑海中形成关于它的图像。
　　——《量子力学原理》狄拉克1930年
　　玻璃墙依旧蔓延。对面的人四处踱步，宛如随机游动的粒子。
　　他发现了我。他露出了笑容。他看到玻璃墙开始收拢，形成一个球状。也就是说，我被封装在这个球形之中。球？球就是世界吗？也许那是对的，至少对我来说。无数个球形飞快的旋转、碰撞、分裂，或者互相结合。
　　也许我应当惊惶失措，因为我被限制在这个球里面，我的行动将不再自由，我理应惊惶失措。结论，条件，或然性。缺少了基础：我的头脑中没有所谓的行动的概念。（行动的概念：过去的自我到现在的自我的运动轨道。）
　　我仍旧缺乏一个概念：时间。所以我无法确定事情发生的顺序，更进一步说，我不能确定是否发生了。结果仅仅是一种状态，一种可能性。
　　所以我选择沉默。
　　在考虑数据库系统中时间问题时，必须区分系统所测量的时间和现实世界中所观察的时间。
　　事实的有效时间是现实世界使这一事实为真的时间的集合事实的事务时间是事实处在数据库系统中的时间段的集合。
　　——《DATABASE SYSTEM CONCEPTS》
　　他走到玻璃墙的边缘，观察身处困境的我。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向外突出的眼睛，在透明的玻璃墙对面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是相同的时间，我想对他说。但是他开始抽搐，完全没有理会我。他开始喊叫些什么，然而我无从得知。光开始散去，因为我又置身于有限的黑暗。黑暗有限因为它被限制在一个我看不见的玻璃墙之中，然而，墙外的人却惊惶失措。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章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写的，完全没有写完。
放在这里占个座，免得这个笔名林良玉被人抢了去，p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