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奈若何》神心御守

11、第十一章 那个女人

　　派去调查狐狸交易的警员带回了线索。因行业不景气，本市养狐已盛宴难再，只剩两三家靠近市区的狐狸繁殖场，因规模较大，尚且苟延残喘。办案人员对这几家狐狸场依次进行调查询问，负责人员均表示没有养殖红色狐狸。当地豢养的狐狸多毛色灰白，与狼青狗类似，而且场里养狐狸都是卖皮子，有专门出货渠道，零卖的情况绝无仅有。不过，最近恰巧就有人单要了几只狐狸，而且也声称要买红色狐狸，但养殖场里的人并不知道买主是谁。
　　情况是这样的，9月13号上午九时许，鸿发狐狸养殖场的老板迟建民接到一通电话，是一个声音很稚嫩的女人打来的，问养殖场现在有没有长成的狐狸。得到肯定答复后，那人又问，有没有红狐狸，老板说没有，养红毛狐狸犯忌讳。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养殖场管不管送货。老板说，送货可以，只是不跑远路。那人说，不远，就在周庄，离你们那里也就十来里吧。
　　谈妥了价钱，那人说，晚上十点钟我会去村后接货，如果迟到了，请耐心地等一等。老板问，怎么还安排在晚上，不就两只狐狸吗，又不是什么保护动物。那人说第二天是她儿子生日，她买这几只狐狸是给儿子当礼物，因为是一个惊喜，不想被儿子发现。老板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太在意，安排人挑了几只健壮的公狐狸，晚上送到周庄去。
　　晚上十点钟，送狐狸的伙计到了周庄，这是他第一次走夜路送狐狸。黑夜如迷雾般弥漫四周，路旁的大杨树在车灯光中森然兀立，晚风吹着叶子哗啦啦响，车上的狐狸也跟着呜咽起来。他感觉害怕，四下张望了一眼，已过了村后岔路口却不见有人来，又往前走了一程，转过一棵大杨树，猛然看到一个人影。他吓了一跳，仔细看时，那人也看向他，并向他挥手。他把车子停下来，问是不是打电话订了狐狸。来人点点头，她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在浓浓的夜色之中，直如兀立的鬼魅。伙计慌忙卸下铁笼，问这狐狸，你怎么拿？来人说，你把铁笼也留下吧，多少钱，我一并算给你。伙计信口胡诌了个数目，那人也不还价，伙计接过钱，粗粗点了一遍，匆忙钻进车子里，逃走了。
　　那伙计回想起当晚的情形，依旧感觉如芒在背。来人应该是个女人，嗓音低沉、沙哑，不带半点生气。她把全身罩在一件硕大的黑袍中，仿佛与茫茫的夜连成一体，宽松的连衣帽在脸上投下浓浓的影，风掀起衣角，可以看到她细长腿上的黑色丝袜，那身打扮，让人想起一部日本动画，东京喰种，那张黑脸呲牙的面具，当时就扣在她脸上。
　　周志明搜索出东京喰种的照片，随便点开几张看了看，这似乎是一部充斥着血腥与暴力的动画片，画面中的人物忧伤，乖戾，饱尝鲜血却厌恶自己，尤其是那遮住半边脸的面具，裹挟着正义与邪恶，只看它一眼，便摄人心魄。如果那晚买狐狸的人果真与照片中人着同样装束，在秋风摆荡的夜里，着实会吓坏不明所以的送货人。
　　周志明又拿起眼前的问讯资料，夜里收货，奇怪装扮，铁笼子，红狐狸，所有这一切未免太过张扬，周志明突然想到刘教授和那个陌生女人，这是不是可以看作刘教授的进一步引导？而听送货伙计讲那买狐狸的女人嗓音低沉沙哑，这也和陌生女人那通电话里的声音相一致。然而，听养殖场老板讲订货女人的声音非常稚气，难道是另外一个女生也牵涉其中？还是说有一个隐身的女人，在遥遥地操控着一切？
　　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为什么非得是红狐狸？那养殖场老板又为什么说养红毛狐狸犯忌讳？周志明把目光转向坐在桌对面的调查人员，问道，有没有打听为什么养红毛狐狸犯忌讳？犯谁的忌讳？
　　问倒是问了，不过，那养殖场老板说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我们这一带曾有个女人被豪强逼死，后来变成红狐狸报仇，所以这红狐狸带着血气，容易冲到人，做生意的最怕犯冲，何况他们本身做的就是狐狸的生意。
　　周志明点了点头，这大概又是一则近乎被历史遗忘的传说，小时候他听过很多有关狐狸稀奇古怪的传说，但对这一则却没有丝毫印象，一个外人，如何能做到对H市本地故事了如指掌？是谁讲给他的？周志明想起村里那个爱讲故事的老头子，于是说道，你马上到周庄去，找周半仙，他肚子里老故事，旧说法多，这红狐狸的故事也许可以讲得更细一点。
　　他把贺鸣叫进办公室，说你再到考察队跑一趟，问一下，9月13号当晚他们都在干什么，重点是王助理和梁玉，但注意，不要过分，免得打草惊蛇。随后，周志明打电话给木为舟，询问了对XX大学考古研究所的调查情况，另外嘱咐他调查一下，王助理和梁玉有没有穿奇装异服的爱好，喜欢把自己打扮成日本动画人物。再然后，他又抽派了几名警员到王坟附近探察铁笼子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