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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在下可不能嫖鬼!【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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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沛流离的日子就像是一块大石磨,她夹在缝里求生,渐渐的,锐骨撵成了粉末,人没多大年纪,内心却满是疮痍,越发的老气横秋。
这样的自己,莫说过去的旧友认不出来,只怕师傅和师兄也很难再将她与出云的影子重叠在一块,无论怎样,都瞧着她陌生吧?
所以,两个被自然淘汰了的小喽喽再度相聚碰面时,他没认出她也是再正常不过,彼时他亦只能算混个隐姓埋名四处流浪,境界掉了些,除此以外也没失去更多东西,算是他们当中混得最好的一个了。
扪心自问,玉临君混到今日的下场确实是受她连累的,别管玉临君这炮灰属性是不是霉神附体,当初如果不是她把人留万剑众人押送,当时那情况,众人如能立即赶回自家师门,或许也不至于被那妖修半道劫杀…
“除了长河,如今回不得…仔细想想这天下之大,总有一处,能予小爷安身立命。”
“按理说玉大族的势力…你怎会…?”
“有玉家撑腰自然不惧那斯!只师妹你看到的只是人前风光罢了,实不相瞒,早在多年前我根基被废,家族,便已弃我不顾,在师门里的处境极其尴尬,正因为如此,头回碰见师妹时才会耍出那些阴招来抢功,总想着去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其实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争来争去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玉大哥…当年…当年是我对不住你们。”
“不然。若非当年贪功与你兄妹二人蛮缠,又岂会有后头的事,还不提当年因为兄弟们的馊主意,让你凭白遭罪。真要去计较,事情走到那一步不得是我这丧门星拖累的大家?如若我似你这般将罪一力自揽,还修的什么仙?不如一把长剑抹了脖子谢罪去!我玉临君崎岖之路走的多,见识过太多大起大落,故而习的不是君子剑,也没什么光明磊落,这一点,与我同生共死的弟兄们都清楚。当年那一劫,弟兄们至死都没有怨过谁,非要说有点什么,那也该是想看那厮的报应!在师门眼中,他们不过是一个个无足轻重的云云弟子之一,又岂会为了他们出头?不瞒你说,我此行,欲前往清流碰碰运气,倘若我有幸胜了自给的天命,自当讨回公道,倘若天道不予一线生机,就权当是辜负了兄弟们的期望,来世我玉临君挨个还便是!话在这里说清楚了,所以师妹,过去的事不要再提。”
东清流是个好地方,他会想到去那里寻找机缘不足为奇,再则他修为虽然掉了些境界,但归根究底还是个能简单自保的修士,比她一介凡躯独自前往墨泽强太多。
再则,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确实也不能揽在自己头上,当初她也没想会惹出这些事情。
退一步说,玉临君今日与她说的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她,修行修行皆在个人,有多大的能耐才能肩挑多大的重量。
沉默片刻,她应:“…恩,不提了。”
剑修下意识的摸了摸储物袋,本打算借着怜悯的情绪赠予修为尽废的某人点什么物件,可一转神又思虑到自身如今的处境,纵有怜悯之心,亦只随着又抽回去的手一并略去,只转了话题道:“如今你修为尽废,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师妹了吧?”
她只笑笑,裹实的面部唯一露出的一对眼睛暗淡的弯了弯,或许她心里也给不出答案,此行北下毕竟凶险,何况无一技伴身。
玉临君能看见那双过去熠熠生辉的大眼如今变成了周边狰狞攀交的疤痕错落,不难猜出面罩包裹着的面庞是何模样,想起曾经那明艳俏傲的人儿,不免叫人同情,“师妹可一路向北一百里,那里好像有个民间圣手擅治面伤?只可惜我这一路颠沛逃离,身上也没剩下什么东西能与你换些金银。师妹过去也是个修仙之人,学识阅历自然不低,花些时间想必也是能找到点赚钱的路子,等回头有了钱财,可取那民间圣手处碰碰运气?”这话此刻才提出来,大抵是捡不到什么可说的了。
“多谢玉师兄惦记。”她没告诉他,这脸毁了那是真的毁了难救,女主后宫的大妖修亲手塑造的作品,又有几人能修复?除非她重拾修行直问元婴得骨肉新生,元婴,谈何容易?
二人如今相见,倾绝先声相认,旧时一场,一夜心事,能相谈的话语却寥寥无几,大抵是尴尬的处境使然,最终谈话亦止步于此。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于是乎次日一早,将由一句“再会”便就此分道扬镳。
所谓凡人界,小妖修小魔修喜欢动不动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除非是得瑟成了个大祸害,修真界的修士们是轻易不会去搭理,于是市场需求大于供应就造成了凡人界里树立起一座又一座奇奇怪怪的‘卫道门派’。
它介乎于吸金猎财,止步于小打小闹,秉着天下无敌的宗旨,成为了独有的‘仙家’门派。
倾绝放逐于凡人界这还是头一回被这样的仙家门派给缠上,理由极其荒唐,就两字‘劫色’!
…呵…呵…
这小娘炮…啊呸!是这小少爷打扮得花枝招展蹲在前不靠村后不招店的山间小路上,一条红艳艳的帕子可劲擦汗,正搁那崩溃的嗷嗷时就碰见了策马而来的莫倾绝,于是就这么死皮赖脸的缠上了。
据他说,他出自一个极其了不得的仙家门派,修习过采阴补阳之术,也勤修过互补之道,故而是门里新一代弟子中各方面成绩全优的全能新星。有一天吧,他这个了不得的仙家门派要组织一场实践理论考试,考场就定在随便哪个有人烟的地,时限是三个月,于是一窝考生浩浩荡荡的乘车出门去郊游。可没想到啊,同门嫉妒他如花美貌结合了卓越才华,这不,半道上给扔山里,他一路盲,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不提就一双绣花腿,别说找到有人气的村镇,就是给他找到了活人,他路盲!晕头转向蹦那么远,最终也得认识回去的路才行,正当迷失时,天降快马,也就是给小莫碰上了。
于是问题来了。
路盲极力要求马背上的人带他进行全方位地毯式搜寻工作,从而找到他归家的路,别看他人模人样的,心挺黑,同时还希望十四能顺带好人做到底,帮他把这回的实践任务给完成了。实践任务是什么,无非一个嫖字,不是她吹,她要真把面罩摘去给这位‘仙家子弟’观摩观摩,管保治疗一切抱住大腿不能撒手病。
“滚。”
“我不!”
“不滚,揍你。”
“揍?…哎呀!真坏,人家还是个雏呢,第一次就用温柔的方式来嘛?”
扬鞭,抽人。
“姑娘,好姑娘,轻点,再轻点。在下怕疼。”一边灵敏躲闪,一边欠抽嘴炮,实际上鞭子压根就落不到他灵敏的闪躲中。
显然,空有蛮劲的她,不是他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作为一纯道修出身的废人而言,着实招架不住那伙计的‘神功盖世’,简直是越气愤越使劲抽最终还越发觉得自己在丢人现眼!
于是,有人一怒掀巾晒脸!
来啊互相伤害啊!你倒是嫖一个给你姑奶奶看看!
“我的天啊师祖救命!”
小公子惊呼一声吓摔了个四脚朝天,惊魂还未收回来,倒是眼疾手快,瞅着莫倾绝不再追打他反而翻身上马准备离开时,便立即一个纵身扑了上去,就着她身后也一并翻身上马,死死抱紧某人的腰,抵死不撒手“容在下想想,兴许在下两眼一闭,说不得还是能有勇气嫖鬼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利索极了。
有一种人,不知道你碰见过没有,他(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把你变成一封爆竹,然后笑嘻嘻地点燃你?
大师曾点拨于她,盲善与成全本就非她之道,唯有先自己,方能为他人,她受益匪浅,故而从第一眼被这个油嘴滑舌的毛头小子给缠上的时候,拒绝就是拒绝,厌恶就是厌恶,一切遵从本心,不该为不相干的闲事再来抑制自己!
愤怒的马鞭折手砸下,少年翻身一躲,也当是小莫头一回碰到这么不要脸的给气糊涂了,失去了理智,结果人依旧没打着,反倒是那一马鞭快狠准地糊了她自给一后背!
然后,肇事者猴似的又粘回马背,望着人后背上血淋淋的鞭痕,叹为观止:“姑娘,好鞭力!只是在下尚有一疑问,姑娘你…不疼吗?”
她篡紧马鞭,紧咬牙关:
疼!能不疼吗?
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仙家子弟’拧了拧秀气的眉峰,道:“在下有些饿了,不如即刻出发,就近找个小村小店的填饱了肚子,再培养感情,姑娘你意下如何?”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考验于她的一个玩笑,刚走上了为己之路,却尝到了搬石头自砸脚的滋味…这一瞬她掠过一丝怀疑,大师指点的道是否不合适她?念头只一闪而过,晃眼,便抛之脑后……
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名叫意无欢,用他的话来说,无欢无欢无非是不开心的意思,因着他不开心,所以打小就喜欢寻人消遣,旁人不开心了,也就和他一样平等了,这是他促进友谊的一贯方式与原则。
当然了,因着坚持一贯原则,平日里乘载他友谊小船的小伙伴们也就时常下些稀奇古怪的奇药给他吃,吃的多了,虽不至于耐抗成百毒不侵,但多少养也是成了高级防备意识的,这是用来拒绝热情的店小二给他倒的那一碗热茶水时的说词,把人店小二说的脸一会青一会白,就差没丢下职业素养的包袱,抡起板凳一顿乱砸。
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是有人在暗害于他。
回头见莫倾绝吃了什么,他才敢动什么,也包括抢走了莫倾绝喝过一口的热茶,连来拼个桌的大婶子都是图谋他美色嫉妒他天资的居心叵测之人,把人大婶子说到掩面泣走,引得桌边众人阵阵谴责,他却怅怅感叹这是自己的姿色太招人眼红妒忌。
若非莫倾绝实在是真心甩不脱这朵作死的奇葩,普天之下,想必是没谁愿意与之同桌的,他还真以为自己很受待见?
所以说,难怪一出门就被同胞坑害,就他这作死的德性,没被懵晕了抽筋扒皮都算不可思议。
她对此子的厌恶之心可谓是与日俱增,奈何打他不过,也甩他不脱。
从乘一马同行衍变成各策一驹,她只朝着她的目的地方向不断前行,哪里会搭理意无欢这路痴是否对越发遥遥无期的归师门之路黯然心伤,反正意无欢是个路盲,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正越走越远,她甚至想着,终有一日定要把这斯给甩脱,让他去为祸其他人的人间去!
…
“姑娘,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可是,在下,饿…”
饿就自己找吃的去!
“姑娘,在下一个人找食物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你百毒不侵,吃不坏!
“姑娘,在下真的饿了,你看,那边有果子,你快去吃吃看?看看能不能吃。…好不好嘛?”
谁给你的勇气一口一个姑娘?油嘴滑舌?打滚撒泼?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你这样的死皮赖脸,老身还真是眼界大开啊!
“呵…老婆婆你可真有趣。婆婆你啊,闻起来就像个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在下鼻子可灵了,是不是雏,那是一闻便知!所以,你都未经人事,叫婆婆多寒心呐?还是姑娘罢,叫着叫着,心也就跟着年轻了,没准还会想找一户好人家嫁出去,这是好事啊。”
……(想扒他皮、抽他筋!)
“姑娘,都两天滴米未尽,我饿…”
(就不信他真能忍着不外出找食?这绝逼是甩脱死路盲的最有效办法!)
“啧啧~这禽肉不错,可惜没盐,不太香。不过姑娘,你确定真的不吃吗?这可是在下纡尊降贵亲自猎来的小鲜肉,品种繁多,只要吃一口,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做我的人了…”
靠!靠!“你特么真的是路盲?”她被毁后的破锣嗓子头一回炸天响嚎。
“在下真的是路盲啊!”他恍然大悟“喔!你是惊讶在下如何找到你的?姑娘,你也太小看无欢公子密制的独门奇香追踪术了…”压低声音贼精精地道“…咱认识头一天,策马同乘那会,不是挠了你脖根一把么?就那会,奇香给你抹上了。这香味既洗不掉,且只有在下能闻见,顺着味一直追,也就追上你了嘛。”
…你信么?
意无欢这斯唯一的优点,大约是不会以武力引领主导地位,这些日子以来,他虽嘴上遍地燃炮仗,行为却还算是‘中规中矩’不至于太过分,并未发生过争夺目的地主导权而延伸的暴力镇压,依照他那还算能欺负欺负凡人的功夫底子,认真起来她确实是真打不过他,因着这小子太灵敏了!
假使他有灵根,真要怀疑是不是又一变异风灵根,毕竟小子之灵敏已远远超出常人所及的范畴。
不管怎么说,她讨厌意无欢,但凡一天不能把他往死里揍一揍,她就会一直这么讨厌他,没悬念。
有一天。
她日思夜想的美梦成真了。
那是半道里忽然杀出的程咬金,准确来讲,是替她解气的恩人,也是意无欢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这货小有道行,但凡修行中人在凡人界称霸天下那是再轻松不过的,哪怕意无欢可能拥有着卓越的天资,但架不住他始终是个凡人,于是稍作挣扎过后,便毫无悬念被踩在了脚底下,一张腻歪了她大半月的小脸蛋一半脸被扣在尘土杂石之间,惨兮兮的模样,那一瞬可解恨了!
那人拧着面皮可劲笑的模样有些不大像好人,脚踩着无欢的半张脸,癫道:“漏网之鱼还想跑?哈哈哈哈!老子既敢屠你满门,你莫不是天真以为老子会放虎归山吧?”
能用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语气来说出自己敢屠人满门的人,牵连无辜的行为想必也做得得心应手。
莫倾绝眉微挑,来者不善啊?看来这不是能独善其身的剧情了。
只一瞬间,她压根没考虑过救不救这个人,毕竟她对痞子没什么好感,死活无干,意识到来人是个狠手段的,无悬念当作溜。
一瞬间的决定,没有考虑太多,就像是本能,不料意无欢这位大仇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放过她这位‘无辜’,人还没走远,便被一条绳状物自身后死死缚住,动弹不得!
“想逃?世俗蝼蚁,还不是老子想要捏死就捏死的?哈哈哈哈!”
或许是她曾经受过那段黑暗时期,就在这一瞬间,当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一瞬间,埋藏在心中的阴影再一次被掀开来,那种恨意,不甘心,如潮叠浪。
这一刻她方才明白,当时大师所点拨的那些话背后的深意,她一直以为自己释怀的东西其实深深根种在内心,蛰伏的毒龙其实一直都在,时间表面上会冲淡你的喜怒哀乐,可实际上那些刻在深处的经历如影随形不减只增。
只有当生命受到牵连与威胁,哪怕眼前这个人她从未见过,却是真的想要杀掉这个人!
比对之下,仿佛对意无欢的厌恶在她生命中不过是轻描淡写的无关痛痒,她此时此刻只想杀掉这半道杀出的程咬金。
理智在一点点被心中毒龙吞噬。
那人转回头用力踏了一下意无欢的脸,又道:“你满门皆是娼妓出生,还真当自己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上人了?下等人活着就该卑贱的求饶…这个女人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亏得你还能跟她混迹在一块,难不成是她的活好?把你这未经人事的小雏儿给伺候的难舍难分了?”
一直倔声不语的意无欢闻声眉头一皱,偏偏这时候开口反击,因着脸面大半被扣进土沙之间,他声音倔强亦含糊,但大致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你与逍遥阁之间的恩怨别牵连无辜!要杀要剐冲我来!”
“老子倒是想好好欣赏欣赏一群婊子出身的门人能有几分傲骨!”
这人狰狞一笑,拎起瘦弱的少年,板住他下颚那力道似能听见颚骨错位的声音,粗鲁的将一个瓷瓶里的药水强灌了进去,再狠狠照着无欢的一直腿踹了下去,当即折了一只腿骨,接着便将人扔垃圾似的狠狠朝着莫倾绝身边扔去,癫笑道:“这玩意可是老子屠你逍遥阁满门时搜出来的‘圣物’,老子倒是要看看,据说连神仙也招架不住的狼药,你个小畜生能有几分傲骨!”
意无欢这人吧,过去相处之下成天嘴里放炮没个正形,成天嚷嚷着自己怕疼,可真到了这个时候,骨都折了,却只咬牙强忍,难得见他一身风骨。
他想着,逍遥阁那位老前辈卜的一世神卦最终还是落尘于此了,看着那闭目一动不动的女人,老前辈算对了人会出现,却没算对结果,如何能指望这样一个任人欺负的弱女来救自己?可笑可笑。
正当他自觉绝境之时,一道看不见的气流似同炸开的千斤巨石,将他整个人冲击出了一大段距离,他自幼身形灵敏矫捷,算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强忍剧痛起身来看,入眼所及漫天黄土,根本看不清那里头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却听见了一阵惨叫自里头传来!
“啊啊!前辈啊!饶命!饶…”
那声音竟是他的灭门仇人!
他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随着里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黄尘也渐渐散落开来,最终,他看见了那个如鬼般狰狞的女人用一双难以言喻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一只眼的瞳色甚至都异变了颜色,似紫又似红,看他的眼神叫人毛骨悚然,发自内心的惧怕。
那种感觉,仿佛她就不是个人类!
良久她开口问他:“你说,两眼一闭,还是有勇气嫖‘鬼’。老身活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今日老身开开眼界,如何?”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种令人窒息的毛骨悚然更甚,意无欢不是修真界的修士自不懂,那是魔气,但凡修魔的所散开的魔气,皆能让人心怵。
是的,莫倾绝还是入魔了!
无欢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心想,乖乖,连面对死亡他都没感觉到有被这个女人看着的瞬间可怕,下意识地,嘴炮的本能便回了一句:“在下可不能嫖鬼。”
说完,便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当初他说的那个鬼,可不就是面前这个女人么?如今这女人杀气腾腾的旧事重提,他怎得照着坑往里头蹦,当急忙解释一二,却发现不管说什么都有些解释不清之前的鲁莽。
只得宽慰自己,毕竟他能缠着这女人也是冲着那老前辈曾经给他卜的那一卦,卦相里,这女人合该是他十六岁这一劫的救星。
应当无事才对。
女人忽而叹了口气,道:“我若杀你,与她又有何区别?”
因他拖累的这番因果,方才造成被逼入魔,说到底,这个结果是自己选的,若因此迁怒而杀了他,岂不是自甘堕落与魔为伍?师兄会如何看她?师傅又该多么失望?
她再度叹了口气,吐出二字,“罢了”连带着周身的魔气亦尽数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