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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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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骨科病房我是轻车熟路,我和大朵在这家医院的主要根据地,大朵爸爸是科室主任,大朵自然是受宠的大公主,我俩没事儿就爱往这儿溜达,搜罗一些零食再打探有没有年龄相当的帅哥。我让陆泓羽的同学陪他在急诊等着,自己上了八楼,直奔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姐姐也认识我,热情的跟我打招呼:“夏夏,现在在哪个科轮转呢?我们朵朵来没来啊?”
“她没来啦,是我带我弟弟来看看脚踝,内什么,我先去休息室拿点儿东西啊。”我把师哥的钥匙在她们眼前晃晃,径直去了休息室。
拿完药我急着要走,路过护士站准备跟她们说声bye-bye,正听到她们两个在闲聊。长头发的那个姐姐一脸花痴,声线娇媚:“下一轮必须我去巡视病房啊,不瞅一眼小帅哥我这个班就算白值喽,不带你偷着抢我前面的。”
卷卷发的姐姐也不甘示弱:“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去了两次而已,你后半夜还能去好几次呢,诶,你听他这个名字,苏忱,是不是特像偶像剧男主角?”
我瞬间定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严重怀疑是听错了,连忙跟她俩确认:“苏忱?你们这儿住的病人叫苏忱啊?男的女的?多大岁数?三十还是五十?”
“哈哈,人家是小鲜肉啦,哦对了,就是你们学校的,打篮球时摔断胳膊了,艾马,老帅了,跟你说啊,长成这个样子,进他那间病房投币我都愿意。”卷卷发越说越来神儿,双目放光,两眼含情。
我瞄了一眼床位指示牌,苏忱,二十八床,好的,姐姐不着急走了,上天给我的机会,不报仇都对不起我自己。我跑回休息室从墙壁挂钩上摘下一件白大衣套上,又找护士姐姐要了一次性的帽子口罩武装好,跟她俩说:“这人我熟,算是我弟弟吧,我进去看看他,顺便开个玩笑,内什么,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哈!”
她俩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推门进去了,手里拿着师哥赏的伤痛灵喷雾。他住的是单间,已经熄了灯,我熟悉地形,只开了地灯,屋子里还是很昏暗。床上有个人形侧卧着,我的打算是照着脸没鼻子没眼的按几下这个喷雾,不致命却也够恶心人的。这都凌晨了,这人肯定睡了,我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刚两步就听他说:“是谁啊?”
“是……是护士,查房呢,你睡吧。”我心里顿时打鼓,觉得自己有点儿发神经,一是人家根本没睡,计划肯定落空,二是就算成功了,人家一闹腾,护士姐姐也得把我招出来,好在伪装了,这会儿赶紧跑还不迟。
床上的人刺棱一下翻身坐起来,我还原地站着呢,灯已经全开了,这是什么情况,我傻眼了,转身要逃,他在我背后咳嗽两声,喊我:“陆夏。”
我下意识回头,恰好与他对视,他冷笑:“今天算是看了我一眼吧?以后不姓陆了?准备姓什么,我给你参谋参谋?”
这小子还记着我那天的气话,我瞪着眼回他:“反正姓什么也不行苏,姓苏的没有好报,胳膊折了吧?活该!”
“大半夜你不睡觉跑这来就为了改姓的是吗?你现在闯进来我就算不报警也得打电话给医务科和保卫科吧?”他的右上臂肿得厉害,皮下有大片紫红色的淤血,但是嘴上一点儿也不含糊。
我很鄙视的斜睨他:“有本事你打啊,你看本姑娘跑不跑,我告诉你中国法律还是保护妇女儿童的,你小心我喊非礼,让警察叔叔给你好好治治胳膊。”
“哼,你也算妇女?我看妇女你是没戏了,智商上跟儿童靠拢靠拢还差不多。”
“苏忱我警告你别欺人太甚啊,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我火冒三丈。
“废话,没病我在医院躺着啊。”他表情很放松了,对付我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跺脚:“苏忱你行,你给老子等着,我饶不了你。”
我刚要摔门出去,他大喝:“你给我回来!”我吓得一激灵,不由得顿住脚,他半倚回床上,悠闲的吩咐我道:“跟你喊得我口干舌燥,给我倒杯水再走。”他还指了指自己的伤处,意思大概是告诉我他自己没法独立完成这个动作。
我大踏步走到他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玻璃杯,走到卫生间仔细的冲刷干净,然后从水壶里斟出半杯,他疑惑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在他眼前把杯子端起来,伸出舌头顺着杯沿舔了一圈,递给他:“你喝吧。”
他斜眼盯着我看了半天,接着忽然从我手里夺过杯子就往唇边送过去,我一阵反胃,抬手朝杯底一击,里面的水全数泼在他脸上,他被呛得喘不上气,杯子掉了,没碎,滚到我脚边。我捡起来,重新到卫生间把杯子刷了,倒了水放在桌边,他还胡乱抹着脸上的水迹,我恶狠狠的说:“喝吧别呛死!”
把陆泓羽和他同学送走后,我第一时间给大朵打电话,控诉苏忱的种种恶行,我撂下话:“大朵我告诉你,廖叔叔要是手术时不给他做残废了,你以后就别跟着我混了。”
大朵赶忙劝我:“老大你息怒,我能说句实话吗?听你这么一说吧,我真没觉得人家苏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啊,那不是你先进去招人家的嘛,你说人家一个病人,在病床上躺着就够可怜的了,大半夜还让你闹了这么一出,要我说姐啊,这回就算了吧,这事咱们真不怎么占理。”
我哑火了,大朵分析的头头是道,始作俑者确实是我,但苏忱也太不男人了,你跟个小姑娘犯得着嘛,往死里挤兑,也就是我脸皮厚,薄点儿的直接就开窗户走人了。“廖大朵你别站错队,不理你了,我睡觉!”
我和苏忱,简直是孽缘,三天后我和大朵要到外科科室轮转了,带教老师拿着名单在前面分配实习医生,心胸外科没我,脑外科没我,我心里窜起个小火苗,想着不会那么巧把我分到骨科吧?然后我的名字就出现了,陆夏和廖羽朵混在其他几个人名里,到骨科轮转一个月。
到骨科轮转本来是我俩多么盼望的啊,大朵瞅我一眼,我没吱声,乖乖的跟着队伍往骨科行进,准备过去报到。第一站就是去见大朵的爸爸,廖主任装作不认识我们的样子,跟我们这一批六个人讲了到骨科实习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告诉我们不许无故脱岗,最后是官腔十足的鼓励和期望。我始终心不在焉,就想着怎么能躲过此劫,正胡乱琢磨呢,有人敲门进来,这个科室上到主任,下到护工,几乎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但此人还真没见过,个子算不上高,看着也就一米七五、七六吧,长得倒是很锐气,让人舒服。
“主任,二十八床还是没有家属过来,病人要求自己给手术志愿书签字,您看这样可以吗?”我简直被他的声音震撼了,像是八十年代欧美老电影的配音演员,我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脏急速跳动起来。
廖主任点点头:“行啊,也是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这点儿事当然能给自己做主了,你把手术的利害都给他讲清楚就得了。”
我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出去,大朵在耳边叫我:“喂,喂,老大,陆夏,你想什么呢,听见我跟你说话了吗?二十八床,那不是苏忱吗?”
我这才反应出来,如梦初醒的“哦”了一声,大朵被我迟钝的模样逗笑了。师哥负责给我们六个人分组,前面四个都分完了,到我俩这里,他赖皮赖脸的说:“我不能给你俩分熟人带教,那样你俩还不得造反啊,你俩就跟着段博士吧,新调来的,你老爸的心头宝。”他说着敲了一下大朵的额头。
果然的,就是刚刚那个配音演员,师哥把我俩交给他,他微笑,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段简,以后咱们就是一队的了,希望能给你们帮上忙。”
哎呀,真贴心,我快醉了,大朵把手递上去,说了自己的名字,轮到我了,我的手有点儿抖,刚举起来还没跟他握上,他已经把手垂下了。这下子场面有些尴尬,我进退维谷,他笑了,抿着唇,飞快的把手凑过来。“你伸的是左手,我需要换成左手来配合你,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这事怨我。”
我身边的男生对我来说都是幼稚的小孩子,可是这个人却风度翩翩,气场强大,我第一次不想说自己是姐姐了。他抱出一摞病历让我和大朵熟悉我们组的病人情况,他就在旁边看着,偶尔会讲上几句需要注意的关键问题,我发誓这是我实习以来最认真的一次,带教老师说的每一个字都进到了耳朵里。
“段主任,可以签字了吗?”我顺着声音转头看,没错,是苏忱。
他看到我远比我看到他错愕,愣了半天才问我:“你干什么来了?”
我不想在段简面前表现得彪悍,轻描淡写道:“轮转到骨科来了,跟段主任一个组。”
段简和善的说:“原来你们认识啊?哦对了,都是一个学校的是吧?多好,这下子可有人照应着你了。”
苏忱的右臂被三角巾悬吊在胸前,这会儿光线好了,我才看清原来不只是上臂,他连手指都肿成了胡萝卜。段简给他很详细的讲了手术风险,他却听得不上心,潦草的签了字,用左手。
我们开始查房了,廖主任带着,从一床挨个往下走,到了二十八床就接近中午了,苏忱坐在床上吃午餐,是医院的病人配餐,我看了看,两个炖鸡翅,一点儿熬冬瓜,紫菜汤和米饭,反正没有食欲。他单手很不方便,桌子上星星点点洒了不少,见我们进来了,就停下不吃了。
我也不知道他父母干什么去了,怎么没人陪他,想起那晚的事情,心里挺内疚。查完房我撇下大朵去了二十八床,他还没吃完,我敲敲门,他撩起眼皮看看我,我说:“那天的事我做的不对,不过你对我也没客气,咱俩彼此彼此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怎么称呼你,还叫陆夏吗?还是叫别的夏了?”苏忱还慢悠悠的吃。
“我就多余理你,算我有病。”我要走。
他坐直身子,把筷子放下:“有道歉站那么远的吗?毫无诚意。”
这小子就是故意跟我过不去,我夹他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到他床边,还没开口,他就问我:“跟那混蛋散伙了吗?”
“哦,他啊,散了,性格不合,外加上你给推波助澜。”我推了推他面前的餐盘,“快吃啊,明天你就手术了,今天你还不积攒点儿体力啊,我告诉你啊,明天我给你主刀。”
“不吃了,什么味道都没有,明天你主刀时缝皮给我缝得好看点儿。”
“行啊,我给你按牙印那形状缝,你就说你上山打虎时被它咬的,多威风!”
“就你那技术?算了,要是真有人怀疑,我就说其实不是老虎,我们家楼下那小哈巴狗给我留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