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女配）莫倾绝》十月的木木火

13、所谓道心，脊里脊外正气凛然！【013】

　　传统仙侠剧里，但凡正义的角色被坏蛋擒住，都会用不同的方式去表现出他们的铮铮傲骨铁血汉子心。
　　这崩三观的天道鸿运护身下的正角例如说面前这只妖道，理论上在传统剧里那都是反派大坏蛋的角色担当，只是现实终究是太过骨感，这不是必须得正三观的电视剧本，力量即是正义，根本不容你有左右迂回的余地。
　　莫倾绝如今被他给擒住，双方实力悬殊犹如天地之距，她已无路可走。倘若私下里她落入女主之手，则生死难测，唯一的生机亦只有光明正大的自投罗网再回出云，毕竟出云是修真大派，自诩正道修士的他们多半是不会对她赶尽杀绝的，即便最坏的可能，被门中长辈废去了修为，总也好过断了她性命。非她贪生怕死，短短的数日内她所经历的这些原本已超出承受极限，甚觉得生还不如死了痛快！可就是因为劫后余生，才让她明悟了生之贵重，重如泰山！活着，她才能继续去寻找师傅与大师兄的踪迹，活着，也才能为无辜的大师兄与师傅分担这崎岖不公的道途重担。
　　修行废了可以重头来过，哪怕重修的道路比一般人艰难数十倍，便是最坏的可能再无法修道法了，那便入佛门，入剑宗之门，哪怕都不成，大道三千多得是小门之径，天总归无绝人之路，不管未来如何，只她尚留有一口气，便不能放弃希望，须自强起来，去守护她自己的师门！
　　为了守住一线生机，小莫不得不竭尽所能确保自己最终会落入出云之门！
　　“前辈打算怎么将晚辈交还出云？”
　　“出云？你那伤心之地还回去做什么？倘若你真想回去，可就棘手了。毕竟娴妹不愿意再瞧见你这个人。”
　　听言莫倾绝心惊，她本以为女主费尽周折百般逼迫为的是将她抓在侧好生折磨，这句话听起来自然就生了歧义，不愿意再瞧见是否暗指决定取她性命！
　　她尚未思绪反转，这妖修便照着她丹田生劈了一掌，这力度掌控得极其‘柔和’，毫无防备之心，堪堪将她内息打个乱窜，丹田像个被撞击的铜钟嗡嗡震作！
　　“你师兄曾言‘可杀不可辱’，观你今日所作所为倒真有些随那小道士，即如此，本尊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便赐你一条生路又何妨？”
　　伴着妖人言语的空隙，莫倾绝立察异样！
　　回震徒然停下，自丹田位上，一道龟裂宛如声脆的青瓜在震后破开了一缝裂，乱窜的灵气本就急于找个宣泄的出口，逢此一变，当即蜂拥而至，将那条岌岌可危的裂口崩开来，灵气霎时向外挤窜逃出！
　　“若不是瞧你一介女流之辈，一路行来亦有两分铮铮傲骨，这过街乱窜的老鼠你怕是还要再当上几月，今日既赐了你一条生路，不妨再赏你一个活下去的希望：汝当前往北墨泽寻白羽小道。”
　　这一瞬她明白了，女主不是要这妖修半道来取她性命，而是要确保她一路‘颠沛’毫无翻身之日！先辱后杀！
　　丹田的裂口与拥堵争锋挤出的灵气将她整个人撕扯得巨痛无比，犹如腹被生割，痛到直不起身杆，汗如雨下。
　　她咬牙挤出：“多谢。”
　　她清楚，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否则有退路谁甘愿承受废功之辱？她也清楚，这不是最坏的结局，如今保住了性命，活着，就还有希望，所以，无论有多痛苦，她都要熬过去！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妖修所谓的‘放她一条生路’竟是在毁她道行之后，在她苦苦挣扎于丹田撕裂灵气爆窜伏地咬牙之时，只觉整个人被拽了起来，只来得及看清那妖修照着自己的面上洒来一团黑气，下意识的她合上双眼摒住呼吸，若不是双手被禁，那一瞬间必是手先将挡，当那黑气触碰到面上的瞬间，灼烈的剧痛扑面而来，擒制住她的人当即松开了禁制，她忙用双手去捂，触到灼烈之处，竟让双手染上那邪毒，一时间，她仿佛整个面庞与双手都被架在了火上烘烤…
　　“只有这张脸毁了，世人才不会认出你继而相辱，也唯有修为散了，斩草才不必除根。要怨就怨你终究只是一介蝼蚁，毫无自保能力。”妖修居高临下睨着她，多么残酷的一个人，即便是‘怜悯’，亦残酷。
　　被邪毒烤噬的钻心之痛与火烧无异，那种疼痛断不是意志力强弱可以硬抗的，女修痛到惊呼，可那邪毒犹如添柴的猛火，顺着她那口鼻横窜进去，撩伤了内里的声带，发出的声音似鬼厉在嚎。
　　眼见气息再不入心肺将死，妖修适才手一挥，散去了邪气毒烤，这才离去！

　　此刻的莫倾绝进气没有出气多，之前为抵御邪毒强行调动本就崩塌秩序的灵力，加快了丹田散功的速度，却没想连喉咙都救不急，此时的她丹田已彻底作废，双手与面庞彻底痛得失去了知觉，然口鼻仍在颤动，剧痛随着呼吸犹如倒钩的刺镰，一下一下的生割着，可是她必须呼吸，无论多么疼，都必须活下去，这是她最后的意识。

　　一年后。
　　命运多舛是世人常说的一个词汇，东家卖菜的刘老太一辈子良善和蔼却惨死在不孝子的板凳下，江边那位壮小伙连媳妇都没娶上就溺死在了恩将仇报中，茶馆的老爷子最喜欢拿着这两人来说故事，那一起一落反反复复的人生跌宕总叫他用命运多舛来概括。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菜太和江壮的命运就是不堪承受之重，那自己这一身骇人的皮囊又算什么呢？
　　不过，自从声带被毁，她就极少开口了，生怕自己一开口，把人给吓坏。
　　抱着刚劈好的柴火钻进厨房时，正好碰见老爷子，大憨这厨子见老爷子进来讨食，连忙从砧上取了一对烤鸡腿放盘里给老爷子递上，“听小三说老爷子今个有新故事？要不边吃边说？”就着说话的空隙，又从厨房里各取了小盘菜放到案前，顺手牵了个长腿板凳给老爷子坐。
　　用大憨的话来讲，这个穷的叮当响的说书人是个有本事的老前辈，大憨一直梦想着老爷子能收他为徒，为此大憨甚至说过，愿意用自己所有的财产去交换，他的财产也就只有这家开在茶馆对面赚不了几个钱的小饭店。
　　大憨说过，老爷子不是喜欢讲故事，而是喜欢让人听他讲故事，为此他甚至沾沾自喜的告诉她，总有一天老爷子会因为他投其所好喜欢上他这个人，从而收他为徒。
　　眼见小莫放下柴火又往内院钻去，大憨连忙招呼她过来，说是一起听老爷子的新故事，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故事，不可不听。
　　其实她被大憨与老爷子练手救下，也才半个多月，替大憨做活或多或少是除此以外她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了。
　　人大风大浪见过了，点滴恩情更深知重量，半月前大憨从崖底把她给‘捡’回来，求得老爷子出手相治，适才保住了那条胳膊，没残了。她身无分文，也没有通天本领，再加上大憨是个没什么追求的凡人，她没什么可以报答，只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出一出力，单手给他劈劈柴打打下手。她打算等胳膊长好了，再入山弄点灵植想办法换点钱财将恩报了，才好离去。
　　凡夫俗子活着终归是为了拿黄白二物，大憨一把年纪连个媳妇都讨不着多半是因着蠢笨总被坑骗导致祖业的店面始终让他落于贫之一字。至于老爷子，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练气入门却不得道缘的凡人，这把年纪他自己应当也清楚便是见着机缘也没那个时日，于是当个说书人，过完下半生，他若是缺什么，大抵是长寿吧？
　　所以，给大憨的报答是钱财，给老爷子的报答是灵植，等胳膊长好了，自在她力所能及下。
　　不知不觉，老爷子就概括完了新故事，只听大憨在那一个劲夸故事好，倾绝起身拎起水桶朝正在沸腾的铁锅里灌了半桶，噗噗作响的蒸笼沉稳下来，转过身，她又去院里砍柴去。
　　人走远，大憨忽道：“老爷子，你说阿鬼究竟是不是人？会有那么大的蛮劲？昨个夜里我尿急起夜，正好瞧见阿鬼单手就给我院里头那具石磨给抬了起来，举着那石磨一上一下的，乖乖！那石磨可比我重多了。”
　　老爷子听完笑了笑：“你捡她那会，她用蛮力把整条胳膊从巨石下面拽出来，一声不吭，那时咋没见你有这觉悟？她啊，有脉搏，自然是人，只是不是寻常人罢了。也当不是寻常人，你因为她长得丑便唤她阿鬼，才不与你计较。”
　　“是吧？老爷子，你说我救了阿鬼，能央求她教我力大无比之术吗？会不会被阿鬼说我挟恩求报？”
　　“这样的人，毕竟你于她有恩…你有所求，当不拒才是。”
　　…
　　一老一壮在厨房里讨论了半饷，最终由老爷子出面与她交涉，却被她拒绝了，本身她这境况也不是个能收徒的，更何况一身彪悍体能根本算不得什么本事，只要勤苦锻炼，能忍旁人所不能忍，体能到位了，举个石磨自然不在话下。
　　偏生大憨虽有勤时，却不是个能吃非常苦的耐苗子，否则有人主动给他干杂活时候，就不会那么理所应当的享受起来，适才，大憨的突发奇想毫无意义。
　　多半是因为她拒绝了大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憨一改常态待她如空气，若不是惧她蛮力，想必还得捎带上些更难看的脸色，这样的态度倾绝虽能理解，却不能当作没事人一样的受着，她不欠人这份忍耐，自悄然回了山里，每日挖点药材回镇里倒卖，换取胳膊的敷药，继续她自力更生的日子。
　　有一回碰见大憨，大憨见她也不搭理，等她都远，背后又碎嘴于她知恩不报，难道长得丑陋无比，皆称报应。

　　她长得丑众所周知，自打大憨将她领入小镇开始，大憨常与左右道她布裹周身是为藏丑，究竟有多丑，除了大憨与老爷子自是没有第二个人见过，如今有了恼羞成怒的大憨众人前头大吐苦水，众人对她的丑貌厌恶之心顿时升华。
　　过去，知人短不好踩人痛楚，如今知人短又是个‘白眼狼’便狠得下心拿人短处作祟，愚中生恶大抵如此。
　　好一阵时间没回到这个小镇，当带着她回报那二人的物件归来时，人群便骚动起来，一群半大的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窝蜂冲将上去拽着她拉扯，半大的孩子前后夹击又不好下重手，于是闹腾片刻就叫娃娃们得逞，随着裹在头面的糙布被拉扯开，“鬼啊！”一声惊叫吓得娃儿们拔腿就跑。
　　便是跑了，也没跑远，不知谁带的头捡了石头冲着莫倾绝就扔了过来，好几多恶胆横生的人当即纷纷效应，边砸还边叫骂着‘白眼狼滚出镇’，彼时她怀里正抱着欲报予憨厨同说书人的物件，真正讽刺。
　　后来莫倾绝稍稍小惩了几个滋事猖狂的青壮，把一些钱银往厨子那一砸，几只老山参说书人手里一递，走出小镇便再没回来。
　　自她来，至她走，阿鬼这个怪异的女人唯一一次开口说话，却是镇里大多数人都听的分明的那一句“携恩索报是贪心作祟，却比不过尔等伪君子落井下石之举，此镇此地我莫倾绝今生今世不屑再踏入。”当时是人快要离开镇子，众人皆惧怕她那一身怪力不敢再逼进，却被混在人群中的一个妇人将着一桶泔水飞奔上前泼了她半身，那妇人心中嗔怨她入镇时被几个娃娃石子扔恼反抗之中惊吓了群众，导致她娃子被人推倒拗伤脚腕。或在妇人眼中，抱着孩子跑来乐滋滋围观的自己其实才是无辜的受害者。

　　离开了小镇，在山涧里洗起了一身泔水油污，洗着洗着，又瞧见倒映在水面上自己那张丑陋的脸，回想起这一年来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再到世人眼中皆为惧怕的怪物，她所经受的种种，没来由地，再一次叫她酸了鼻子，低低啜泣。
　　每当这个时候，她好想念大师兄，也想念看起来凶巴巴的师傅，想念出云那无欲无求的岁月…
　　“大师兄…”泪模花了眼眸，看不清水里倒映着的怪物，想着如今不知在何处受着何种折磨苦难的师傅与师兄，她心里哽的难受，轻轻呢喃：“…师兄你说这一切都是噩梦，该有多好？”
　　…
　　那一桶泔水，叫她在溪涧几乎洗褪一层皮，她厌恶自己，厌恶如今的自己，可再怎么厌恶，她都必须活下去，活着找到师兄，找到师傅。
　　夜里忽至的暴雨将她从睡梦中惊醒，雨打湿了她取暖的篝火，却也救下了险些在睡梦中被毒蛇蛰咬的自己，世人常说，福祸相依，雨打湿了她，却保了她一命。

　　莫倾绝找了个山腰半坑蹲进去避雨，刚把面上湿漉漉的粗布拆下来拧水，一个人影快速的窜了进来，站定是一小和尚，见她面孔竟无惊恐，只与平常姿态冲她寒暄借地避雨。
　　这荒山野岭的，寻常人迹罕至之处，遇到个人都觉得诡异，偏生碰见个和尚，她想，这应当是个有修为的修士吧？
　　过了一会，和尚似是觉着冷，就着半洞壁上摸索半天，扯了几段老树藤子，有模有样的在不足两米深的半洞里烧了起来，那物件本不是干柴，遇火好不容易着了却浓烟滚滚，加上外头的风雨，使得那烟子出也不得，几下就将两人给熏得乱窜。
　　好在就是这尴尬的时候，外头的雨水忽止，想来是一阵过路雨，二人急忙冲出去大口喘气。
　　原本谁也不认识谁的路人缘分，就着这么一个乌龙便得相熟起来，和尚眼中无有美丑，不生恶心自然亲近，到后半夜和尚添着小莫翻找来的干柴，小莫则抬着串在树枝上的烧饼就着火烘，那烧饼还是和尚贡献出来的，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硬得像石头，烘热也才稍稍软下丁点，最终还是合着水泡软了才裹的腹，这期间二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开。
　　“善人离去时为何不再惩戒那妇人？善人，做的不对。”听完了小莫离镇的故事，小和尚嚼着水泡稀的饼子问道。
　　这一问倒把小莫给问懵了。
　　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舍身救世的么？怎得这和尚念了许多年的佛经，听完那个‘故事’不是该赞同反倒质疑？
　　“那妇人的儿子曾赠我糖人，孩子善意在前，母亲恶意在后，一攻一过两两相抵，适才不予计较。”
　　“喔？”小和尚含糊不清的一边吃一边应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将嘴里的烧饼都狼吞虎咽了下去，当即噔噔噔跑到溪边灌了几口冰凉，擦了擦嘴这才回来摇头晃脑的反驳于她：“既你心中有善恶曲直，更应该惩戒那妇人。出云山的道士不是总喜欢惩恶扬善吗？那妇人愚昧行恶，你要是真惦记着妇人娃儿的好，更应该收拾他老娘，教她老娘明辨对错，他日也不至于再犯蠢祸害旁人，或是把这娃子给带的不辨是非曲直。”
　　出云山三个字从和尚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莫倾绝徒然一震！和尚怎么会提出云？难道和尚一早就在镇里，她走时气急自报名讳时和尚听见了，适才寻了机会套她的话，以此来确定她究竟是不是通缉令上的那个人？
　　这一惊一乍，小莫也没了什么心思与人畅谈，心事重重。

　　次日一早，那和尚起身告辞，与她道：“短暂相处，和尚不觉得道姑失了道心，只这道心不正。”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那些‘同道’哪一个不是指着她鼻梁骂她道心不正人人得而诛之？说白了那些人只是为自己的恶行找一个冠冕堂皇的正义借口。时隔一载，又被人认了出来，再指她道心不正，换谁都会以为又将旧戏新锣，莫倾绝亦不例外。
　　“本道姑的道心脊里脊外正气凛然！和尚凭什么说我道心不正？”纵使沦为一个废人，她依然时刻记着自己是个道修，是大师兄手把手从小教到大的道修！
　　和尚一见她这反应，当即了悟昨夜里只怕自己提起出云这道姑便神游天外去了，哪里听得进去他后面发表的意见，显然出了些误会。
　　当道：“道姑修的是今生道，不同和尚修得是来世果，和尚可舍己为人世累世，来日总有善果报，道姑只修今生道，不戒业障，成与不成皆在当世，俗话说，今生道人来世痴，即如此，道修者舍己为小岂不是荒唐？即证不了你之道，又造福不得世人。如此行道，又岂能说你道心正？”
　　小莫一愣，她本以为这和尚接下来应该是拿一年前的通缉令来说事，进而将她迫害，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和尚是正儿八经跟她论道来着。一时间反倒让她尴尬，难不成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为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当即收起了敌视的态度，除去了先入为主的偏见，认真细嚼和尚所言，细细想后方言道：“贫道有些不太明白，不明白大师为何会说贫道舍己为小，从而道心不正？”
　　和尚与她不同，态度自始自终都不带任何偏见，始终以和尚自居：“道姑若是道心正，说不与那妇人计较那便是真不计较，岂能躲在深山老林里独自啜泣？既叫和尚看出了道姑心底有计较，适才会反问因何而不为？”
　　出于礼貌，和尚说的‘老林独泣’她不好得打断人言，纠正说自己那会伤心其实是有太多因素，并不是单纯因为妇人泼了她一桶泔水，只能静静听着和尚把话说完。
　　“道一途，因小见大，道姑助纣为虐的并非旁人，而是自己偏移的道心。本来应该做的，本来可以为的，道姑不做不为，人皆欺你辱你那是旁人的事，断没有道理陪着旁人自欺自辱，道姑如此为，又何来的道心正？道心正者，说行就行，说做当做。道姑若是道心正，条条大道何处不可路行，又何须在自身尚难以自保的境况下避开世人独自在险峻老山之间画路前进？只因你心中有计较，计较世人如何看你，为躲避方才置自己于惊危之中。可知昨日若不是和尚作法撒了点水珠，叫毒蛇一蛰，命当危矣！可见道心不正误的总是自己。既有计较，便无需强作豁达，人若欺你形丑，你便直指她粗鄙之心又有何妨？何须忍让！”
　　和尚一语惊人，宛如鸣钟警醒。
　　一开始或许她还以为和尚是有些先入为主曲解了她，可后面听着听着她忽然顿悟一件事，和尚说的没有错啊！
　　仔细，若是只见眼前，一人事无足挂齿，那站在更高的角度去衡量你就会发现，她所有的避让委屈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负面情绪是逐渐增长的，和尚就是站在一个很高的角度去端详的她之道，所以和尚看得明白。
　　人无论是谁，负面情绪总有承受的极限，倘若她一直放任下去，时间久了难免恨道天不公，心中一旦蛰伏了毒龙，总有一天道心必斜，行事必妖！
　　和尚所言的道心不正，是为了点醒她啊！
　　受此一点拨，莫倾绝感激不尽，当即向那小和尚端正一礼：“多谢大师警醒倾绝，若非大师提点，倾绝还在愚善小节中自厌心魔。只是倾绝有所不明，大师修的是佛，为何大师警醒倾绝用的不是渡化，化开倾绝心中的嗔恨怨，反而鼓励倾绝‘还击’？”可不是吗，说难听点和尚这是在鼓励她以牙还牙啊！
　　和尚笑了，这一次他不再用和尚自称，摇头晃道：“我不渡你慈悲为怀，我只醒你善待自己。只有你善待了自己，有了更多的心力去全神贯注的保证道心不移，才能在北墨泽寻到修补丹田的奇物后，再入大道啊！”
　　“修补丹田的奇物？”小莫惊地险些蹦起来！
　　也就是说，她还能再入道门？
　　和尚点头：“我此次前来寻你是受一位善人所托，因为不确定你这个人的为人，寻到你后便一路跟着你暗自观察，也正因为一路跟着你，方知你丹田有损已再无道行，又知道你在打听北墨泽的方位时，我还以为你去北墨泽也是为了寻找修补丹田的奇物，看你如今这反应，想来是我猜错了。无论你去北墨泽要做什么，那奇物的消息我当告知你，因你是个正直的好苗子，与那善人所言无差，和尚既然答应善人只要你道心正便会暗中助你自保之力，自然不会食言。昨日与你所食的烧饼乃是和尚炼化了生前的一颗舍利，此物能助你十年百毒不侵，当是为了让你能顺利取到北墨泽的奇物，毕竟那奇物生养在剧毒之中，自也蕴含剧毒，连修士皆轻易取之不得，故而修士鲜有人知此物的作用。知道的人少了，适才没人与你争夺，要恢复丹田，此物最适合你不过。”
　　是了，修真界越是稀有的天灵地宝越是争得头破血流，莫说她道行都被废了，即便是没有被废，加上全盛时期的师傅还有大师兄一块去，都未必能见得占到便宜，适才她被废了丹田以后从未痴心妄想妄图得到这样的天灵地宝，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如今，这位大德高僧给予了她一个重新为人的机会，一时间，她喜极而泣，那种感动，那种喜悦，她无以言表，只能端正的朝着和尚三拜九叩，行了最高的跪拜礼仪！
　　“大师再造之恩，莫倾绝永世不忘！”
　　和尚也不拦她跪，等她拜完了才笑道：“一饮一啄皆天注定，你当今日种下的是善因，却如何想得到今日并非善因而是善果呢？和尚帮你，也是为了报那善人的恩情，适才和尚所举无需记挂。你今日跪了和尚，也当是还了和尚留在你肚里那颗舍利的恭敬，那舍利日日众生朝拜，你吃它时却那般嫌弃，呵呵不识货，当跪。起来罢，我将北墨泽那奇物消息尽数告知于你后，也该回去向那善人道别了。”
　　…
　　最终和尚帮了她却没有告诉她那位善人是谁，也对自己的名号闭口不提，她唯一知道的是，很快自己就能重修道法，翻身哪怕是几十年、几百年，皆不再是水中捞月徒留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