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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戎越要带倾 ...

  •   戎越要带倾冉去秋猎的消息不胫而走,当然还有倾颜殿里的小厮因为打了个盹而被杖毙的事。各宫又开始私下揣测这黎昭容是是使了什么狐媚招数,让半年不如倾颜殿的大王竟会带着她去秋猎,要知道戎越从未带过妃嫔一同去秋猎。而这消息更是让瑶光殿里的冯昭媛陡然病愈,也不再终日哭哭啼啼了,换了新衣,描了红妆,软磨硬泡的求着戎越也带她去秋猎。
      “你一不会骑马,二不会狩猎,去做什么?”戎越不耐的冷声问道。
      冯昭媛依旧不依不饶,晃着他的胳膊软语:“那黎昭容就会么!大王,您就带臣妾去么,当是带臣妾散散心了,大王——”
      “黎昭容自然是会骑马狩猎,孤王才带她去的。你病了好些天了,应当在宫里好好休息。”戎越淡淡的抽出手臂。
      冯昭媛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大王偏心!”
      戎越看她撅着嘴,眼眶里瞬时就蓄满了泪水,无奈又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好言安慰道:“好啦,乖,听话,孤王给你打些好猎物,回来正好给你做貂衣。”
      冯昭媛这才作罢,没有纠缠下去。
      十月二十日,戎越带了百十人去西郊秋猎,随驾的十多位有品级的都是这一年在朝廷上深受重用的年轻武将,且十之八九都在一年前随戎越征战过黎国,此刻看到与戎越并肩而骑的倾冉,眸子里多少有些不屑,心想多半是这位公主想了什么法子硬是跟来的。
      “众位将士今日可要让孤王看看你们的本身,到日落西山之时,谁打的猎物最多,回去孤王将西晴山的玉芙山庄赏给他!”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一些的武将笑道:“大王今日可是好大的手笔,这玉芙山庄乃工匠大师魏毅所建,这园子造的可谓是鬼斧神工,别具匠心,更别说里面的重重巧妙机关更是让人惊叹不已,听说前两年越郡王和您讨这宅子,您都没舍得给啊?”到了这猎场,不似在潮廷之上,没了太多礼教约束,这些武将也都放松了下来,和戎越说起话来也少了几分忌惮。
      戎越注意到倾冉的眼睛徒然亮了起来,笑说道:“孤王都赐了他多少宅子了,他还不知足。今日高兴不如拿这宅子给你们做赌注,看你们谁有能耐得到它?”他偏过头,笑着问道,“爱妃要不要也来试试运气?”
      她勒着缰绳,挑了挑眉毛,似乎在心中盘算着,这赌注下得确实诱人,不过要在这么多面前耍威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吧。
      身后的一位年轻小将听了戎越这话倒是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大王这话说的将我们兄弟颜面置于何处,黎国的千万男儿都敌不过我们,更何况娘娘一介女流,再说了,娘娘千金之躯娇贵,依属下看,还是就在这林子里溜溜马吧。”众人听了都大笑起来,丝毫不给这位所谓的黎昭容一点面子。
      倾冉对这些嘲笑像是置若未闻,微微眯起了眼凝视着前方草丛林密处,忽的一扬鞭,驾着马风驰电掣的往林子里冲了去,银色的披风飞扬起来在空中猎猎飘动,不稍一会儿,只见她从马鞍上抽出一只长箭,瞄准了远处草丛中某一处,利落的拉弓放箭射了出去,只见那百步外的草丛一阵杂乱,传来“嗷”一声惨叫。她“吁”一声勒住骏马,慢悠悠的调转了方向,回头扬着眉看着满脸讶异的将士们,也不说话,勾起的唇角倒是攒着几分年轻气盛的得意之色。顷刻,她又扬鞭驾马往林子深处去了。
      几位小将面面相觑,这百步穿杨的箭术怕是未必他们都能达到呢,而且刚刚那稳健骑术也是好不俊俏,鞍上出箭,没有一丝犹豫,想不到这看似柔柔弱弱的一介女流骑术箭术竟如此了得。戎越也是一怔,颇感意外,他笃定她会骑术,只是没料到竟如此厉害,丝毫不输他手下的强将们。
      “看来大王是从黎国弄回了一个宝贝啊!”身侧的老将笑着幽幽说了一句,说着驾起马向身后众人道,“各位弟兄今日可要卖点力了,别真输给了一介女流。”
      一会儿众人便都散去各自寻找猎物,戎越在林子里转悠了一两个时辰没多大收获,兴致便寥寥,或者说是因为心思不在这狩猎上,懒得搜寻,也就一直没打到什么大猎物。太阳渐渐西落,眼看着离这约定的时间只剩一个时辰了,戎越遣开了身边的随从,自己驾着马在林子里悠悠荡荡的转着,行至溪边,便想着下来休息片刻,却碰到独自坐在溪边发呆的倾冉。
      他凌空一跃翻身下马,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在这儿歇着?”
      倾冉一惊,连忙起身要给他行礼,脚下一滑,一只脚便踩进了水洼里,虽穿的是马靴,却也湿了一半。
      戎越挥挥手:“好了好了,你坐着吧。”大步走过去蹲了下来,二话不说抬起她的脚,就把她湿了的靴子脱下来瞧了瞧,“还好里面的袜子微湿透,就坐这儿等靴子吹干了再走吧。
      倾冉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吓得不轻,僵着身子任由他摆布,尴尬的想把腿从他膝盖上挪开,却被他按住动弹不得。她扯了扯嘴角:“大王,您还是让臣妾把脚放下来吧,这样您腿放着也不舒服。况且也——不合礼数。”
      戎越霍然开怀大笑起来:“礼数?你私自酿酒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么多?”
      “……”倾冉被他一句话堵得无力反驳,只能讪讪闭了嘴。
      戎越看她不说话了,便转了话题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打的猎物够多了?”
      撇撇嘴,想了会儿:“有些累了,就在这儿休息会儿。”
      刚刚看她那模样,少说坐这儿也有半个时辰了,他不戳破她,继续问:“可有信心赢得那宅子?”
      倾冉伸出一只手挡在额前,遮住刺眼的余晖,语声平平:“大王手下的将士们个个都是好手,臣妾的骑射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哪有那本事赢得过他们。”
      戎越心里清楚,凭倾冉这本事,今日夺个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只不过她宁愿先坐在这溪边发呆,也不肯出风头去抢那宅子,他猜测,估摸着她是不想引人注目,回到宫里又是一片议论,但性子里的骄傲不服输偏偏让她听不得别人的这般嘲讽,非在他们面前小露一手来堵住他人的嘴。这样一想,似乎从前许多事他就突然明白了,为何她不喜同他人亲近,宁愿在自己的园子里自得其乐,也不在乎是不是能得到他的恩宠,即便入宫一年多也未在她身边说过几句真心话,哪怕是平常的调笑也是想了最为周全的回答。但若真是碰上挑事的主她也不怵,三言两语便能将别人打得落花流水。
      戎越侧过脸望了她一眼,夕阳落在她身上,照的她脸红彤彤的,简单挽着的发髻许是一路颠簸后现在松松垮垮的落在肩上,她垂着眼,百无聊赖的捡了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倒真像是个脾气执拗古怪的少女。他心中一动,向前微倾身子,唇便落在了倾冉的浅浅梨涡上。
      倾冉猝不及防,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凑过来的脸,不自觉的想往后面退,却忘了后面空无一物,险些就要栽下去。
      幸亏戎越一手揽的及时,抱住她的后背,才避免她摔个四脚朝天,他离开她的脸颊,抵着她的额头,深邃的眸子望进她有些惊慌的瞳仁里,哑声笑道:“孤王有那么可怕么?”
      他的气息呵在她的脸上,倾冉只觉得四肢有些发软,耳根立时红了起来,她紧绷着脸,右手紧紧抓住身侧的杂草,强作镇定,淡淡回道:“大王一国之君,天家威严,自然每个人都是心存敬畏的。”
      戎越抚上她凌乱的鬓发,望着她故作镇定却绯红了的双颊,眼角的笑意不置可否。
      倾冉被他看的越发心虚,眨了眨眼睛,想想又补充了句:“不过臣妾以为,这是件好事,君王有着绝对的威信,更易臣服四方朝臣。”
      他粗粝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下巴上,微微半挑起,摇了摇头,蓦然冒出了一句:“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和孤王说句真心话。”
      倾冉愕然,不懂他没头脑的怎么说了这么一句,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依她看来,这戎越的心思可比女人心思还要难揣摩,她转溜了圈乌黑的眼珠,正思忖着要怎么回他这话,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疾疾的马蹄声,不一会儿便听着有人翻身下马朝这边走来。
      “大王,您在——。”来人走近一看,见着戎越和倾冉的暧昧姿势,才惊觉自己怕是坏了戎王的好事,连忙偏过头又退了好远,“属下在外等候。”
      戎越朝后面瞧了一眼,皱了下眉头,才松开紧挨着的倾冉。倾冉乘机赶紧收回了腿,捡了马靴也不管干没干迅速套上,然后满脸绯红的瞪着他,刚刚那将士定是以为他两光天化日在这林子有什么苟且之事才那副模样避犹不及。
      戎越倒是全然不在乎,看她气呼呼的样子觉得好笑,她是他的妃嫔,即使真有个什么又怎样?他偏过头不理会她的灼灼目光,起身理了理袍子,佯装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时辰也差不多了,走,去看看各位将士战果如何。”
      大家似乎是被上午倾冉的飒爽身手一激,今日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狩猎,甚是卖力,生怕真给倾冉夺了头筹,丢了一众戎国男儿的面子。回了营地清点猎物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收获颇丰,少的也都有个五六只猎物,打的最多的当属先前嘲讽倾冉的那位小将霍祯,得意洋洋的听吴里安清点着他打的八只猎物,扬着下巴盯着倾冉,似是在炫耀。
      倾冉感受到霍祯的挑衅目光,只觉得无奈,心里暗叹,得,您最厉害成了吧?想着又往戎越身后缩了缩。
      “接下来就是黎昭容的了,”吴里安拣出倾冉的箭,一一把她的猎物放在一处,忽然惊叹道,“哟,这是獐子啊!这东西可难打了呀,且不说这林子里本就没几只,獐子本身就机警的很,跑得又快,上次猎到,还是大王两年前打了一只呢。”
      霍祯的脸色瞬时僵住,他们这些武将心里自然清楚,倾冉虽然只打了四只猎物,却样样都是难打之物,没个真本事是很难打到的。
      倾冉站在戎越身后讪讪一笑:“运气罢了。”
      看众人都沉郁着脸色,戎越笑着打破僵局:“好了,看来今日输赢已有了分晓,霍祯,玉芙山庄是你的了。”
      谁料霍祯却躬身肃然道:“微臣受之有愧,请大王收回成命。弟兄们心里都清楚,今日秋猎虽是我打的猎物最多,但依猎物的难易程度来看,黎昭容的本事根本不在我们兄弟之下,更何况她还未出全力。所以,请大王将这山庄赏给黎昭容吧。”
      倾冉一听,先是露出一丝喜色,但很快就蹙紧了眉,转成一脸忧色,探出脸抿了抿嘴角:“霍将军过谦了,我今日不过是碰巧运气好才打到了这些,大王既早已定下规定,猎多者为赢,您就不要妄自菲薄,快收了那宅子吧。”
      霍祯却也是个脾气执拗的主,躬着身子脸色变都不变:“早先微臣对娘娘出言不逊,霍祯在这儿像您陪个不是,娘娘得这宅子是实至名归,您若是不肯接受,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兄弟了。”
      倾冉抽着眼角听他突然把事情抬的如此严重,这下倒好,接了回去就要得罪后宫一圈人,不接更是直接被认为瞧不起朝廷的一帮众臣,这好好的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地步了?倾冉头痛的直想拍脑门,却还得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和煦模样。再看跟前的戎越背着手,事不关己的扬着头等她答案。
      沉默了半天,倾冉也没想到个周全答案,无奈之下,她抬眸瞥了眼戎越宽大的背影,悄悄伸出手戳了戳他背在身后的手心,以示求救。
      感受到身后人轻微的力道,戎越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唇角含笑的打了圆场:“好了,孤王既已定下规矩,岂能说改就改,霍祯,你就收下这宅子吧。那么多人都想要的玉芙山庄,你们还在这推三阻四。”听似劝慰的话,语气里却是命令般,他回身望了望面色看似淡然的倾冉,“至于黎昭容,孤王回去自会另行嘉奖。”
      众人听了这话只得作罢,各自回去收拾了行装,准备启程回宫,这时吴里安一脸难色的低声在戎越耳边提醒道:“大王,您忘了昨日答应冯昭媛给她打只猎物,回去做貂衣?”
      戎越拍拍脑门,这才想起这茬,不过他今日只打到几只野兔山鹿,那皮毛可做不成貂衣。身侧耳力极好的倾冉听见这对话,清了清嗓子,淡淡的道:“臣妾正巧打了只红狐,看着毛色还不错,不如大王拿了去给冯昭媛做件斗篷也是好的。”
      戎越眯着眼瞧了瞧她漠然的样子,嘴角的笑更多几分玩味:“也好,只是你可别指望着那件狐皮就能还了孤王刚刚替你解围之情。”
      “我——”心中算盘被他一眼看穿,平静无澜的表情再也装不下去,倾冉气恼的一跃上马,扬了鞭就冲到了最前头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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