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离天亮已经不到四个小时,朱琴轻轻地拉开房门,摄手摄脚地溜了出来,向厕所方向走去。
还没到达厕所门口,就听见了蒋胜粗犷的哼哼声,刚转过弯,就正好和从男厕所出来的他撞了个面对面。
“啊!”朱琴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看什么看!嫌疑犯就不能上厕所了吗?”蒋胜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没有没有。”朱琴慌忙摆手,眼看蒋胜没再发难地哼哼着离开,总算舒了一口气。
“看来大家都睡得不好呢。”从厕所出来,朱琴刚嘀咕着,就看见转角处闪过一抹阴影。
这次她识相地捂住了嘴,只见尤诩晃晃悠悠地顶着黑眼圈飘过,冲自己虚弱地笑了笑。
“尤先生也睡不着啊?”朱琴看着尤诩仅能勉强辨认为“笑”的扭曲表情,只好无奈地笑着问。
“嗯。”尤诩点点头,也不多说地晃晃悠悠进了洗手间。
不敢再多留,生怕再来一个就活活被吓死了,朱琴踮着脚小跑着逃回何侣的卧室。
“真不好意思,还让你来陪我。”何侣带着微红的脸嘀咕着。
“没关系啦。”朱琴笑着摇摇头,想起几分钟之前的经历,嘀咕道,“刚才也真够吓人的。”
说着她把去厕所路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真倒霉,让我们碰上这么一艘都是怪人的船,早知道不要赶时间就好了。”何侣抱怨着。
“这也是偶然啦,我很喜欢这班船,以前每次坐都很平安啊。”朱琴安慰道。
何侣不置可否地一笑,拍了拍床铺:“还是好好睡觉吧,白天那帮警察搞不好又要折腾我们呢。”
阳光才刚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公孙泽就睁开了眼睛,大概是被案件所困扰,虽然还没有到早饭时间,但再睡一分钟都不太可能。
收拾妥当拉开房门,公孙泽望着还残留在走廊上的血迹,不由得泛起一阵悲伤感,既然伤口从四肢逐步走向躯干,却没有出现割喉的极端举动,那么楚秘书没有泄露秘密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此坚持正义的人,却要被人活活折磨到死,真是世事无常。
这样暗叹了一口气的公孙泽,抬头正好看见坐在阳台上的包正。
包正靠着椅背,朝阳把他的侧影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走廊里,发现公孙泽正在看自己,包正也侧过头来,逆着阳光的剪影虽然看不真切面容,但微笑中依然满是温暖和鼓励。
“早安探长哥。”包正举起咖啡杯,桌子上还摆着面包切片。
“早安。”公孙泽走过来,也接了一杯咖啡,两个杯子相碰,发出叮的清脆声响。
这样温暖的晨会,公孙泽也不禁露出些许笑容。
如果没有发生凶案的话,笑容还会持续更长时间。
然而,几秒钟之前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何侣尖锐的惊叫声回荡开来,几乎响彻整个三楼。
包正和公孙泽立刻站起身来,只见何侣已经跪坐在地上,丝毫不顾及自己丝绸的长裙被地板弄脏,双手捂着大半张脸,断断续续地喘息着,眼看包正和公孙泽跑过来,满眼都是惊恐的表情。
不等她说话,包正和公孙泽就拉开了她面对的房门。
目击者既然这副样子,房里必然是意料之中的凶杀案,但这次却不是意料之中的案发现场状况,包正和公孙泽见过很多复杂的、残忍的、高科技的、啼笑皆非的凶杀现场,而眼前这个绝对算得上是“莫名其妙”的现场之一。
朱琴双手被人反剪绑在背后,紧贴在靠窗的墙面上,绳子穿过腋下固定住身形,马尾也被一同拴在绳子上,整个人保持着随时迎接人们进屋般的姿势。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大概就是这个姿势跟人打招呼吧。
然而现在从她的颈间伤口蔓延出的血液,顺着脖子分成几道,蜿蜒着打湿了她的衣裙,顺着小腿一直流到地上,血迹一路散射开来,只有这么一个伤口,应该是放血致死。
让人莫名其妙的并不仅仅是她的死法,而是她背后的墙面。
蝴蝶的翅膀铺展开来,带着一种血色的妖冶,图案虽然没有占满墙面,也不是非常复杂,但画工相当精美,比例掌握得非常到位,显然凶手是气定神闲地完成了这幅作品。
朱琴的表情平静,仿佛睡着了一般,不过苍白的脸色让整个画面都悲伤起来,脸上隐约能看到泪痕,也许在这漫长的死亡过程中,她也曾经醒来过。
这一次的画面远没有楚威房间里那么狰狞,让人反胃,然而公孙泽和包正却愣在了门口。
“你们这群灾星,不管走到哪里,倒霉的都是别人!”何侣在背后哭喊着,更加加重了凝重的气氛。
“是我估计错了,凶手的目标不是箱子……”包正嘀咕着,看向了同样惊愕的公孙泽,然而话一出口,包正又皱起了眉头,“不对,这样也不对……”
“怎么回事?”展超的声音在走道中迅速接近,几乎话音未落就到了门口,但眼前的这副光景,让展超也愣在了当场。
“把所有人叫到餐厅。”公孙泽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向展超吩咐道。
包正已经冲出了房间,跟展超一起敲开了每一扇门。
板着一张脸的冯议长和轮值中满脸苦恼的小施,睡眼惺忪轮班换下来的小张,刚穿好衣服的韩洋,迷迷糊糊还绊倒了自己带的一大摞书的的尤诩,哪个都没有露出包正期待的表情。
朱琴的房间靠近餐厅,所有人路过都能看见里面的情形,只要稍微读过几本侦探小说就能知道,这不仅仅是强盗、一般凶杀犯的程度,而是把犯罪当做娱乐或者艺术的家伙,有时候被人称作“愉悦犯”,是除了警察,其他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家伙。
“昨天晚上集会之后哪些人离开过房间?”也不再多做客套,公孙泽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尤诩,蒋胜,韩洋和两名警卫都抬了抬手。
“朱琴快五点才离开我的房间,说是要去看日出。”何侣依然在啜泣,高傲的语气荡然无存,“我要是陪她去就好了……”
“那么,五点前后谁离开过房间?”公孙泽重新提出了问题,却再也没有人把手举起来。
何侣忽然指着面前的蒋胜和尤诩:“一定是你们其中的一个!就算愉悦犯也是挑人的,你们两个昨天晚上都见过她。”
说着何侣把昨天晚上的情景复述出来,大家的视线被吸引向他俩,然而两人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与以往不同的表情。
“大爷我上厕所难道就要杀个人吗?”蒋胜一脸鄙夷,“爷的签名都没那家伙画的画好看,我要有这手笔,还会是嫌疑犯?早成了艺术名家了。”
尤诩的表情看起来倒是像心虚,然而这个表情从他上船开始就已经是这副德行了,实在是看不出端倪:“偶遇罢了。”
看到他那副微驼的身形,不见太阳的病态肤色,展超不由得摇了摇头,悄声在公孙泽耳边道:“这家伙看起来打不过朱琴吧。”
“人不可貌相哦,谁知道他是不是脱了大衣就能变身。”包正在一旁挤眉弄眼。
这样嘀咕着,尤诩依然一副鬼鬼祟祟时不时撇大家一眼,更加可疑。
“好了,大家也不要猜疑过剩。”包正拍拍手把声音提高了些许,“总之,尽量不要单独去无人的地方,展超会守在走廊上,并且,大家进房间之前一定要检查清楚再关门。”
这一次冯议长倒没有再说什么,领着两名警卫就离开了餐厅,其他人也是悻悻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