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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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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梅林。有个问题问你。”
旅途中的某一天叫住了魔术师。
“想问什么？先说好，交往过的女性数量我可没统计过。”
“谁会想要知道那种事啊，你混乱的私生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毫不客气地否定了魔术师的调侃。
“你的眼睛能够看穿世间万象吧。我想问一下，那个……”
“关于某位王的结局？”
骑士瞪视着魔术师。
“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啊。”
“确实如此。但是难道你会不知道吗？亚瑟王原本的终末。”
魔术师的脸上挂着惯常的事不关己般的笑容。
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样令人生气，却又仿佛看透了骑士的内心。
“……”
“啊，我知道啊。”
恼火地挥了挥拳。
“我知道啊。虽然知道，不，正因为知道才想问的。因为我现在在这里，所以情况至少应该多少有所改变了吧？我要问的就是这个。不可能还和之前一样吧，因为我就是为了阻止它的发生而出现的。”
“说得也是呢。”
“那么我就直说了吧。看不见。”
“诶？”
“若是在一个时代，即使不去任何地方也能看透一切——我的千里眼就是这样的能力。但反过来说，若是未来的事情便无能为力了。”
“你并非这一时代的人吧，至少在现在这一时点并不存在。那么，因你的到来而可能导致变化的事物景象便也随之模糊不清了。”
“不过应该是好事吧，不管怎么样应该不会有比原来那个更糟糕的结局了不是吗？”
啊啊，的确如此。
未来已经改变，那么这就已经足够。
骑士拥有绝对的自信，决不会让少女走上那条悲伤的道路。
……如果还有足够的时间就更好了。
“说起来你还能坚持多久？”
魔术师毫无预警地问道。
猝不及防。
“说、说什么啊你！”
“虽然不知道你所说的圣杯系统是否与这一时代的圣杯本质相同，但你并非以规范的形式被召唤，而是依靠自身的魔力现世并维持实体的吧。就算有再多因素补正，你能存在的时间终究是有限的，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我只是好奇这一点。”
轻松随意的语气，平淡叙述着残酷的事实。
这样的洞察力，只能说，不愧是梅林啊……屹立于这一时代顶点的魔术师。
被看穿了，那便也没有否认和掩饰的必要。
“不知道。我也是来到这里不久后才察觉的，不过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吧。在那之前我会把能解决的都解决的。”
“别忘了好好道个别啊，不然那孩子会很伤心的。不，就算道了别也会伤心的吧。”
“我知道！”
粗暴地打断。
但就算这样也平息不了内心的烦躁。
怎么与父亲相处还需要别人教吗——一方面是这样的恼怒。
怎么可能不告而别啊。
另一方面却是心脏的钝痛。
舍不得。
舍不得。
舍不得。
与少女一同踏上修行旅途的这段日子，是纵使回到英灵座后几千年、几万年也绝不会遗忘的宝贵回忆。
即便将来必须独自度过无尽岁月的孤寂，或是再度被召唤面临最为残酷的沙场，只要有这段温暖的记忆在，便足以支持骑士战胜一切。
对自己而言这样已经足够。
却怎么也放不下少女。
明明已经成长得很快，即将能够自如使用选定之剑。
到那时就将称王了吧。
明明已经不断地尝试用各种方式引导她，努力改变她的想法。
大概将来不会那么压抑自我，也不会被说不懂人心了吧。
就算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父王其实本来就很强。
父王早就选择了要走的道路，只是看不下去的自己单方面地想要改变罢了。
在这过程中真正得到救赎的其实并不是父王，而是自己。
一直包容着自己的想法的父王是多么温柔——
舍不得。
再过多少年也还是舍不得。
越是见证了她迄今为止的成长，就越是想要陪伴她走到最后。
“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骑士低声自语。
这是与自己的约定。
在心中许下只有一个人知道的誓言。
逼迫自己与少女笑着道别。
=====
那一天到来得比想象的还要快。
救下了某个部族，以此为领地设立了据点。
名扬后世的亚瑟王第一次举兵便是在这微不足道的僻壤。
但这座小城也终将铭刻于历史。
“阿尔托莉亚，稍微一会可以吗？我有话要告诉你。”
“什么事呢？莫德雷德先生。”
少女毫不犹豫地抛下手头的事务跟着自己出来了，脸上是全然的信赖。
“……”
“我，必须要走了。”
“不走不行。”
注视着少女的面容，等待着她露出悲伤或是愤怒的神情。
但少女只是温柔地笑了。
“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告诉我呢。”
“……啊？”
被出乎意料的语言和情感所袭击。
骑士愕然。
“我虽然不知道英灵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莫德雷德先生既不吃东西，也没有从其他地方获取能量，就算不是魔术师的我也能猜到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了很久的。”
“而且，最近的眼神总是带着离别般的感伤。”
“实际上莫德雷德先生能陪伴我到现在，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了。”
无言地伫立。
是啊，以少女的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抱歉。”
到最后还是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抱歉。
自称是守护你的骑士，却在你的王道刚要开始实现时离你而去。
少女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道歉，莫德雷德先生。”
“应该道谢的是我啊。你教会了我许多我之前没看到的东西。”
“一直支持着我，守在我身旁。”
“正因为有你，我才能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吧。”
“就算……”
少女的眼中已泛起泪光。
却依然努力维持着笑容。
“就算再也无法相见，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颤抖。
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咬紧牙关。
鼻子发酸。
绝对不能哭出来啊。
缓缓伸出手，轻轻拂去少女眼角的泪水。
“呐，阿尔托莉亚。”
尽可能地让语气显得轻松。
“什么？”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但是如果将来你遇到一个穿着这套铠甲的嚣张骑士的话。”
“好好对他？”
“不，是狠狠揍他一顿，然后告诉他还差得远呢。”
“……嗯。我答应你。”
然后少女张开双臂拥抱了骑士。
啊啊。真是温暖。
最后是以这样的方式消失真是太好了。
骑士的身体渐渐化作光芒。
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啊，父王。
骑士带着微笑，将这句话埋在心底。
TRU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