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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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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麻雀飞到白炎边上,叽叽喳喳的叫了半天。
白炎听完后有些沉默。
正好束飞星过来,问他:“这是你第一次来乐阳县吧,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带你转转。”
白炎问:“那等会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束飞星:“可以的。”
乐阳县和白帝城有着很大的不同,白帝城城内居民繁杂,周边来往商人居多,穿着不一,各人有各人的风俗,各人有各人的习惯。
而这乐阳县,自古便是文人之乡,圣人之所。前朝今朝,更是出了数不清的文人雅士,别的不说,单单是一手创建百里书院的大儒崔斯年,门下书生广布全国,上至一国之相下至一县之长都有他的门下弟子。
周国皇帝曾请他入朝做太子太傅,被拒之后不仅不怪罪,还送了块亲笔题写的“桃李天下”匾额,所谓圣恩隆重。
白炎听了束飞星说的,更是觉得送白九进百里书院是个很好的决定。
只是这乐阳县三步一书斋,五步一耕堂,看的白炎眼里直冒墨汁。
“这里怎么除了书就是纸。”白炎小声的嘟囔。
“这个给你。”束飞星似乎是看出白炎的无聊,不知从哪拿出一只糖葫芦。
白炎很是惊喜的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这糖葫芦还是那种他最喜欢的,带有橘子的那种。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到。”白炎舔舔嘴角,放慢动作,尽量稳住自己城主的风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束飞星淡淡一笑:“你猜?”
白炎暗道,看着这人吃着糖葫芦也是美事。
前头有些人群聚集,白炎也颇为好奇的拉着束飞星凑过去看热闹。
围了三层的人群,把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白炎尽量不漏痕迹的踮着脚尖往里面瞅。踮了半天脚才看明白,是几个书生在以“春”为名,现场作诗,还有家卖砚台的店家拿出一方砚台做了彩头。
白炎正想拉着束飞星说几句,发现束飞星根本不用像自己这般踮着脚尖就能看到,真是清清楚楚的显示了比自己高半头的身高。
好气。
白炎拉着束飞星袖子就走,一刻也不想在那呆。
看着束飞星带着询问的目光,白炎在身高和目不识丁里勉为其难的承认了其中一个事实。
“其实他们说的我听不懂,我字都不识几个的。”白炎看向别处,“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城主有点不符实?”
“不会。”束飞星摸了摸白炎的头顶,说实话他想摸好久了,这手感也和猜想的一样好,“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诗词是你不擅长的,但还有其他是你擅长的,其他人不可比拟。”
白炎眼里亮闪闪:“比如?”
“嗯……”束飞星一时语塞。
白炎叹了口气:“果然是安慰我的。”
束飞星:“你我相识时日还短,如果我随便说出几条岂不是敷衍于你。”
白炎这才发现从他们见面到现在也就两三天的样子,但他下意识的就把他当做老熟人一般,也不讲客气话,做什么事情都想拉着他一起,说话做事就跟在白管家面前一样没个正形,要知道就算是在鹏姨跟前他都保持着很好的城主风范。
对了,他还第一次见面就表白了。
白炎默默的捂着脸,害羞。
束飞星见他突然脸红了,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这人本来皮肤就白,这脸颊泛着红,衬得眼睛也像是带着水光一般,波光粼粼的带着涟漪,一层一层的要荡到人心里去。
看的束飞星眸色深了一些,脚下影子的边缘轮廓开始泛虚,快速的不规则变化。手指有些想要摸下这人的脸,但这些都被束飞星控制住了,只是拇指搓了下食指和中指,影子也恢复了原状。
束飞星的变化白炎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用手扇扇风,想要赶快驱走脸上的热意。
“跟我去个地方吧。”
束飞星盯着他的脸颊应了声好。
白炎按着之前麻雀跟他说的领路,一路快走到了乐阳县的北城门,这才到了白梦住的地方。
两人走到侧面的胡同里,跳上了院墙,正好看到白梦在里面晒被子,之前拦车求救的妇人在旁边帮忙,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还在商量中午吃什么。
院子虽然不大,但很干净,里面还圈出一小块地方养了鸡,搭的有葡萄架子,角落里种着几棵柿子树。
“看起来过得还不错。”白炎小声对束飞星说。
束飞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将自己看出来的问题说出来。
她这里显然只有这两个妇人的生活痕迹,不见她的丈夫,也不见她的孩子。这妇人的看起来已有四十,有些女子到她这个年纪有的都可以当祖母了,但她这里根本看不到有孩子的东西。而且这妇人对白炎的态度可算得上糟糕了,所以这些白炎看不到,束飞星也就不想说。
白炎见白梦的日子还可以,也就放心了,他本想给白梦拿些银子但想想白梦肯定不会要,说不定还要再说些难听的话出来,那些话白炎实在是不想再听了,听了太难受。
“我们走吧。”
白炎和束飞星从院墙上跳下来,声音很轻,并没有人发现他们。
束飞星见白炎心情还可以,就提议道:“这乐阳县最有名的酒楼就是状元楼,你要不要去尝一尝。”
白炎应声之后还问束飞星都有什么好吃的。
两人聊着天走出胡同,眼看就要离开了,就看见旁边走来一个醉汉,醉的路都走不稳,上去就拍白梦家的门。
白炎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他忽然想到一个差点被他忘记的事情,那天在破庙前面,那妇人说过,遇到蛛妖时她家的老爷丢下她们跑了……
醉汉已经敲开了门,正要进去,被白炎一个快步的拦下。
“你谁啊!”
醉汉伸手就要去推白炎,却被白炎一脚踢出几步远。
“少爷,您怎么来了?”妇人看到白炎面带惊喜,对那醉汉看都不看的。
“这人是谁?”白炎问她。
“他是小姐的夫君,不过小姐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他一直住在城西,今天这喝醉了不知怎么找过来了。”妇人本想说老爷在外面养了外室,一直欺负小姐,但想到自家小姐的要强性子,自己要是说了肯定生气,张张嘴就没说出来。
白炎试探的问道:“那小梦她还想和他过吗?”
“小姐早不想了!现在小姐看见他都够了!”妇人说起这个就委屈,小姐在乐阳县无亲无故,也没个能依靠的人。
白炎听了有些难过,毕竟是他宠了那么多年的妹妹。
“小姐就在家里,少爷进来坐坐吧。”妇人搓搓手,“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不了,我还有事。”白炎看了眼妇人身后,什么都没看到,“下午我让人来找你,你们是想和离或是其他的尽管跟他提就行。”
白炎转身,看着醉汉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又给他一脚将他踢得翻了个身,额头也摔破了。
醉汉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看到了两滴血,吓得骂起来。
白炎对着路边往这看的两个乞丐招招手,乞丐们捧着碗连忙小跑过来。
“把他给我扔远一点。”白炎丢过去两块碎银子,“至少今天我不想看到他。”
“好的爷,您放心,我们把他拉到城隍庙去,绝对不让您看见。”
两个乞丐一人一块分了银子,向白炎道谢之后就拉着醉汉衣领,拖着往远处走。
醉汉虽然喝多了,但力气还在,起先还有些反抗,但捡了大便宜的乞丐怎会让他溜了,一人一拳的就把他打昏过去了。
妇人在后面看的直掉眼泪,少爷人真好,现在还念着小姐。要是当初小姐没走就好了,在白帝城有少爷在谁敢欺负小姐一下,哪像现在……
妇人还想在跟白炎说点什么,门后面传来白梦的声音。
“是谁来了,怎么这么久还不进来?”
妇人再回神,就已经不见了白炎的身影,只得道:“是老爷,喝多了,敲了几下门,又走了。”
“那就好,你赶快进来把门关上,别等会他又过来。”
妇人擦擦眼泪,转身迈过门槛,关好了门。
看了全过程的束飞星,也没去问白炎他和白梦的事情,只是说道:“这个时辰去状元楼可是刚刚好,刚才忘了跟你说这状元楼最有名的就是烧鸡。”
“真的吗!”
“嗯。”
只是烧鸡这两个字就让白炎瞬间要飞起来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白炎拉着束飞星的衣袖催促着,似乎是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情。
“跟我来。”束飞星反手握住白炎的掌心。
两人一路走到状元楼,束飞星还不忘介绍状元楼的由来,最早可算到周太祖时期,当时一连三期的状元都出自乐阳县,又有民间故事相传,这三位状元在乐阳县求学时都经常吃过同一家酒肆,这酒肆还因此改名为状元楼。
也不知是先有故事还是先有酒肆,不过这些都已不重要,状元楼的名声是出去了。后来求学的学子只要是付得起钱都乐意来这状元楼吃上一顿,讨个好彩头。来吃的书生多了,总有那么几个名列皇榜,顺带着状元楼的名气也就更大了。楼里的装扮也是藏着书生的清高气质,摆件都是梅兰竹菊,还请了才子在墙上的题字,也是风雅之极。
束飞星说了很多,就是不知道白炎听进去了没有,白炎的目光一直放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就没舍得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