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奈若何》神心御守

41、第四十一章 瘾君子

　　大雨滂沱，雨刷不停地在眼前挥舞，偶尔闪过的路灯光变成了一块块晃动的黄斑，黑漆漆的夜，车灯照耀下的世界如此隐约。周志明用眼角余光扫了教授一眼，教授望着车窗外被大雨淋碎的夜，神色安然。
　　拐过一个岔路口，教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周志明专心开车，此时已驶离市区，路上不再有积水，只是不时有坏掉的路面引来一阵颠簸。
　　教授接通电话后，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语气僵硬地回了几句，听得出来不是什么好事情，教授挂了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沈炼出事了。
　　回到周庄已是晚上十点，周志明把车子直接停下大门下，教授先行下了车，周志明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公文包，小心把车子锁好。小楼里，考察队员围成一圈呆坐着，看到教授和周志明前后脚迈进房门，一阵喜悦在他们脸上漾开。
　　周志明看到被考察队员围住躺在一张薄被上的沈炼，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手指贴在沈炼鼻子下面试了试，随后又摁了下他的脉搏，教授也蹲下来，把手贴在沈炼的胸口，其他人都站起来猫着腰看。
　　只见沈炼面色苍白，眼圈发黑，气若游丝，四肢瘫软，周志明隐约想到些什么，他站起来说道：还是先送医院吧，怎么到现在才打电话？
　　考察队员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张义哲站出来说：今天下午五点半左右，何涴突然从外面跑回来说沈炼晕过去了，她很慌张，情况也说不清楚，我们就跟她跑到铁路道口，到那儿看到沈炼平躺在地，呼吸还在，我们几个把沈炼背回来，就去村里找卫生员，卫生员检查了一下沈炼的身体，说他是疲劳过度，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们自然也知道沈炼跟何涴干嘛去了，所以就把沈炼安顿好，让他好好休息，结果他一直躺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担心出事才跟教授打电话。。。
　　好了，不用再说了，周志明摆了摆手，脸色很难看，教授瞪了他们一眼，考察队员们低下头，不知所措似的做着各种小动作，教授叹了口气，侧过头来看着周志明，周志明抿了抿嘴问道：何涴呢，在楼上吗？
　　张义哲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从回来她就一直在哭，我们劝都没用，现在上去会不会。。。？
　　教授又瞪了他一眼，张义哲瑟瑟地耸了耸肩膀，教授请周志明上楼去。
　　楼梯上积满雨水，考察队员们的议论声已经听不到，二楼也静悄悄的，周志明抬头望了眼天空，唯有泠泠雨声。
　　教授敲敲门，隐约之中，啜泣又起，周志明注意听房间里的动静，椅子翻倒，拖鞋擦过地面，门把手扭动，吱——是梁玉，奇怪的是她也蓬头散发，清楚泪痕，仿佛陪何涴度过了同一场伤心。
　　房间中一个瘦弱的身影轻轻抽动着身体，床头凌乱的一堆纸巾，仿佛春日樱花盛放，周志明把门推开，擦过梁玉的肩膀。
　　她眼圈红红，单薄的连衣裙裹住纤弱的身体，她轻轻地啜泣着，空气中漂浮着浑浊的忧伤，她不自觉地向后撩了下头发，周志明注意到她耳垂上的银耳钉。
　　何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联系了医院，他这种情况我以前见过，算不上很严重，不过，我得听你讲讲今天下午的事情，他怎么会染上毒品？
　　何涴身体一震，哭得愈发厉害，教授和梁玉坐在对面床上，面无表情地观望着周志明和何涴的对话，没有人安慰何涴，她兀自地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力气耗尽，眼泪流干。
　　是我害了他，何涴抽了下鼻子说道：本来只是无聊想出去转转，是我动了歪念头，说要和他亲热，他本来不想，我知道他有洁癖，只喜欢在床上，是我再三央求，他才同意，当时我就感觉到他身体有些异样，没多久他就晕了过去，我很害怕，就跑回来找同学帮忙。
　　你不知道他吸毒？周志明望着她，带着一丝疑惑，何涴摇了摇头说道：他确实吃了点什么，其实以前也是这样，在亲热之前他总要吃点什么，我问他干嘛这样，他也不说，为此我跟他生过几次气，他依然我行我素，我拿他没办法，也就随他去了，实在没想到那是毒品。
　　平时见他吃过这些东西吗？
　　没有，何涴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她仔细想了想后说道：好像只有在亲热的时候他才会这样。
　　周志明若有所悟般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眼何涴说道：耳钉很漂亮。何涴浅浅一笑道声谢谢，随即收起笑容。
　　周志明满含深意地笑了，他转过头来看着梁玉，问道：这几天你在忙什么？
　　突然被问到，梁玉有些措手不及，但随即恢复镇定，她想了想说道：就是在屋子里呆着，心情不好，哪儿都不想去。
　　心情不好？
　　我来例假了行不行？！梁玉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行，周志明笑了笑说道：那你可得保重身体，还得劳烦你照顾何涴呢。
　　不用你说，梁玉有些生气，教授站起来说道：周队长要不今天就这样吧，她们俩也累了，教授这样说着又看了看梁玉和何涴，说道，你俩都早点睡，沈炼的事不用担心，天凉了，盖好被子。
　　啊，知道了，梁玉低着头应了一声，周志明又盯着两人看一眼，跟教授一起到楼下来了。
　　沈炼的症状显然是服用了过量的毒品，具体是什么还需要医院的血液鉴定，但此时周志明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
　　救护车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周志明请教授到大门下聊聊，门外大雨如倾，华北平原好久不见这样痛痛快快的一场的大雨，周志明递给教授一支香烟，黑暗之中两粒红星抖动，像一双诡异的眼睛，大雨在肆意释放情感，抬起头只看到深不可测的黑夜，此时此刻，人类恍如如同海底的鱼，觉得世界本来就是如此。
　　沈炼的事你了解多少？周志明吐出一口青烟，湿润的烟雾，在黑夜中勾出模糊的轮廓。
　　我怎么会了解他的事，我可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啊，教授一支手插在裤兜里，带一点痞气，凉风卷过来一片大雨，两人向门后靠了靠，教授盯着黑暗之中周志明的样子，那凛凛的模样，不禁让人心生畏惧，他顿了顿说道：周警官希望你不要给学生们太多压力，他们还小，这会对他们的心理造成影响，尤其是女孩子，你明知她们是无辜的嘛。
　　哦？周志明笑了一下问道：你认为她们是无辜的？
　　难道不是吗？几个女孩子能做什么，非得逼她们也自杀你才开心？
　　不，不，教授你想多了，我现在只想听你谈谈沈炼的事，周志明把烟蒂扔在脚下，踩灭，开口说道：上次尿检竟然没有检查出沈炼的情况，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检验这种事难免会有偏差的嘛，也许那段时间他没有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何涴也说了嘛，只有在他们俩那个的时候沈炼才会吃一点，尿检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天，检验不出来我觉得很正常。
　　周志明点了点头，说道：沈炼平时看起来精神还好，应该是服用的剂量很小而且不经常服用，还记得之前在考察队员丢弃的纸杯中找到的LSD（□□酰胺）吗，我觉得沈炼吃的大概就是这个，他自己吃也就罢了，干嘛要放在水杯里，让大家都陷入幻觉呢？
　　也许不是他放进水里的。。。教授停顿了一下说道：也许他觉得好玩而已。
　　周志明来回转了几步，心想教授显然是要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干净，这样也好，教授对于破解王坟风水局还有大用处，有些事没必要现在就说破，等沈炼清醒过来以后也许会有更多线索。
　　两人回到房间的时候，考察队员都在打盹，周志明看了看手表，已经接近十一点，依旧不见救护车的踪影，周志明拨通了医院电话，电话那头说车已发出很久，大概是天气原因路上不好走云云，周志明没有听到心里去，只看着大雨把夜色涂抹地越发深邃。
　　教授让考察队员到隔壁房间去休息，只留下张义哲和祁步青两个博士生在，四个人沉默着围坐在昏睡的沈炼身边，周志明不时地检查下沈炼的状况，他脸色依旧苍白，脉搏跳得迟缓而虚弱，周志明抬手看了看手表，一阵焦躁袭上心头。
　　两个考察队员开始玩手机，周志明问道：你们几个人就一路把沈炼从铁路那边背回来？找一辆自行车也好啊。
　　张义哲点了点头，说道：当时也是太着急了，没想那么多，背他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太重了，我让金星跑去村长家借辆电动车，可他去了好久，我们等不及就背着沈炼一路走回来了。
　　那牛金星借到电动车没有？周志明接着问道，现在村子里的电动车有很多啊。教授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地感到一阵紧张。
　　他说村长家的电动车坏掉了，就跑到别人家去借，但都没有闲着的，所以。。。反正就是没有借到。
　　周志明点了点头，这时候隐约听到汽车停下来的声音，几人向外张望，果真是医护人员赶来了，沈炼被送上救护车后，周志明便向教授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