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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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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到半夜,灯光也慢慢昏暗下来,调酒师靠在吧台上打盹,不时看一眼长桌这边,显然希望尽快打烊,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喧闹就渐渐小了下来,展超早就趴在桌子上任由眼皮打架,一直被冯议长劝酒,公孙泽的表情也迷离起来。
倒是包正真如他所说的一般千杯不醉,单手把玩着酒杯,微笑着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笑容的公孙泽,和唯一还直着身体的韩洋碰了一下杯子。
“韩医生好酒量。”
“哪里。”韩洋笑了笑,“只是不敢喝太多罢了,冯议长一向爱酒,总得有个人扶他回去。”
“你们还在喝啊。”朱琴迷迷糊糊地支着头感叹着,虽然没喝太多酒,但一向早睡早起的她早就有了困意,“我不行了,我回房间了。”
“差不多也该散场了。”包正拉开椅子站起来,困顿的气氛终于稍有松动,大家都眨了眨眼强打起精神。
包正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公孙泽又短暂地放下了警察包袱,不由得有些欣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韩洋也扛起了冯议长,朱琴倒不是醉的,所以自己站起来向房间走去,展超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跟在大家旁边。
正当大家纷纷走到门口,砰地一声就在大家耳边炸开,身穿西装的年轻人慌慌张张地推开门,绊倒在门槛上。
“韩医生!冯议长!公孙探长!不好了不好了!”焦急的呼喊声在门框和墙壁的撞击声中格外刺耳。
原本多少有些困顿的大家一下子都真正地醒过来了大半。
“小张,怎么了?!”冯城舌头还不太利索,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最不详的预兆。
“楚秘书,楚秘书他……”
还不等小张说完,包正已经给展超递了个眼色。
展超刚跑到走廊上,就看见一道门缝里涌出的些许血迹,拉开门,只感觉寒气扑面,破裂的窗户吹进来腥咸的海风,也把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吹进了展超的胸腔。
楚威面朝内侧倒在地上,整个人像虾一样蜷缩着,大量红黑色的血从他的伤口涌出来,汇合进地面扭曲的图形里。
跳过已经涌到门口的鲜血,展超来到了尸体身边。
楚威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表情狰狞,显然死前一直持续着用尽全力的状态,血迹布满全身,让人不忍多看。
展超压抑着血腥味和酒精带来的双重反胃感,单膝跪地俯下身去,伸手摸了摸楚威颈间的脉搏。
毫无生命的迹象,其实即使看血液的凝固和身上好几处深深浅浅的刀伤也能知道,就算暂时活着大概也没救了。
包正扶着的公孙泽也醒了过来,强压着太阳穴的疼痛直起身来,一看到门口的血迹,心中已经明白大半,扭头看向冯城:“冯议长,不然您先回避一下。”
“箱子呢?箱子在哪?”冯城不理会公孙泽的劝说,始终看着小张。
“箱子……”小张一下子低下头,支吾起来。
“你快点给我说清楚!”冯城大喝一声,吓得小张一抖。
“这样吧。”包正打着圆场,“小张你扶冯议长到你们房间去,我们先进去看看,韩医生,你应该能帮我们做一些基本的检验工作吧。”
韩洋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包正又转向朱琴:“朱小姐也先回房吧,毕竟是案发现场……”
朱琴识相地也点点头,转身进入了斜对面的房间。
安置完一切,包正和公孙泽迈了进去。
越是接近案发时间的案发现场越是触目惊心,多年来已经习惯的包正和公孙泽尚且喉咙一阵发堵,韩洋则早已经捂住了嘴,低下头压抑着翻腾的胃液。
展超看了一眼包正和公孙泽,站起身来让开道路,握着床架的指节有些发白。
实际上不用专业验尸,情况也很明了。
死者楚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三十岁,死因应该是失血过多,但后脑一侧似乎受到过击打,能抚摸到些许隆起,根据地上血迹的走向和凝固程度看,应该是被击倒后绑在床角,受到了威胁或者拷问,又或者犯人本身异常残忍,才身上布满刀痕,死前楚威试图挣扎,然而仅挪动了些许,就力尽而亡。
“死亡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到半个小时前,看……看伤口的样子,似乎从四肢的开始,逐……逐步移动到了要害,从血流量上看,全过程大约半……半个小时左右,误差不超过十分钟。”韩洋断断续续地叙述着,不时咽着唾沫压抑着恶心感,“多处瞄准肌肉和神经,所以,挣扎基本是徒劳……”
在这种有些封闭的环境下,刚死的尸体确实不能让人很好地完成工作,何况并非每个医生都能成为合格的法医。
包正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始终在DBI埋头工作,有着安定笑容的身影。
既然用了击打头部的方式制住楚威,那体内应该不会有麻醉剂成分,眼看尸体不能带来更多讯息,大家把视线转到了室内的其他位置。
门锁没有撞开或者撬开的痕迹,而另一个可能的入口,窗户,现在正呼呼地灌进风来。
大大小小的碎玻璃散落在窗户前,而包正正仔仔细细地把它们挨个拼接起来。
血迹到处都是,然而公孙泽仔细地搜索了一整圈,都没发现任何死亡讯息,果然如韩洋所说,凶手要么有很丰富的医学知识,要么有很老道的□□经验,能准确地抓到最有效的延长死者痛苦,而又免于产生不可控意外的手段。
“包大哥,探长,看这个。”展超忽然埋头趴在床下叫道,边说边从床下钻了出来。
包正和公孙泽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展超的摊开手,一块玻璃碎裂的手表被拔掉了调表针,停在了21:35分。
三人的视线不由得扫过楚威的尸体,不仅他的目光指向了这个方向,左手腕的肤色也稍微浅于周围。
“这不是……楚秘书的手表么……”韩洋站起身来,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还有什么新的发现吗?”包正看着韩洋一头的冷汗,不免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韩洋脸一红,摇了摇头:“对不起,毕竟不是专业的,凭空看着刀伤,实在是看不出更多讯息。”
“没关系,法医也的确需要很多年的专门培养。”包正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窗口,“就算找到凶器的特征,估计凶器也是从这里丢进了海里,要找回来,只能刻舟求剑了。”
叹了口气,包正把韩洋劝了出去:“韩医生,你去休息吧。”
看韩洋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退了出去,包正向展超吩咐道:“你去通知工作人员,让他们暂时不要随便动这里的任何东西,另外,十一点半发出通知让所有人集合。”
展超点头离开,包正和公孙泽对视一眼,带上案发现场的门,同时拉开了相邻的两扇房门。
一边依然鼾声震天,一边带着邪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