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奈若何》神心御守

27、第二十七章 交易

　　见过这个？周志明掏出护身符，在教授眼前晃了晃。
　　教授接过去，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喃喃说道，在哪儿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知道这是什么？
　　不用这么寒碜人，我学考古，这点阅历还是有的。所罗门行星护符，这上面的文字是拉丁文，所以是1889年的版本，教授把护身符贴近眼前说道，这个似乎有了一定年份，不像是现代工艺品，我之前在谁身上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嗯，这是王智潮的东西，跟案子有什么关系还不好讲。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这个的时候，还奇怪为什么有人戴这种东西，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的年轻人总喜欢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那些东西代表什么他们根本不明白，别说别的，十字架一定是耶稣吗，显然不是嘛，有一次，我见到一个年轻人戴着一种很特别的十字架，科普特十字架，我一时好奇，同他聊这十字架，可他连基督和上帝都分不清楚，唉，这就是我们吧，没有信仰，满是怀疑，又盲目崇拜。
　　当真是高见。
　　哪里，老头子的感慨罢了。
　　您可不算老，周志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至少不服老。
　　嗯？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教授显然不喜欢周志明现在的态度，他盯着周志明，面带愠色。
　　我想听您谈谈王助理，我在医院听她讲了你们之间的一些小事，很有趣，所以想再听听您的想法？
　　她讲了什么？教授容止安然，不见波澜。
　　她说第一次是在您的办公室里，那天下了小雨，她送资料给您，您说想和她聊聊，她没有反对，她穿黑色紧身短裙，白衬衫上绣一朵樱花，您还夸奖了她的衣服，她说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教授怔住了，行星护符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沉默如潮水般蔓延向上，迅速将两人淹没，四周中弥漫着诡异的味道，这话戳中了教授的要害吗？一艘被鱼雷击中的军舰，沉没吧，奋力挣扎。
　　你不必来套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我不能否认，我不配为人师，会主动向学校请辞。
　　仅此而已？
　　要不然呢？
　　谈谈王智潮吧，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唉，教授长长叹息一声，王助理的事仍徘徊脑际，他闭上眼，带上一点失落，一点无奈，晚节不保，读书人最可悲的下场，实在没想到王助理会把这些事讲给警察，算了，算了，事已至此！他摇摇头，满头银发仿佛竖起的旗帜，宣告了自己的失败，在某种程度上。
　　教授顿了顿，抛开先前的情绪说道，我对王智潮并不了解，何况年轻人的想法都很特别，和我总谈不到一块儿去，我也就不太愿意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一个迂腐的老头子嘛，但总的来说，对他印象不错，阳光，有活力，不执拗，悟性也好，很难得。不过人总有两面，我就是个例子。
　　这次考察意义何在？这古坟除了故土堆，已经没有任何历史遗留，翻阅古文典籍不是更实在些吗？再说，也没必要非带上王智潮不可，毕竟这是他的祖坟。
　　不带上他，反倒引人猜疑，不是吗？
　　先看看这个，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周志明打开的是笔记本中的一篇：他就是个禽兽，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考察的事早已确定，他却偏要带她进队，早知道他俩不干净，何以就这样明目张胆，我的感受呢，另一个人的感受呢？他们这是要摊牌了，哈，自以为抓着我的死穴，我就必输无疑，我也不是笨蛋！狗男女，咱们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教授一字一句认真读完，随手前后翻了几页，把笔记本连同护符还给周志明。
　　四个人：记录者，王智潮？被带进考察队的人，自然是梁玉，还有一个“他”，和所谓的“另一个人”，这指的是谁？周志明与教授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各有答案。
　　周志明开口问道，谁带梁玉进队？如果记录者是王智潮，那么带梁玉进队的就应该另有其人，您说是吗，教授？
　　是吧，教授陷入沉思，低着头，嘴里嘀咕着什么。周志明见状，不知教授是在回忆，还是在盘算些别的什么，他把目光从教授身上移开，窗边麻雀吸引了他的视线。
　　窗外是宁静的秋日时光，风为刺槐轻轻揉着肩膀，大团大团的云砌起年轻人的纯真向往，人生再重来一次会怎样？总有不变的向往，刘教授也许会后悔？王助理也会后悔吧，但人生重来，不过是为了重蹈覆辙，就像自己和妻子一般，有我对你的恩惠，也有对你的亏欠，你从这本无意义的生命中得到什么？一场美梦而已，这样想来，失眠才是人类痛苦的源泉，美梦的续集永远是噩梦，这不是诅咒。
　　长长的沉默过后，教授一声轻叹，如惊雷划过天际，沉默破碎，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周志明从窗外收回视线，教授仍垂着头，周志明起身倒杯水给他，教授道声谢谢，接过水杯捧在手里，周志明坐下来，掏出香烟，点燃，烟雾很快填满沉默留下的空白，教授试了试水温，把水杯放在一边。
　　你认为这四个人里面有我和王助理？
　　实在难以作其他的假设。
　　既然王助理已经把一切都讲清楚了，我还有补充的必要吗？
　　不，我们并没有谈笔记。
　　为什么会认为是王助理？
　　不存在其他选项。
　　教授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严谨地说，这篇日记并不是在这里写的，也没有把范围局限在考察队，如果说范围是整个研究所那应该更合理，所以我想，这里的“另一个人”或许另有其人。
　　或许？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这不是我的日记，别人的想法我也无法断定，我说过了，年轻人的想法和我们差距甚大，你认为理所应当的，他们却难以忍受，你愤慨的，他却泰然处之。
　　那您说这“另有其人”会是谁呢？
　　何涴吧，我说过了，只是或许。
　　为什么是她？周志明想起王助理在谈话中也提到了何涴，曾经和王智潮要好的一个女生，对恋人的移情别恋丝毫不感到难过的女生，被人轻视又无法忽视的一个女生，周志明已打电话给身在XX大学的木为舟，让她带何涴到H市，总要亲自看一眼，才能放心。
　　我承认日记中的“他”指的应该是我，是我坚持让梁玉跟来的，是的，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也算是一种交易吧。
　　第一次引诱梁玉，她并不反感，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爱，她和王助理不同，彼此不过图个一时的爽快罢了，我没有控制她的手段，她也不可能对我一个老头子真的感兴趣，她只是好奇而已，而我也希望最好如此。
　　关系很快被发觉，这是梁玉告诉我的，她说王智潮已经在怀疑她，她几次感觉被人跟踪，不用想，王智潮还不能确定梁玉和我的关系，但这并不能持续多久，我想这样偷偷摸摸，还不如索性把话说破，我提出带梁玉进考察队来，王智潮并没有意外，甚至没有反对，而是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说我可以维持和梁玉的关系，但我需要帮他一个忙，就是购买狐狸。
　　他的条件换成取消此次考察任务，不是更为合理吗？
　　不，他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
　　他和朱玉衡似乎早有不和，想籍此机会实现某些个人目的，他的目的当时我并不清楚，直到几个人陆续失踪，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王智潮和朱玉衡不和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当然。
　　为人猜测“另一个人”是何涴？
　　王智潮跟何涴好过，后来不知怎的又跟梁玉搅到一起去了，本来这次考察是有安排何涴一起跟来的，是我老糊涂，非要带梁玉来，这样如果有何涴在，尴尬还在其次，节外生枝总是免不了的，我于是给何涴安排了其他任务，让她留在所里，这女孩儿非常大度，但我想，即便如此，总不会毫不介怀。
　　何涴了解你们的事？
　　应该没有。
　　为什么安排她打电话订狐狸？
　　没什么原因，不一定所有事都考虑地面面俱到。
　　安排朱玉衡和刘涣到村后寻人，是你有意安排？
　　这也算是交易的一部分。
　　王智潮就这么自信，凭一己之力可以搞定朱玉衡和刘涣两个人？那道强光作何解释？
　　这不是我的事，朱玉衡和刘涣失踪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在，唯独王智潮，朱玉衡，刘涣不在，当时的情景无需我过多描述，那件事我也觉得奇怪，但他有自己的手段，不管怎么样，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不，当时还有两个人不在场。
　　哼，怎么可能，教授摆摆手说道，她们怎么可能是两个男人的对手。
　　这或许正是问题的关键。
　　你有权利作各种无厘头的假设。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和朱玉衡一起的是刘涣？
　　可以调动的刚好八个男生，两两一组，朱玉衡总会有个同伴，安排谁不一样？只要让朱玉衡往北边去就是了，教授犹豫了一下说道，周队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真是狐狸作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