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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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如果不爱请走开
我恋爱了，说是猝不及防，却也好像早有预兆。我和段简像所有热恋的情侣一样，恨不得一天到晚腻在一起。他请假陪我去参加第二次面试，等我出来后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他给我买冰淇淋和零食，喝饮料前会细心的帮我拧松瓶盖；他带我去看电影，遇到血腥镜头就把我的小脑袋摁在他的肩上。
我的工作总算有了着落，虽然并不尽如人意，之前的那家二级医院终究没有录用我，我没再让段简放下身段去求人，而是把简历投给了一家社区医院。这次很顺利，面试时他们就对我表现出很大兴趣，还答应帮我解决户口问题，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跟他们签了三年的合同，就这么简单痛快的把自己交待出去了。
段简深深的为我感到惋惜，他总觉得再等等，再找找，也许会有不同的结果。我说算了，这三年正好够长可以让我想一想，我是不是确定终生做一名医生，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三年后转行，另寻出路，我还年轻，不算晚；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我会在这期间奋发图强，三年后考博杀回三级医院，读博士时假若咱俩没分手，你就养着我，如果分手了，那陆泓羽就养着我，我有俩靠山，也不担心饿死。
大朵已经正式工作了，她和吴凡的感情顺风顺水，吴凡还没有毕业，他去读博士，虽然我想不明白一个画画的要博士学位有什么用，不过我还是佩服他的努力和执着。我们常常四人约会，打羽毛球或是保龄球，大朵说，她跟段简在一起就是放不开，总感觉是一群小孩子出去玩耍，有个大人随行盯着。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还是大嗓门吆五喝六，还是一口就干一杯啤酒，还是心里藏不住话有事就要发泄出来。我们牵手去西餐厅，段简看着我举着叉子大快朵颐，忍不住乐了，我把嘴里的牛排使劲咽下去，问他：“你笑什么啊？嘲笑我啊？”
“不是，夏夏，你有没有考虑过留长发呢？”他很认真的问我。
“也想过，不过就是太麻烦了，洗完了还得吹干了，哪像现在啊，甩甩头晒晒太阳就OK了。”我傻笑。
他接着说：“试试留长发吧，你留长发一定特别好看。”
从那天起我就不再剪头发了，除了这个，段简还要我戒烟，他说了三个理由，不健康不优雅不环保，别人怎么说我都没放进心里的，但他说完我就尽量克制自己，至少他在我身边的时候坚决不摸包里的烟盒了。
因为忙着谈恋爱，我跟苏忱见面很少了，他约我三次我也未必能去一次。八月初，我办理完正式的入职手续，跟段简到一家餐馆去庆祝，他给我倒了半杯红酒，我仰头喝下去了，他又倒，我伸手去端杯子，被他摁住，问我：“夏夏怎么了，我觉得你并不高兴呢？”
“我今天去医院填那些入职的表格，路过他们的门诊诊室，里面很小，挤满了人，医生忙得目光呆滞，动作机械，我看她至少有四十几岁了，唉，那不就是未来的我吗？看了真让人心寒。”我垂头丧气。
“哈哈，原来我们小姑娘也是有烦恼的，夏夏，成长有很多种方式，你一直喜欢的是那种无拘无束的散养式，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选择这个，也不是都适合这个，你得学着接受啊。再说，往好的方面想，还有人会陪伴你接受，等着你成长。”他的声音那么好听，娓娓道来，以至于我都忽略了他到底讲了什么内容。
吃到中途，段简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就焦急的对我说：“夏夏对不起，家里有些事我得马上走，你能自己回去吗？”毕业后我已经搬出了宿舍，在要工作的医院附近租了房子，一个小独单，距离这个餐馆并不远。
“没问题，你放心吧。家里怎么了，需要我吗？”我站起来收拾东西。
“孩子发烧了，体温很高，我要回去看看。”他边说边向外走。
我追出去，对着他的背影喊：“开车慢些，千万注意安全。”
孩子发烧了，这个理由真让我有些心酸，我从没见过段简的女儿，他也几乎没有在我面前提起她，这让我有一种跟未婚单身汉谈恋爱的错觉，但这会儿我才很清醒的认识到，陆夏，如果你嫁给段简，那么你就将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一想到这个，我就感到恐惧和迷茫。
我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开始头疼，手机响了，是苏忱。“周末你什么安排？要不要去吃个饭？”他直截了当的问。
“不知道，还没安排呢。”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他听出我的语气不对头，又问：“嘿，你在哪儿呢？”
我有些烦躁：“大马路上坐着呢，你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睡觉去，别理我！”
“大马路上坐着呢？您真行，总有新鲜的，哪条马路啊，赏个脸告诉我吧。”他揶揄道。
我发了个定位给他，他十五分钟之后就出现了，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勾住他的肩膀，豪迈的说：“走，姐姐晚饭没吃好，请你吃夜宵去！”
他跨上车，我坐在后面，他载着我到了一家烧烤店，我们要了砂锅、烤串和啤酒。我坐下吃得意兴阑珊，也不理苏忱，他拿胳膊肘碰碰我，问：“什么时候正式上班啊？我提前带你吃顿大餐庆祝呗。”
我嘟着嘴还不说话，他平时见的都是叽叽喳喳的陆夏，看我这个样子就紧张了，小心翼翼的又问：“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找工作不顺心吗？”
“不是，你别问了，你一个小屁孩儿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工作挺顺利的，下周一正式上岗，你就甭跟着操心了。”我想着回家跟大朵倾诉一下，也没心思跟苏忱浪费口舌。
苏忱也沉默了，我俩有十分钟谁都没搭理谁，这在以前绝对没有，我抬眼看看他，问他：“你又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勾搭小丫头没成功？平时你那嘴茬子那么硬，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啊，你可别这样，我不习惯。”
“陆夏，你要是真的不想在那个破地方上班就别上了，干点儿自己喜欢的事儿吧，不就是户口跟生存问题嘛，这都好解决。”他突然一本正经的说。
我大笑：“得了吧，这两条还好解决啊，放心吧，我现在也想通了，干什么不是干啊，姐姐没那么矫情，混日子谁不会啊，混呗！”
“怎么不好解决，我在呢，我在了就能解决。”他望着我的眼睛。
我差点儿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努力从他眼睛里找他是在开玩笑的证据，可惜没找到，我深呼吸两次，定了定神，仍觉难以置信。“苏忱，你逗我呢是吧？你这孩子别没大没小啊，哪能拿姐姐开心呢，姐姐可是拿别人寻开心的主儿。”
他侧过身，双手搭在我的双肩上，稍稍用力，我被迫同他对视了，立即埋下头去，不成了，我浑身肌肉发僵，我觉得我快昏过去了，这孩子疯了，要不就是我喝大了。他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陆夏，我们在一起吧，你没必要为生计忧心，这都不是你该考虑的，我在呢。”
“你，不是，苏忱你……，”我吭哧着，不自然的咧开嘴假笑，装傻充愣道：“苏忱你，你，不带你这样的啊，你就是我弟弟，真的，苏忱，你别跟我犯贫，咱俩别拿这事开玩笑行不行啊，苏忱你快别闹了！”
我回答得稀里糊涂，前言对不上后语，苏忱的手没挪开半分，很坚定的说：“我没开玩笑，我也不是你弟弟，陆夏，我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
“苏忱你真别闹了。”我往后躲，试图逃开他的目光。
他扳过我的肩，我离他更近了，他捏得我有点儿疼，他的手也微微抖着。“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苏忱，那个，你别这样，你听我跟你说，”我终于挣扎开了，拼命往下咽着唾沫，“苏忱你听我说，我谈恋爱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单身，你明白吗？”
“你不要给我找借口，我不希望你骗我，而且我也不是在等着你的答案，你必须跟我在一起。”他不容分说，抓起我的手。
我语无伦次的叫起来：“苏忱你别这样好吗？我的确恋爱了，那个人是段简，我俩好了两个月了，再有，即使没有他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啊，我是你姐好嘛，你应该找个可爱的小妹妹，总之不能找我，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的！”
他瞬间呆住了，表情完全定格，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轻轻的喊他：“苏忱，你别这样，我要知道你是这个意思，打死我都不会跟你走这么近的，我以为你也拿我当姐姐的，可能是我做的不好，让你误会了。我错了我错了，今天这段咱就当没发生过吧，你看行吗？你还是我弟。”
苏忱站起来，拎起半瓶啤酒一口气灌下去，然后把瓶子重重撴回桌子上，他盯了我几秒钟，然后开口问我：“陆夏，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不要骗我，你真的跟段简……”他停顿了，我知道他想说是不是跟段简谈恋爱了，但是恋爱这几个字他说不出口，对他太艰难了。
我点点头，他不甘心的又问：“不能跟他分手吗？”
我流眼泪了，控制不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很少哭的，把别人惹哭倒是经常的。我感觉自己拿着一把小刀子，一下一下的往苏忱身上划口子，我也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觉得自己他妈的这么不是东西呢。“对不起，苏忱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怪不好受的，苏忱，我真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苏忱，我发誓……”
他苦笑着摇头，说：“不用发誓，我都明白了，出来吧，我送你回家。”
这一路上，我们没有一句交谈，我像个听话的小女生，乖巧的跟在他身后，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苏忱不是弟弟，我也不是他姐姐。在此之前，我总是从他身上看到陆泓羽的影子，比如他俩都那么高大，比如他俩都那么固执，可是我忽然发现我错了，他不是陆泓羽，他跟其他的男生一样，是某一个有可能成为我男朋友的男人，我俩之间当然有可能产生友情和亲情，但是，也许还可以是爱情，这是我之前压根没想过的，我是真的把他当弟弟了。
到我家门外，他停下脚步，仰着下巴示意我进去，我没动，他对我说：“回家吧。”
“苏忱，哎呀，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哎呀，我，我真拿你当弟弟，我……”我想解释，又说不到重点，自己暗暗着急。
他偏过头去不看我，说：“你千万别再提这两个字了，进去吧，我走了。”
我上楼去，进屋没有脱鞋换衣服就一屁股坐在床上，外面灯光点点，屋里一片漆黑。坐了好半天，我打开灯走到窗前，苏忱果然还在楼下站着，我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那一刻甚至有点儿希望自己也爱上他了，这样就能还给他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假如他能像以往那样狠狠的骂我一顿多好，至少能抵消我一大半的内疚，我太可耻了，是我让苏忱产生这样的错觉。
我想起有一次我随手翻看大朵的言情小说，里面有句话叫做“如果不爱，请走开”，是的，我才是苏忱受到伤害的始作俑者，但愿我走开的没那么晚，但愿他爱的没那么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