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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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夜晚抓到的那几人，白炎并没有急着去提审他们，现在去提审估计着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相比起来还是过年比较重要。
白帝城里大点的家族或者比较有名望的名士也都陆续前来城主府拜年，贺礼都堆满了两间屋子。
白炎白天端着架子与拜年的客人聊天，入夜就去看收到的贺礼，摸着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琉璃石，颇有些心满意足:“我今晚就要搂着它们睡觉。”
白管家在一旁笑道：“凉丝丝的小心咯着腰。”
“也对。”白炎看着那一箱的红色琉璃石，扁扁嘴，“还是搂着小胖比较舒服，热乎乎毛茸茸的。”
琉璃石本身并不是太过珍贵的石头，数量多，颜色鲜亮，尤其是红色，当个摆件尤其好看。
这日，城主府迎来了一位稀客，摩诃国大王子宗烈。
“摩诃国的王子？怎么有点熟悉？”白炎想了想。
伍六提醒到：“年前我们抓了几个摩诃国的人，他们的小王子宗乐曾经来拜见，大人您拒绝了。”
“哦，好像有这回事。”白炎回忆道，“我记得抓到的那老头说，联系他的人叫游烈是吧？”
伍六：“是的，这几人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只是游烈这个人我们一直没有查到。”
“游烈、宗烈。”白炎轻哼一声，“起个假名字也这么敷衍，让他们进来吧，让我瞧瞧到底想干嘛。”
游烈不是空手来的，还带着两车摩诃国的特产青带鱼作为拜年礼。
伍六心道，还真是知道投城主所好。
果不其然，白炎看在青带鱼的面子上给了宗烈他们点好脸色。
宗烈向白炎说了几句拜年的吉祥话之后，直接说明了来意，竟是为了他们前几日夜晚抓到的那个猴脸而来。
这倒让白炎有些惊讶了，先不说这人身为一国大王子屈下身份向他这个小城城主拜年，就是他这么直白的表明来意，不就是相当于直接承认他有派人潜入白帝城，不安好心。
宗烈虽是王子，却也是摩诃国的王子，而白帝城可是周国的边城，虽然两国之间肯定都有互派探子，可这也不是能放到明面上说的事情，更何况白帝城还是边境之城，位置敏感。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小到管教下属不严，大到影响邦交，就看怎么谈利益分配了。
宗烈答应只要将那猴脸妖童归还于他，他便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托盘而出，同时再欠白炎一个人情。
白炎见他说的这么干脆，一时之间都有些欣赏他了，随即便吩咐伍六将妖童带来。
那猴脸妖童大概有人类小孩六七岁的身高，穿着人类幼童衣服，两条后肢直立走路，步幅不大，但能看的出来在极力模仿人类。它刚进厅门，宗烈便忍不住快步走过去，将它抱进怀里。
“抱歉，我来晚了。”宗烈边说边查看它除了额头还有没有别的伤痕。它额头上的伤口，是当初白炎抓它时在地上磕的，早就抹了药，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
妖童窝到宗烈怀里竟也呜呜的小声哭起来，听起来很是委屈。
宗烈其人，是典型的摩诃国样貌，眼窝深颧骨高，肤色也略深一些，人高马大的给人印象还挺正直。
白炎看着他现在像抱个小孩一般低声哄着那猴脸，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比如心狠手辣的继母，比如尖酸刻薄的婆婆……
噫，白炎被自己的脑补吓得浑身一抖。
抖完白炎下意识看了眼伍六。
伍六连忙摆手：不不不，就是在牢里关着，没有虐待。
白炎对着宗烈开口道：“嗯，不如您先去安抚安抚这位……剩下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聊。”
白炎咽下差点说出来的猴脸两个字，这两个字心里吐槽吐槽还行，当面说出来就有点伤人伤妖了，更何况明眼都能看出来这一人一妖感情颇深。
宗烈对着白炎道了声失礼，就先抱着妖童下去了。伍六前面为他们带路，寻了间离得近的客房，毕竟他们和城主的交易还没有完成，还不能让他们离府。
从答应让小河来白帝城时宗烈就已经后悔了。
几天前，在知道小河被抓时更是悔恨自责不已，恨自己当初怎么就被说动了，信了那虚无缥缈的话。即使是在新年期间放下身为大王子的所有事务，冒着被父王被群臣质疑其行为，立刻动身前往白帝城也不能阻止他做最坏的打算。
一路上，宗烈试着以己度人，如果有探子在他的地盘上被抓，他会用怎样的严刑去讯问，怎样的酷刑去逼供，越思考心越痛，懊悔和痛恨无时无刻不在鞭打他。
而且据传言白帝城城主格外痛恨术士和妖兽，以小河的外形被抓住后会不会直接就被杀了。
宗烈自虐般的设想着种种最坏的假设，整个人就好像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在哭的想杀了自己，一半在冷静的思考到了白帝城要如何和城主谈条件。
等见到安然无恙的小河时，宗烈瞬间觉得整颗心都回到了自己的胸腔里，无限安稳。
没了外人，白炎无聊的将腿挂在椅子扶手上晃着，黄猫从门口跑进来跳到了白炎的肚子上。
“哎呦，小胖，让我揉揉脸。”
白炎捏捏小胖的脸，又想摸它肚子，手刚伸过去就被小胖的爪子打掉了。白炎想着以宗烈刚才的情形来看，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出去遛一圈猫，吃个饭再回来。
结果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宗烈就回来了。
这么快那小猴脸就不哭啦，白炎边想便把腿放好，猫放地上，就又是一个坐姿沉稳的城主了。
“多谢白城主仁义，小河对我太重要了。”宗烈说着像白炎行了个礼。
白炎大大方方的就受着了，一点也没因为对方是王子而惶恐，还有空想着原来那猴脸叫小河，好可爱的名字。
黄猫随便找了空椅子卧了上去，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大光明的听墙角。
之后，宗烈详细的讲了整件事情的来由。
年前，游烈接到消息，白帝城城主这里有宝物。
起先他并不在意，这种没头没尾的消息根本不知真假，费尽心思去查，一是容易给别人做嫁衣，二是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但是后来，居然有周国的术士找上了门来，而且来的还不是普通的术士。
是周国五大家族之一，束家的人。
黄猫听到这里忽然耳朵抖了抖，不过没人注意。
从束家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事情，可信度极高。而且这宝物更是令所有人趋之若鹜，当然也包括宗烈。
白炎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宝物，他这个当城主的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宗烈看着白炎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长生，人的长生。”
“这么扯，天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白炎顾不得维持形象，哈哈大笑起来，恨不得拿手锤大腿。
但是宗烈没有笑，继续道：“从古至今，多少人为求长生大道想尽办法，都是无疾而终。长生二字虚无缥缈，不信的时候可沦为痴人说梦，但只要有一点的可能性都能令无数人为之疯狂。”
“更何况，白城主，在二十年前，我还是个稚儿时曾见过你一面。”
“当时的你与现在的你，容貌分毫不差！”
“我甚至可以想象，再过二十年，我将知天命，再过四十年，我或许已是黄土一捧，而你，依旧风华如今……”
白炎看着宗烈眼睛里迸发的火热，不置一词。
宗烈嗤笑一声，道：“现在我才知道曾经的我多么可笑，而我差点为了我可笑的行为失去小河，失去我最重要的家人。”
“幸好现在还不晚。”宗烈眼神里的疯狂消失，谈起小河，只于温柔。
白炎：“至于我的外貌，外面都传我是术士，收复了一只大妖才会如此。”
宗烈：“是的，之前我也是如此认为，但是被束家的人否认了。”
束家来的人告诉宗烈，白帝城城主根本就不是什么术士，虽然传言说他身边有大妖，但这么多年了谁也没有见到过，所以这些传言都是为了掩盖他这个普通人长生的秘密，而故意散布的。
术士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接触不到，而普通人对于不了解的术士，就容易夸大术士的厉害之处。而术士里面真正修为高深的更是少之又少，修为深的不屑于解释，而修为浅的或许比普通人更为崇拜那些修为高深的术士。
束家的人还说，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人再如何也不可能有妖的寿命。对于身为术士的人，收服再强大的妖，也不可能三十多年容貌不改，最多老的比普通人稍慢一些而已。而白帝城这个城主至今已做了三十六年，容貌一如当初。
宗烈不敢信，但说这些的话的可是束家，摩诃国都曾经因为闹妖灾而求助过束家。对于术士，对于妖，恐怕没有人敢说比他们更了解。
因此宗烈才派人前来一探，更是在毫无所获之时同意了小河想要来试一试的请求。小河的鼻子很灵，小河的身手很灵活。
白炎问道：“那你们可找到了什么？”
宗烈摇头：“一无所获。”
白炎嘴角噙笑：“这是当然，因为所谓的长生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而我，确实不是术士，传言是假的这点倒是没错。”
宗烈：“那为何……”
“我不是术士。”白炎慢悠悠的说道，“可我也不是人。”
宗烈猛然惊愕的神情让白炎心情愉快。
“我是妖。”
宗烈忙道：“但是你身上毫无妖气！”
白炎：“所以，你们宁可相信可笑的长生，也不愿相信我有方法掩盖妖气。”
宗烈看着面前坐着的白炎，在它的微笑里看到对自己的嘲讽，对那些妄想追求长生大道之人的嘲讽。
宗烈忽然感觉束家有句话说对了。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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