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奈若何》神心御守

19、第十九章 谣言

　　周队长，你怎么出尔反尔？刘教授带着一脸恚怒，大声说道，这让我怎么向队员们解释？！
　　教授生气在情理之中，警察的决定显然会给他很多麻烦，毕竟队里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应付起来并不那么容易。但他的话又明摆着为周志明留了一个台阶。周志明想，教授应该早就知道警察不会善罢甘休，也许所谓的三日之约本来不过是个幌子，这样一来，至少可以暂时稳住考察队员，等警察有了确凿证据，此时他也有了充分的借口继续留下来。
　　留下来探察王坟的秘密，正如王助理所说，教授关心的只是王坟传说背后的秘密，失踪的三个人或者尚未失踪的几个，不过是他破解谜团的助力，这是一场棋局，而被王坟传说困扰的周志明原不过是他握在手中的一枚棋子。
　　想到这里，周志明不禁感到对手的强大，他盯着教授，而教授也盯着他，一副怒不可遏的神情，周志明躲开他的眼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检查报告递给刘教授。
　　这个解释应足够充分了。昨天我们在村委书记家的仓库里找到了两辆自行车，并在其中一辆车上发现了血迹，经过和之前从考察队采集的样本对比，可以确认，这是朱玉衡的血迹，初步判断这血迹是四天或者五天前留下的。所以我们怀疑9月14号上午朱玉衡外出寻人时已经遇害，而考察队内的所有人都有协助作案的嫌疑。
　　教授此时已经平静下来。他神情严肃，带着几分犹豫，接过周志明递来的证明，检验经DNA比对，可以确认是朱玉衡的血迹无疑，警察似乎认定朱玉衡已经遇害，那刘涣与王智潮呢，警察是怎么判断的？他抬起头来，嘴角抽搐了一下，风掀起他花白的头发，让人感到一种病态的衰老。
　　好，事情我知道了，这个我拿走？教授挥了挥手里的检验单。周志明点了点头。教授不再多说，转身向小楼走去。周志明望着他的背影，不经意间注意到二楼窗边似乎有个人影，他欲仔细辨认时，那人也注意到他，忙闪身离开。
　　梁玉？王助理？周志明盯着窗口看了一会儿，他想起刚才上楼时看到的情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是刘教授还是王助理，他们看他的眼神充满警惕，而王助理的表现也让人在意，他们在隐藏什么秘密？他们之间的秘密？他摇了摇头，打开车门，准备回警局去，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木为舟的电话，应该是在XX大学的调查有了新进展，他钻进车子，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听木为舟的报告。车子扬长而去，二楼窗口隐隐约约又现出一个人影来。
　　小楼里。
　　果不其然，考察队员对推迟返校的决定反应激烈。刘教授站在门口并不多说什么，他招呼沈炼，让他把检验证明拿给队员们看，看过之后，考察队员大都神情落寞，大家互相打量着彼此，不知说些什么好。推迟，推迟到什么时候？难道案子破不了，他们就要一直被扣在这里？教授为什么不据理力争！
　　众人心中虽有埋怨，但转念一想，这件事已然牵扯到人命，不管谁提议离开，自然摆脱不了杀人越货的嫌疑，反正也呆了几天，再坚持两天也并非就那么无法忍受，现在看来，狐仙之说显然是骗人的，只要与人无尤，就不必担心谁来寻仇吧，如今晚上还有警察来值班，谁能那么大胆子再来行凶，只要本本分分呆着就好吧，反正在哪里还不是一样打发日子，而且，朱玉衡竟然被人杀掉了，那刘涣呢，王智潮呢，会不会。。。
　　刘教授看着出神的一群人，叹了口气，索性出门到街上走走。
　　今天是多云天气，而此时太阳尚不热烈，清风徐来，仿似美人的红巾翠袖送来温软的芬芳。秋天对应的方位在西边，而此时的西天正堆叠着一团莹白如玉的云峰，在一片矮屋远树的映衬下，显得那么巨大，那么神圣，白帝一定就在这一团白云中酝酿着整个秋天的丰硕与萧条，人啊，为何总是在狂妄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卑微，为何在犯错之后才意识到罪恶，秋天，留给坏人的一定只有萧条吧。
　　就在教授在街上踱步的时候，房间里却传出叫骂声来，他走回房间，推门来看，只见沈炼与吴青扭打在一起，吴青左脸已然肿了起来，而沈炼的嘴角也渗出隐隐血迹。
　　教授面带愠色，队员们见他进来都呆站住，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而沈炼与吴青也松开手，怒目圆睁地盯着对方。
　　你们俩跟我出来。教授将沈炼和吴青叫到小楼拐角处谈，两人先是吞吞吐吐，之后便互相指责一番，教授脸色越发难看让两人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一遍，两人各执一词，但转来转去总离不开一个人。
　　王助理！
　　其实，这是很早之前就流传在研究所里的一个传闻，说王智潮与王助理本是一对，却不知什么原因导致两人分手。是不是王助理怀孕了，抑或是王智潮劈腿？众说纷纭，而王智潮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这段恋情的存在，直到他与梁玉好上以后，这个传闻才慢慢平息下去。
　　这次是吴青提起了这个传闻，而且言之凿凿，说王智潮与王助理确实关系密切，而两人分手既非王助理怀孕也非王智潮劈腿，而是因为两人生在同一个家族，而这家族的老根就是周庄王家！
　　牵强附会。队员们对这说法也是将信将疑。沈炼说道，周庄王家的分崩离析早已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他们俩一个河南一个山西，祖祖辈辈生活了几十代，早就出了五服，哪还有什么计较？
　　沈炼和吴青说的都有道理，两人相持不下，最后竟动起手来。联想当初废名与熊十力因论佛而斗，沈炼和吴青因这种事儿打架，也不知该让人高兴还是让人悲哀。
　　在刘教授与两人谈话的时候，屋内的考察队员又开始猜疑，是否是王助理协同王智潮作案，毕竟在门前空地上发现了王智潮的脚印，而王智潮自己无故离队，是不是在为犯案做准备？要知道，考察队此行的目的，根本就是要挖王智潮的祖坟，又不是□□时代，谁会真的是彻底的无神论者？
　　楼下的吵闹声惊动了楼上人。梁玉下楼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缄口不语，梁玉有些生气，她在屋子里转了转，没有看到教授，向外一望，原来教授和吴青正在谈话。
　　他们在说什？梁玉问道。
　　行了梁玉，这件事不能让你知道。
　　越是这样说，我越想听听看。
　　队员们也知道梁玉的脾气，互相对视一眼，张义哲拿起一张白纸，写下王智潮和王助理的名字，并将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
　　我们也只是猜测，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张义哲这样说着，身边人也跟着点头。
　　不可能！梁玉看到张义哲将王智潮和王助理的名字连在一起时，突然变得很愤怒，她盯着张义哲的眼睛，说道：谁让你们胡说八道？！
　　是吴青先提起来的，你要问就问他去吧，我们真的不知道。张义哲指了指窗外，问沈炼也可以，他们俩知道的比较多。
　　梁玉没有答话，一把抓过摆在桌子上的白纸，将其撕得粉碎，怒气冲冲地跑到楼上去了。
　　果然，楼上传来争吵的声音，似乎是梁玉一人在吵，众人跟上楼去，在门口偷听，王助理声音很小，隐隐约约，听不到争辩，只是间或隐隐约约的嘤嘤哭泣，他们俩到底谁才是小三？
　　教授也循声赶来，他把考察队员呵斥一顿，赶到楼下去了，考察队员们小声嘟囔几句，灰头土脸地跑到楼下来，看到吴青正坐在房间里，便拉他又聊起王智潮的事。
　　教授把众人赶下楼后，先帖耳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随后敲了敲房门。
　　滚！梁玉大声骂道。
　　是我，开门！
　　梁玉开了门，她披散着头发，看起来颇有些癫狂。教授一把将她推开，此时，王助理伏在床上，身体微微起伏，她哭了，哭泣的声音之中满蘸着委屈。教授左右看了看，一只枕头和一副拖鞋就摔在王助理身上，而被子也被鞋印弄脏，梁玉竟对王助理施暴！教授气急了，随手拿起床上的拖鞋，要来打梁玉，却被王助理伸手拦下了。教授站在床边，怒气冲冲的看着梁玉。
　　而梁玉此时似乎恢复了些理智，看着教授暴怒的样子，突然蹲下身，放声大哭起来。
　　谁都委屈！教授看着眼前的情景，内心也变得凌乱，他坐在床头，听任两个女人的哭声此起彼伏，他抬头望了望窗外，那西天的白云静静地坠在天边，仿佛在检视着所有人或纯白，或灰色，或漆黑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以后要周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