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城》天上飞的老狼

33、孔雀（一）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我们想要动身去白帝城时听说城主来了上京，还住进了束家。”明德说道，“我们担心束家对你不利，这才偷偷的将你劫了出来。”

　　听完白炎有些沉默，同为妖的它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劝解并不是所有人类术士都是如此？还是安慰你们已经为自己报了仇？在他们面前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以前的事情就算了，道观我也不会回去了，我现在只想和我爹好好过日子。”明德似乎看出白炎的欲言又止，主动开玩笑道，“城主大人可是答应过让我们去白帝城的，不要反悔哦。”

　　“这个必然，即使你们和山翠不熟，白帝城也是欢迎你们的，更别说飞龙和山翠又是老友了。”白炎说着，感觉到束飞星偷偷拉起他的手，握住了。

　　白炎扭头，束飞星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白炎知道，这是束飞星看出来自己因为知道明德他们的事心里难受，白炎将手回握回去，心底暖暖的。

　　白炎又问了山翠一些关于蛇妖的事情。

　　山翠解释道：“之前在白帝城，那蛇妖清醒之后也说过类似的事情，它之前被石柳宽他们喂不同的丹丸，有些会让它感到气力澎湃，也有些让它神志不清，估计就是石家人在拿它做实验，最后失败这才导致失了心智。”

　　白炎想到那蛇妖即使被石家人折磨，最后也愿意吐出青灵草，宁可让自己褪去灵智成为普通的蛇，也要让石锦澜能再多活几年，颇为唏嘘。

　　明德也意识到了青灵草的奇特之处，就问山翠，如果飞龙能吃到一株青灵草是不是也能救治它身上沉疴。

　　之前斩仙山仍在的时候，青灵草这类灵植本就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现在斩仙山不在，青灵草就更是稀少。山翠为了找那株青灵草可算是费尽了心思，基本上白帝城周边的山找了个遍也才翻出这么一株。

　　但山翠迎着明德的目光，不敢说的太绝对，只能点头说应该是的。

　　可能性小，就代表不是没有可能，明德对此已经很开心了，也对即将要去的白帝城充满着期待。不论多难，他都要再寻来一株青灵草给飞龙。

　　山翠提议道：“估计这里也已经被他们知道，不如我们早点离开，早日回到白帝城，也放心。”

　　但是白炎想了一下，还是拒绝道：“不如你们先回去，我再待几天，不把束名姝的事情弄清楚，他们肯定还会想着办法去白帝城找事，就是我回到白帝城也睡不安稳。”

　　白炎看了一下本就虚弱的飞龙，和重伤初愈的明德：“不过回去的路上，只有山翠一人保护你们我不放心，让含青鹏和你们一起吧。”

　　“可是城主，白管家说……”如果含青鹏也走了，这上京就只剩城主一人了，山翠很不放心。

　　“有我在，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站在一旁始终未出声的束飞星说道。

　　白炎听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想捂脸，但右手还被束飞星攥着，只好用左手略带掩饰的捂嘴轻咳一声。

　　“哦……”山翠一脸八卦的在城主和这个她一直没怎么注意的年轻人身上乱串，打算记到小本本上，回去了都要和白管家说。

　　“总之，你就放心吧，我没事的。”白炎正想找个理由转移话题，又一想，好似自从到了上京它就没了鹏姨的消息，光顾着和束飞星过二人世界了，这含青鹏拉着辛水跑哪里去了。

　　白炎喊来那几只一直跟着它的麻雀，询问了一番，麻雀们也不知晓，也没有含青鹏要传给它的消息。

　　这时候，那只为山翠领路的麻雀飞了过来，站到白炎肩膀上叽叽喳喳了一番。

　　白炎皱眉：“你说，你见到含青鹏住到了一只孔雀的家里？”

　　麻雀鸡啄似的点点小脑袋，又叽叽喳喳了说了好久。

　　白炎山翠听完之后顿时好无语，明德听不懂，只是看它们神色不对，询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白炎：“我觉得它很有可能被捉住关笼子里了。”

　　“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笼子。”山翠补充道。

　　不然这只麻雀不会说的那么羡慕，恨不得也住到那个笼子里去。

　　“算了，看起来鹏姨在那边过的还挺好，我明天去找找看，你们不用担心了，今天好好休息吧。”白炎留下山翠，让它和飞龙它们好好叙叙旧，就拉着束飞星出去了。

　　云门寺身处半山腰处，寺外的风景也很好，之前打斗的血迹也被净和方丈清理干净了，从高处往下俯视，可以看到半个上京城的风景。

　　束飞星轻笑出声，白炎疑惑问怎么了。

　　“我刚才听那只麻雀形容的地方，有点像天寿宫。”

　　“天寿宫？那不是道士的地盘吗，糟了，鹏姨会不会有危险？”白炎一听有点坐不住了。

　　“先别急，如果真如那只麻雀所说，含青鹏和天寿宫的孔雀住在一起，那应该就没事的。”束飞星安抚道，“天寿宫的孔雀可是他们住持的宝贝，能让它们待在一起看来过的还挺滋润。”

　　白炎：“可是，飞龙不是说它和山翠刚到上京就被天寿宫的道士们追杀吗？”

　　“那是因为上一代的住持个性比较激进，对妖仇视，如今的这个住持会平和一些，和术士们的关系也没有以前那么僵。”束飞星往白炎那边又坐近了一些，“如果还是像之前那般，我也不会邀请你来上京。”

　　白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也能听懂麻雀说的话？”

　　按说除了妖，就是术士道士们也是听不懂的。

　　“可能是我比较厉害。”束飞星勾起嘴角，夸了自己一句。

　　白炎轻声哼哼：“你对这里了解的很清楚嘛，不愧是从小生活在上京。”

　　“也没几年。”

　　“嗯？什么没几年？”

　　“没什么。”束飞星转移话题，“想不想去云门寺的后山看看，百年前这云门寺还是小有名气的。”

　　“后山有什么？”白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束飞星也跟着站起来：“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也没来过，只是之前听人说起过。”

　　顺着小路，两人慢悠悠的绕到云门寺的后山。

　　沿着只有三尺宽的台阶往下走，拨开一簇树丛，面前一亮。

　　半面的石壁上被凿出一个两丈多高的佛像，佛像头部微低，面容慈和，俯视众人，似与你我对视，嘴角又微微翘起，令人敬而不惧。

　　周边也有数个只有三尺左右的小石窟，每个里面也都有一个形态各异的佛像，只是与中间这座大佛像不同的是，周边的这些佛像并非都是微笑安详，也有数个手持利器，怒目而视，让人望而心怯不敢上前。

　　白炎最后的目光落到最中间这座也是最大的这窟佛像，双手合十，鞠躬朝拜。

　　“你信佛？”束飞星问道。

　　“不信。”白炎摇头，“但是尊敬。”

　　束飞星听了，也跟着白炎双手合十朝着佛像鞠了一躬。

　　白炎看着这颇为壮观的石窟景色：“虽然了解不多，但净和方丈能为陌生的飞龙明德他们做出这么多，也是令人佩服了。”

　　“的确。”束飞星赞同道。

　　两人聊着继续往前走，在一条小溪边看到了正在打水的真心小和尚。

　　白炎过去想帮他提水桶，被小和尚拒绝了。

　　“这也是我今日的功课，师父说过要靠自己完成。”小和尚边说边将水桶放入溪流，打满水。

　　白炎忍不住摸摸他光溜溜的头顶：“好，我们的小师傅路上慢点。”

　　真心小和尚被摸的怪不好意思的，看师父不在，眼睛咕噜的转了转，拉拉白炎的袖子。

　　白炎不明所以，低头凑过去，束飞星也半蹲下来听热闹。

　　小和尚小声说道：“让施主看个好东西。”

　　小溪边开着一丛一丛的小花，只是现在花苞都是闭着的。就见小和尚放好水桶，撸起袖子，一路小跑跑到远处，再用手掌摸着合起的花骨朵顶端，再一路摸着跑过来。

　　被小和尚摸过的小花摇摇摆摆，绽开了花瓣尖尖，露出里面藏着的小蝴蝶。

　　闪闪发光的蝴蝶被人从睡梦中惊醒，也不生气，纷纷飞起来，绕着小和尚转圈圈，还有一只正好停在小和尚光溜溜的脑壳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施主，我的小蝴蝶是不是很漂亮，它们都是我养的。”真心小和尚扯扯白炎的袖子。

　　看呆了的白炎称赞道：“很漂亮，和你一样可爱。”

　　几只小蝴蝶似乎察觉到白炎和小和尚的友好气氛，也悠哉悠哉的飞过来，绕着白炎飞起来。

　　白炎伸出手，有一只蝴蝶停在了他的食指指尖上。

　　“飞星，看我看我。”白炎慢慢的转动方向，想让束飞星看到他手指上停着的蝴蝶。

　　哪知刚转到束飞星面前，还未等束飞星开口，蝴蝶就刷的飞起来跑走了，本来绕着白炎飞的那几只也都飞回了小和尚身边。

　　“哈哈哈哈，它们怕你。”白炎笑道。

　　束飞星看着这个顽皮起来跟那个小和尚有着一拼的白炎，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本就没睡醒的蝴蝶重新回到各自的花朵上，花苞也再次合上，蝴蝶们继续睡觉了。

　　“很漂亮，你把它们养的很好，谢谢我们的真心小和尚。”白炎蹲在小和尚面前说道。

　　小和尚戳了戳手指：“那施主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白炎：“好呀，你说。”

　　“其实我师父虽然有我陪着，但很少有别的人来这里，他也没什么朋友，我又好多事情都不懂。”小和尚低着头看着脚尖，“这几日你们在这里，寺里也热闹了许多，我想问……以后你们能经常来这里找我师父玩吗？”

　　白炎很想满口答应，但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他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回白帝城，而白帝城离这里又如此远，下一次再来上京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小和尚见白炎不说话，忙道：“也不用次数太多，偶尔来一下就行。”

　　“我……”白炎实在说不出答应的话，他不想骗这个小和尚。

　　“我知道了，施主不用为难。”小和尚抿着嘴巴提起水桶，费劲的顺着小路往回走了。

　　白炎看着小和尚的背影：“我欺负了一个小孩子。”

　　“但是你没有骗他，如果你骗了他但又做不到，对他的伤害更大。”束飞星安慰道，“放心吧，他比你想象的更坚强。”

　　果然，等到回到寺院，再看到真心小和尚时，笑哈哈的小和尚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的悲伤小情绪。

　　白炎将这件事告诉了净和方丈。

　　方丈很欣慰，但同时表示，即使如今寺院破败，而且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但他也不会劝解让小和尚离开。

　　“毕竟，重要的人要留在身边，才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