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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阳渡(2) 这是有噩耗 ...

  •   向着老宅走去的两人,身子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亲亲密密,嘴上却是你来我往,互相埋汰,热闹得很。

      “花小矮子,今天穿了个坡跟鞋小短裙,乍一看小短腿也成了伪长腿了还。”

      “忻小个儿,你也就比我高个2cm,都可以忽略不计,好意思这么叫我么。虽然我个儿不高却是黄金比例上短下长,可比某人上下等长的好。”

      “你可劲儿吹吧,还上短下长,脚上垫了5cm坡跟拉长的吧。”

      “你就是羡慕嫉妒恨,谁让你穿有跟的鞋就崴脚,怪我咯~”

      ……
      ……

      两人一路拌嘴到老宅,开了门进去,发现屋里还是静悄悄的,妊老太太的房门紧闭着,仿若无人。

      姐妹俩猜测妊老太太还在午睡,极有默契的不再大声嚷嚷,保持缄默,轻手轻脚去冰箱里翻出饮料零食,各自在沙发找个地儿窝着,安安静静地玩手机,就等着老太太一觉睡醒。

      一直到了近四点,老太太还未出来,姐妹俩才觉得不对劲,平日里妊老太太两点出头就已经补好眠,出来同她们聊天了,今天快四点了还没动静。

      两人急忙走到房门前叩门:“外婆/奶奶,您睡醒了吗?”

      屋里没有人回应,甚至于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花泠泠之前忘了回老宅这事,令忻汀却提前给老人来过电话,老太太知道她俩下午要来,这时候一定不会出门的。

      两人害怕老太太有什么意外,也顾不得打搅不打搅,哗啦一下拉开了掩着的卧室门。

      进门之后,两姐妹就发现老太太搭着薄毯,睡在床面上一动也不动,两人开门的大动静都没惊醒她一分,仿若已无声息,看着薄毯轻微的起伏才勉强把二人的惊惧褪去。

      两姐妹急急忙忙走到床前,一边轻轻摇动床上的老太太,一边嘴里不停呼喊着:“外婆/奶奶,外婆/奶奶,外婆/奶奶…”

      叫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拍打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老人还是没有反应,姐妹俩着急忙慌地拨打120,把老太太送去了医院。

      跟着坐上救护车才有机会各自给父母去了急电,老太太进急诊室救治时,花泠泠的父母也匆匆赶到。

      看着坐在椅子上惶惑不安的两人,才站定的令娉婷就急忙开口:“泠泠,怎么回事?你们俩不是下午过去陪着你外婆的吗?外婆怎么突然就昏迷了?”

      花泠泠似被刚刚的变故吓怔了,半晌没回答,还是令忻汀稍镇定一些,还能听见姑姑的问话,可回应的语气里也带着一分惊惧惶恐。

      “姑姑,我们,我们下午两点左右到的奶奶家,开门进去奶奶就没出来,我们以为,以为奶奶还在午睡,就没有吵闹她,等到刚刚奶奶还没动静,我们进去,进去卧室就发现奶奶叫不答应了,这才送进医院来的。”

      一席话说罢,令忻汀眼里噙着的泪落了下来,一旁的花泠泠也跟着她无声流泪。

      令娉婷急了,平白无故的老人家就昏迷了,两姐妹什么都不知道,再开口时,声音提了起来,语气里不免带着一丝火气和焦躁,仿佛这样大声说话才能压制心底的不安。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早点进门去看看啊,拖到现在才发现,要是妈出大事儿了,那可怎么办呢?”

      听着姑姑略带责怪的话,连令忻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只能默默流泪,心中的懊恼和害怕更加浓重。

      花泠泠动了动嘴唇似是准备说句什么,张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令娉婷的丈夫花应业看着俩孩子被吓着的模样,又担心丈母娘又心疼孩子,动手拉了拉自家媳妇:“现在妈还在里面躺着呢,你在这怪两孩子有什么用,等会儿先听听大夫怎么说。平日里也没见妈身体不好,我们当时在也不能比俩孩子做得更好。妈这突然一出事,孩子们也被吓住了,你现在急那没用的干什么,先安静等着妈送出来吧。”

      听丈夫这么说,令娉婷又看看两个小的呆傻流泪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焦躁地在走廊上一圈又一圈不停走动。

      花应业坐在发呆流泪的花泠泠和默默抽泣的令忻汀中间,一手拉着自家女儿,一边小声安慰令忻汀。

      “忻汀,别急,别胡思乱想,也别哭了。你姑姑那是急上火了,不关你们的事儿,要说马虎,我们四个大人日日在老太太身边看着,不是更马虎吗?现在医生正在救治,奶奶肯定会没事儿的,老太太身体好,一定平平安安的。对了,你给你爸爸他们打过电话了吗?”

      令忻汀拿着姑父给的纸巾擦了擦眼泪,才慢慢回道:“姑父,我刚刚给爸爸打电话了,他出差去京城了,已经买了最近的航班赶回来,妈妈去乡下舅舅家了,也在回来的车上了。”

      花应业闻言也没再开口,牵着俩孩子,看着不安走动的令娉婷,虚无的等待着。

      不知令娉婷走了多少圈,也不知另三人发怔了多久,急诊室里终于走出个高个医生,向着焦灼等待的四人而来。

      “你们是妊水辛的家属?老太太是怎么昏迷的?昏迷前有什么症状?头痛还是身子动不了了?吐过吗?在家有没有抽搐?身上还有什么旧病吗”

      “外婆平时中午有午睡的习惯,我们刚刚发现今天睡的时间太长了,进了卧室就已经叫不答应人了,没有呕吐也没有抽搐过。外婆身子一直很好,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血压高,一直吃药控制得很稳定。”看见医生走近,终于有点盼头的花泠泠急忙道。

      “哦,我们初步诊断是急性脑出血要住院紧急治疗,带身份证和医保卡了吗?你们家属拿个人去办理入院手续,其他的跟着我们科的护士先送病人去检查吧。”

      听完医生的嘱咐,令娉婷让花泠泠去办入院手续,她和花应业带着令忻汀急忙送老太太去检查。

      入了院,各项检查都完成了,令忻汀的妈妈江燕蜀和爸爸令临钰也赶到了医院,两家人听了主治医生就老太太的病情和治疗做的详细的说明之后,慌乱的心才安稳一点,安安静静守在病床前,就等老太太治疗后苏醒。

      这妊老太太啊,不得不说她真是性子特执拗,都七十的人了,还是不愿意跟着儿女住,嫌不自在,她还是那句老话,自己还能动,养老要等不能动再说,儿女拿她没办法,就给她找保姆,但凡上门的保姆又一一被她辞退了,就嫌弃花了冤枉钱。

      好在令临钰和令娉婷还是住在北街,就近陪着母亲的,每天晚上还回老宅一起吃饭,只有两个小的长大了搬到了新城南街的新房子里,隔三差五的也常回老宅,陪陪老太太。

      老太太一直身体都很硬朗,查出高血压的时候,令临钰两兄妹劝了又劝,多次让母亲搬过去住,老太太就是不愿意离开老宅,两兄妹说搬回来,老太太又不让。

      无可奈何的兄妹俩只得走得更勤,每天早上都要过来老宅一趟,提醒老太太服药,老人家按时吃着降压药,病情一直控制得很稳定。

      这一次突然的昏迷,把家里所有人都吓得半死,看医生在病床前忙忙碌碌各种的检查治疗,老太太一直没有醒过来,众人心里的焦躁担忧压都压不下来。

      令临钰兄妹俩更是请了假,24小时都守在了床前,一步都没有离开,就这样时时陪护着,可等老太太彻底醒过来,也已经是三天之后的夜里了。

      刚刚醒来的老太太特别的虚弱,她看着守在病床前一左一右趴睡着的儿女,两眼里闪着柔光,想开口说句话却没有力气,只能虚弱的动了动手指。

      老太太手上的动作惊醒了本就没有沉睡的令娉婷,令娉婷看着睁开双眼的母亲,眼里立马蓄上了泪,手上捏了捏老太太动作的那只手,说出的话也语带哽咽:“妈妈,您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们了。”

      一旁刚入睡的令临钰被妹妹的声音惊动,抬头与病床上的老母亲对视一眼,焦虑暂缓欣喜异常,不免双眼也染了泪意,抓起了老太太的另一只手紧握着,慌忙道:“妈妈,您这次可真的吓到我和娉婷了,家里人都担心着呢。”

      老太太精神很差,看了看两人似乎很想说句话,张了张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两手轻轻握了握儿女的手,再深深地望了他俩一眼,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本来带着一丝欣喜的两人一下子都惊喜变成了惊吓,匆忙按铃呼叫值班医生前来,却没曾想老太太这一睡就再也没醒过,最后的那几眼便是诀别,连一句遗言都没有来得及交代。

      乍然听见这个噩耗的时候,花泠泠根本不能接受外婆过世的现实,嘴里不停嚷嚷着“骗人,骗人,你们都是骗子,咒我外婆,不得好死,都要不得好死…”

      花应业听不下去她的胡说八道,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才让她冷静一点。

      花泠泠怎么能相信啊,外婆走的时候她刚好回家给妈妈和舅舅拿换洗衣物去了,就那么十几分钟,出医院门之前,即便躺在病床上,却还是活生生的人,再回来医院,人就这么没了,而她却错过了最后的告别。

      ……
      ……

      面对妊老太太骤然离世,家人就算颓靡悲伤到极致,也不得不打起最后的一点精气神为老太太操持着后事。

      老太太的丧礼就办在北街的老宅,长辈们在外接待上门吊唁的宾客,花泠泠和令忻汀睁着哭红的两眼,跪在灵前烧着黄纸,香案上摆放着老太太生前做事用的法器,香案正中老太太带笑的黑白遗像彷若生前那般亲切,只是没有了色彩而已。

      两个小的沉浸在自责内疚里,虽然悲痛欲绝但是又无济于事,妊老太太已经就这么走了,再多的遗憾懊悔也不能让时间倒带去更改过去的人生。

      就老太太住院这短短几天,两人嗖的一下就瘦了下来,花泠泠的小圆脸瘦得已经看的出些许下巴尖,本来就大的一对眼睛挂在瘦了的小脸上更显空洞,眼底那抹笑意也渐渐消失,慢慢被死寂吞没。

      令忻汀本来贴身的T恤,腰间已经空空荡荡的,跪在地上的背影显得越发的弱小纤薄,平日里常挂在脸颊上的梨涡,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

      令娉婷进来唤跪着的两人去吃饭时,精神恍惚的姐妹俩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排跪在香案前,手上机械重复着添黄纸擦眼泪的动作。

      听到自己母亲的呼唤,久跪不起的花泠泠,猛的一起身膝盖却向前一软,摔向了前方的火盆,直扑向香案而去。

      令娉婷离得稍远,来不及搀一把,花泠泠身旁的令忻汀伸手一抓,抓住了花泠泠的左手臂,只堪堪扯歪了花泠泠摔跤的方向,让她不至于砸进火盆里。

      令忻汀同花泠泠一样的头晕目眩双腿发软,这一拉扯,扯偏了花泠泠下坠的方向,人却被花泠泠摔倒的惯性带向了前方。

      一人叠一人的姿势,两人向前猛扑的力气都压在了花泠泠一个人身上,扑倒向香案的花泠泠只得双手撑向案面借力,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撑在香案上的手掌因为使劲,胡乱的磨蹭着香案上摆放的法器。

      等两人慌乱之后起身,花泠泠才感到手上一阵刺痛,低头看看手,才发现手指已被案上黑色长条法器锋利的边缘划破。

      花泠泠也没去理会手上的小伤口,和令忻汀迅速整理好刚刚弄乱的案面,就跟着令娉婷出门,三人一道吃饭去了。

      转身走出的三人都没有发现,香案上的黑色法器沾染过花泠泠的血液之后,发出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红光,遗像上的妊老太太也出现了短暂惊讶的表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阴阳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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