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奈若何》神心御守

35、第三十五章 魔术

　　清早贺鸣被闹铃声吵醒，他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趿上拖鞋去洗漱，他把双手支在洗漱台上，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无精打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抓了抓蓬乱的头发，回想起昨晚的事来，队长在此停留后不多久就匆匆出门，显然他并不是想回警局或者回家，那样的话没必要让自己把文件带回警局，何况他喝了那么多酒深更半夜能到哪里去呢？
　　洗漱完毕，他从茶几上捡起周志明昨晚丢下的文件夹，随手翻看一遍后，塞进公文包中，王助理，队长，他搞不清楚现在应该首先考虑谁，干脆什么都不想，收拾整齐，骑自行车赶到局里去了。
　　时间尚早，局里空空荡荡的，他想了想还是先打电话给周志明，连续打了几遍都是无人接听，这更增添了他心中的疑惑，随即查了查昨晚在周庄小楼值班人员的名单，拨通电话：
　　我是贺鸣，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对方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懒懒的：情况？继而突然清醒过来：有情况，昨晚确实有情况，正准备向队长汇报呢，队长现在在局里吗？
　　没有，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贺鸣有些奇怪，再回想昨晚情形，队长似乎是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这件事似乎没有向任何人讲，他也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贺鸣摇摇头，责怪自己的奇怪念头，心想，还是先找找看吧，他沉思一下，说道：你们先不着急向队长汇报，先在那儿等待换班就是，队长之前已经知会过了。
　　他又打电话到周志明家里，是太太接的电话：喂，你好？
　　您好，我是警局贺鸣，有份资料要交给队长。
　　哦？可是志明不在家呀，好几天没回家了，我还以为他在局里，怎么你们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不，我还没有到局里去，昨天跟队长到周庄出警，回来比较晚，队长大概是睡在局里，太太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半信半疑，贺鸣不再多说，驱车直奔周庄而去，一路上，他想了种种可能，最后还是决定先到王坟去看一看，队长对这座大坟十分在意，如果有什么须瞒着他人的事，想必也该与这大坟有关。路旁杨树半黄的叶子，已经谢了一半，树枝露出优美的线条，阳光打在叶子上的反光像湖水中荡漾的琳琳波光，炫目而灵动，较之异域，北国风光或许就胜在这一派不失柔情的肃杀。
　　转过一条旱渠走不多远就拐上一条宽阔的南北向大道，贺鸣驱车向前，不时向道路两边观望，空旷的麦田，褐色的土壤一直绵延开去，直达世界的尽头。贺鸣心急如焚，如果队长不在这里，该到哪里去找他？就在贺鸣目光转向前方的时候，远远地竟看到一个模糊的车影，他把油门踩到底，车轮卷起一片尘埃。
　　这是一辆警车，贺鸣把车子停在路边，下车来看了看，随即向王坟狂奔而去，皮鞋踩在软绵绵的麦地上，让他感觉十分吃力，他在坟岗中转一圈，终于在大坟背后看到了斜躺在地的周志明。
　　队长，他拍了拍周志明的肩膀，见没有反应，随即抓起周志明的双肩摇了摇，队长，队长，还是没有反应，他把食指放在周志明的鼻子下，还有呼吸，他的心稍稍放下，他弯下腰，用尽全力把周志明扛在肩上，一点一点向大路挪去。
　　他把周志明放在副驾驶上，捆好安全带，转过来发动车子时，他扭过头来，看着周志明，只见他面无血色，嘴唇苍白，一副行将气绝的憔悴之态。
　　赶到医院时，贺鸣向医生讲明情况，医生对周志明做了仔细的检查，说道，他并无大碍，劳累过度而已。贺鸣终于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他守在周志明病床边，看着葡萄糖水一滴一滴流进周志明的静脉血管，看着他脸色逐渐好转自己的心也跟着慢慢好起来，过了约半个小时，周志明缓缓睁开眼睛，他向左右看了看，又看向贺鸣，问道：你送我来的？
　　贺鸣点点头，犹豫一下，问道：队长，您昨晚一直在坟上？
　　周志明合了一下眼睛，说道：应该是这样吧，有些事我也说不清楚，我去坟上是要验证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几点了？已经十点了？马上打电话给昨夜在周庄值班的兄弟，让他们来这里见我。
　　贺鸣开始拨电话，等电话的空挡，他说道：早上打电话给他们，他们说小楼昨晚有情况，正打算向您报告。
　　有情况就对了，周志明合上眼睛，不再说话，风撩动窗帘轻轻摆动，贺鸣呆呆地望着窗外，乱云堆叠，他越来越看不明白案子的走向，想起《囚室211》里的一句台词：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句话于他现在的处境而言，是不是也合适呢？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在周庄小楼值班的两名警员带着另外一名同事一起来到市中心医院，贺鸣站起来，面带困惑：队长不是让值班的两个人来吗，你怎么也跟来了？
　　这是队长安排的，年轻的警员答道。
　　周志明这时已醒过来，他努了努身子，一名警员帮他把床摇起来，周志明接过贺鸣递来的水，稍稍吞了一点润一下喉咙，说道：都坐下来说吧，贺鸣去把门关好。
　　把昨晚事汇报一下，周志明看着昨夜在周庄小楼值班的两名警员说道，有特别的情况吗？
　　嗯，昨晚一点十五分，我们在车上朦朦胧胧听到怪叫声，我下车查看情况，也没发现什么，周围转了转什么都没有，只是那叫声一直持续了好久，我到小楼里去，考察队们都醒着，他们说这叫声与前些天晚上听到的狐狸叫声一模一样，他们吓坏了，以为又是狐仙来拿人，我跟他们说，狐仙来了要拿也是先拿我们，请他们放心，我让李力守在门口，我又在各处转了转，到铁道附近基本上就再听不到这奇怪的狐狸叫声，从小楼到铁道的距离跟到村子的距离差不多，哦，昨晚听您的安排，他在村边一户农家借宿，整晚都没有听到狐狸叫声。
　　那名年轻警员点点头说道：昨晚我一直很清醒，确实没有听到他们所说的狐狸叫声，去之前我已经向村民请教过了，他们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叫声。
　　周志明点点头说道：也就是说这叫声在周庄小楼附近就已经终止了，我大致明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下午回警局安排工作，贺鸣你再到周庄去一趟，调查一下这些年来，在周庄小楼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先通知刘教授一声，说下午我大概会去麻烦他。
　　回到周庄小楼已临近中午，贺鸣把车子靠在路边，那洋槐的叶子也开始变黄脱落，满地金黄的碎片。
　　吃饭了吗？贺鸣和坐在门边摇蒲扇的牛金星打招呼。
　　没呢，没什么心情，天气又这么热辣辣的，话说这案子要拖到什么时候，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吗？
　　嗯，贺鸣点点头，同事已经告诉我了，不用害怕，那是有人故意放录音在吓唬你们，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我见多了，教授呢，怎么没看到他？贺鸣左右看了看，小楼附近静悄悄的，除了眼前这位再不见半个人影。
　　哦，教授和张师兄，祁师兄到村口饭店吃饭去了，已经去了好一会儿，估计也快回来了吧，您要不先等会儿？
　　好，贺鸣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他向屋里张望一眼，问道：怎么没见着沈炼，他也吃饭去了？
　　没有，他跟吴青在楼上陪女生玩，说是女生们昨晚受了惊吓，今天变点小魔术哄她们开心。
　　魔术？
　　是啊，沈炼变魔术很有两下子，听他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研究魔术，他玩的跟刘谦差不多，属于近景魔术，很招女孩儿喜欢的，我只见他变过一次，玩的是纸牌配对，挺有意思。
　　我上楼看看，教授回来了，你通知我。
　　牛金星点点头，靠在墙上继续摇他的蒲扇。
　　二楼门敞开着，贺鸣敲敲门，屋里四个人回过头来看他，只有吴青脸上挂着淡淡微笑，贺鸣也笑了笑，走进屋来。
　　你们在玩什么？
　　小魔术，怎么您也有兴趣？吴青站起来，拉过一把椅子，贺鸣道声谢谢坐下来说道：魔术我不懂，凑个热闹，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今天怎么这么闲了，昨夜里那狐狸又叫起来了，您说狐仙是不是又要来寻衅报仇？吴青抓着一把纸牌在手上反复洗来洗去。
　　我来是找刘教授商量些事情，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队长已经掌握了一条重要线索，应该很快就可以破案，贺鸣注意观察每个人的表情，然而，大家对他的话反应冷淡，贺鸣笑了笑说：你们这是不相信我？
　　哪敢？吴青也笑了，说道：还是看大师表演魔术吧，我们沈大师可是轻易不会出手的，您这次也算是来着了。
　　贺鸣看了看其他三个人，他们顺着眼睛，沈炼只是反复在洗纸牌，两个女孩儿在桌面上划来划去，显然贺鸣让他们感到不自在，不过贺鸣倒是真想见识一下沈炼的本事。
　　沈炼稍稍抬起头看了两个女生一眼，何涴努努嘴唇，梁玉摊开两手，沈炼轻轻地叹口气说道：那开始吧，贺警官，你喜欢看什么样的魔术？
　　你最拿手的就好了，贺鸣盯着沈炼，说道：也让我开开眼。
　　那好，看好了，我再拿一副牌出来，崭新的没有拆封，你们可以检查一下，好，现在，嗯，何涴吧，你拿一张牌，就从这堆牌里随便取一张，写上你自己的名字，或者随你喜欢写谁的名字吧，写好了吗？你们几个可以看，但不要给我看，好了吗？现在把牌拿给我，我现在只看到牌的背面，正面写的内容我是看不到的，是吗？好，现在我把这张牌插进牌盒中，看清楚哦，有点快是不是，但没关系，现在牌盒还是密封完好的，大家可以再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对吗？好，我们现在将纸盒拆开，看清楚哦，这张是不是你的牌？
　　何涴点点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
　　魔术嘛。
　　贺鸣捡起沈炼丢在桌面上的纸牌，仔细看了看，确实看不出什么破绽，这是一张红心七，贺鸣盯着扑克牌上的几个字，突然想到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