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赛花》夜阑月

17、十七、请罪 翌日，杨弘

　　翌日，杨弘信在书房里对着杨继业说，“业儿，大丈夫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为父会以身作则，让你知道什么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爹，业儿知道。譬如武森身为汉人不为汉人效力，却投奔辽国此为大丈夫所不能为。”杨继业想了想，“爹，能承担错误，这就是应了那一句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业儿，你长大了。”杨弘信欣慰的看了看杨继业。
　　“可是，爹……”
　　“可是什么？”
　　“爹昨晚那样做，不会被将士们误会吗？”杨继业越说越小声，“如果将士都不理解你，怎么办？”
　　“不会。”杨弘信摸摸杨继业的头，扶着他的肩膀，“业儿，战场上的兄弟是不会和你计较那么多的，只要你诚心悔过，就不会追究那么多，何况……”
　　“何况爹是和他们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对吗？”
　　“是。业儿等你上了战场、进了军营，你就会知道有些东西是你和将士之间一辈子的东西，这些东西是不会随时间改变的。”
　　“爹，业儿也要上战场、进军营。”杨继业是一心的向往军营。
　　“哈哈……。我和你娘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今年进军营？”
　　“可是又没答应我进了军营就能上战场去。”
　　“业儿，即使你进了军营也要多加历练，不可操之过急。军营里人才辈出，你要跟了他们时时提高自己才行。”
　　“爹，业儿会的。”
　　“哎呀，将军你又在和继业说什么？他才多大啊，能懂些什么？”袁晓真是哪哪都有他的一份，今早看见杨继业被杨弘信叫进书房久久没有出来就着了急。
　　杨弘信瞪了袁晓一眼，吓的袁晓立马收住了满脸的笑意。袁晓心里哀哀地道，不会是撞在将军的枪口上了吧，真是倒霉。将军虽然同甘共苦，可是治军那就一个严啊，自己就是在将军手里被打出来的。
　　“业儿，你先去吧。我和袁晓还有些话要说。”
　　“是，爹。”杨继业对着杨弘信和袁晓一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将军……”袁晓不知杨弘信是何意思，就自己小心翼翼的问。
　　“黑子，收拾东西走吧。”
　　“走吧？去哪儿？”袁晓一下镇住却又反应过来，难道是将军让我回军营去，才不要呢。好不容易才跟了将军，“将军，你不走我也不走，我就跟着你。”
　　“你想去哪儿？难不成是武森那儿？”杨弘信看了一脸着急的袁晓就向逗一逗他。
　　“将军，你……”袁晓被杨弘信说的一下子脸红脖子粗，瞪着大眼睛看了杨弘信。
　　“怎么？你是真不想走？”
　　“将军，怎么这般讲人，气死我袁晓了。气死了我，你还去哪儿找一个从小跟着你的知心人。”袁晓自己瞎琢磨就自己气的坐在了椅子上。
　　“你？知心人？”杨弘信看了看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袁晓，真是哭笑不得，“你不给我惹祸，我就得谢天谢地啦。”
　　“将军……”
　　“好啦，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安排兄弟们，通知大家一起去麟州。我怕马威支持不住。”
　　“好啊，我很久没见那小子啦。将军也是偏心，带了马威却让我去军营守着。”袁晓这脸真是一日三变，前脚还好好的，后脚就哀哀的变。
　　杨弘信一时真是哭笑不得，这个袁晓自从让他守军营开始就没有一次见面不抱怨的，“再多话一脚踹了你去，还不赶紧出去。”
　　袁晓笑了笑，赶紧应了一声走出门去。
　　话说这杨继业走在回房的路上，却是一直在想昨晚杨弘信的作为。昨晚本来大家都已经准备安歇了，爹匆匆进屋，就让杨继业去通知众人在府院正厅集合，杨继业也是不明就里只能按照杨弘信说的做。可是在正厅集合好一会儿子杨弘信都没出来，正厅里的人就焦操不安。
　　“继业，将军呢？”袁晓本就是个急性子，等了一会儿不见杨弘信便就着急了。
　　“袁叔叔，我也不知道，爹只说让在正厅集合。没……”杨继业看见了远处的杨弘信，可是杨弘信光着膀子，双手被缚在背后，正一步一步的向正厅走来。银屏跟在后边手里只是拿了杨弘信的外衣和一根皮鞭。
　　“爹？”杨重勋也看见了远处的杨弘信和银屏，一时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干叫了一声。
　　袁晓和众人听了这一声连忙看去，“将军……”袁晓看了杨弘信瞬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受伤坐在椅子上的王忠也因为太吃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里只是念了一句，“将军……”
　　众将士也是不明白杨弘信为什么这么做，一时之间都愣在原地，只是看着杨弘信和银屏一步一步走到王忠的面前。
　　只听“碰”的一声，杨弘信跪在王忠的面前。这一下可是惊了不少人，唯独银屏和杨弘信两个面色平静。
　　“爹……”杨继业和杨重勋受惊不小，自出生以来见的都是给杨弘信下跪的，除了祖父还没见过杨弘信给谁下过跪。
　　“将军……”袁晓和王忠更是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王忠，你有今日之伤皆是因我听信他人之言，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打与你。今日当着众位兄弟的面，我向你请罪。”
　　这时的王忠才反应过来，不顾身上的疼痛赶紧扶了杨弘信的胳膊，“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快起来。”王忠是受伤之人，怎能扶起杨弘信，便转头向袁晓喊了，“黑子，你不赶紧将将军扶起来。”
　　袁晓被王忠这一喊才回过神来，连忙走到杨弘信身边，手还没触到杨弘信便让喊住了。
　　“黑子，你若扶了就军法处置。”
　　“这……”袁晓无奈向银屏看了看，示意银屏将杨弘信扶起。
　　银屏不理会袁晓的求助，反而说了一句，“你们让他跪着吧。”
　　“这……”袁晓和王忠都为难了，“将军……”
　　“不必再说。银屏将皮鞭交给左先锋，责打三十鞭。”
　　“将军……”袁晓和王忠想要阻拦却又看到杨弘信瞪过来的眼神，就赶紧住了口。
　　“王为。”
　　“在。”一个身着军装铠甲的年轻小伙子跑了过来。
　　“给你鞭子。”
　　“夫人……”王为看了看银屏手里的鞭子就犹豫了，将军犯的错，大家都是人都会犯错的。
　　“再多话，军法处置。”杨弘信在一旁忍不住开口。
　　王为也是无奈，只能拿着皮鞭走了过去，“将军，那不是什么大错，就……”
　　“少废话。打！”
　　王为看了说不通就只能挥着鞭子在杨弘信的背上，只听见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的声音。
　　银屏背过身不忍心看了杨弘信被打，杨重勋则是拉了杨继业的手靠在杨继业的身上，眼睁睁的看了杨弘信被打，只能弱弱的喊一声“爹……”
　　“将军……，夫人……，这……”袁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谁都会犯错，你也是人啊。你不会被犯错的。”
　　“是啊，将军，这不是什么，我只要修养几天就好了。你……”
　　“不行。”
　　“将军，袁晓也犯过错，将军都只是警告，没有真正罚过。将军还告诉我说错了就要改，不能再犯。”
　　“我犯的是大错。”杨弘信还是执拗，任是什么人都是不松口。
　　“将军，我们都不会在意的，我们都不敢保证不犯这样的错。”右先锋度玉实在是不忍在看，也出来劝解杨弘信。
　　“将军，这顿鞭子是不能免？”跪在地上的袁晓还是不死心的问。
　　“不能。”
　　“那袁晓愿代将军挨这顿鞭子。”说着就将自己的上衣解下。
　　“对，我们也愿意。”这时站在院子里的将士都齐刷刷跪在地上、解了上衣。
　　王为也适时的停了鞭打，和众将士一样跪在地上。
　　“你们……”
　　“将军……”
　　杨弘信看了跪在地上的众将士，只是默默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银屏见状赶紧上前扶起杨弘信，解开了缚着杨弘信的绳子，给他披上外衣。
　　杨弘信看了银屏又看了杨继业和杨重勋，再看看将士们，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兄弟们，既然如此，那我杨某人就不再恳请，兄弟们请受我一拜。”
　　“是。”众将士齐喊，一瞬间仿佛地动山摇。
　　杨继业、杨重勋、袁晓、王忠等随着杨弘信回到房里，请了谢军医来看。谢军医仔细检查后，清洗伤口，又上了药。“将军已经无大碍，袁将军可以放心了。”
　　“谢谢先生，我送先生出去。”杨继业跟着谢军医边走边询问杨弘信的状况。
　　“黑子，你去安抚一下将士们，他们一定还在外面。”杨弘信还是不放心这些将士。
　　“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谢军医也向将士们说了爹的伤势，已经回去了。”杨继业走了进来就说。
　　杨弘信点点头，“你们也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下。”
　　“好。”众人都答应了。
　　“看你……”
　　“没事，不要紧，我们明天还要赶路，你也休息吧。”
　　“也亏了杨洪不在，不然还不疯了。”银屏笑眯眯的看了杨弘信。
　　“所以啊，我下午就把他支走了。就是以防万一。”杨弘信抬眼看了看银屏，两人都笑了起来，“你的一群将士们真是对你没法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