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不及你》苍笙言

4、chapter4 恒湾目前还

　　恒湾目前还没有开发完全，从高处的池子看下去，一片荒地突兀地横亘在不远处，寸草不生。
　　顾言脸上贴着从唐糖那里搜刮来的面膜，整个身子都埋进水里。外面是冷冽的寒风，身体却格外暖和，在温泉水里沉沉浮浮。

　　她们所在的池子在一栋独立的建筑内，因此不用跟外面的游客抢空间。不时有同事经过，顾言一一打过招呼，漫不经心的将热水轻轻拍在胳膊上，脖颈上。
　　唐糖在不远处的冰箱里翻出一盒草莓，边走边吃，靠过来往顾言嘴里塞了一个，舒心的闭上眼睛。
　　“欸欸，早知道有这么好的福利，就让我家顾宇晚点回去啦！”
　　“连你都是蹭来的，还想再带个蹭吃蹭喝的，美得你......”顾言双手搭上身后的台阶，有一搭没一搭。
　　“哼，我是家属，”唐糖翻了个身，“言言你问问沈萧，你们公司还招人不，我能应聘么？”
　　顾言揭下脸上有些干掉的面膜，拍打两下：“学校不好么，又有寒暑假，又有带薪假期，还有你家顾宇。”
　　“欸，也对也对。”唐糖也就是随口说说，之后话题就被拐得跑了偏。

　　晚上在室内集体活动，偌大一个娱乐室，从中间分为两块区域，顾言被左边“不要、不要”、“唉哟，我去，王炸！”和右边“仍在说永久想不到是借口，从未意会要分手......”闹得头晕，最后彻底凌乱。
　　索性站起身推门往室外走去。

　　暗黑的夜，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孤零零缀在夜空里。寒风呼啸着，顾言出来的急，只在羊绒衫外套了羽绒服，围巾落在房间，转瞬间就被吹得脸颊冰凉。四周并不昏暗，相隔几步便有路灯照明，只是并不十分亮眼，昏黄的，暧昧的，只关照着自身一小块区域。
　　四周没有人声，因为远离城市，汽车呼啸的声音也听不见，仿佛隔绝了世俗。
　　顾言绕着路中央一个巨大的花圃走了一圈，路过一处被几棵高大的雪松遮蔽住的阴暗处，隐隐约约听见几句低语。
　　“沈萧，当时说好的，恒湾的方案会由你亲自完成，你现在是在敷衍我么？”女声带着一丝不满。
　　“......我对手下员工的能力十分信任，如果何总认为涵景业务能力不足，或者专业素养不够，可能这份合同需要再议。”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声音。
　　“沈萧，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单子你舍得放弃，我......”话说到这里，再进行下去似乎有些难堪。
　　顾言暗叹自己路过的不是时候，小心收好脚步声，慢慢后退，远离是非之地。

　　退到安全范围后，顾言走回娱乐室。四下里闹哄哄的，唐糖缩在沙发里声音发腻的打着电话，顾言在她身边坐下来，取过一只干净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五分钟后整个人才缓过来，手脚渐渐回暖。
　　唐糖挂了电话，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去哪儿啦？”
　　顾言啜了一口热水：“随便逛逛......”
　　这时候外面又起了风，带着强大的阵势，猛烈地敲打在玻璃墙面上，沈萧在这样的寒风中进来，裹挟了满身的寒气。
　　顾言不动声色地透过玻璃杯间隙看去，深邃的眼神里好像有那么点不耐烦。
　　是为刚刚那个，何总吗。
　　原来不止女人在职场上被当做花瓶会觉得麻烦缠身，颜值高的沈boss也会为这事烦恼么。
　　呵呵。

　　“笑够了没有？”沈萧冷冷看她。
　　额......她笑了么？
　　顾言转转头。
　　唐糖揶揄地狠命点头：“笑得可猥琐了呢......”
　　什么玩意儿，猥琐这个词跟她哪里能搭边，这个词明明就是为你家顾宇量身打造的好么。
　　好么？
　　好么？！
　　好么！

　　顾言立即端正坐好：“笑够了！额......不是，沈总，我没笑。”
　　开玩笑，这种时候，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笑了吧，万一沈boss问你为什么笑，怎么说？
　　呵呵，因为看见沈总艳遇不浅，替您开心？
　　脑子烧坏了才要承认......

　　沈萧右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偏头轻飘飘瞥她一眼，懒得理她。
　　顾言讪笑着往唐糖身边凑了凑，远离冰块。

　　唐糖特man的揽住她肩膀，做作的吸吸鼻子：“唔，我闻到一股名叫‘奸情’的味道，说说，说说，你刚出去干嘛啦？”
　　顾言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离她只隔两步远的沈萧，嗯，眼里的温度又低了一点两点，聪明的选择了闭嘴，给唐糖一个回去再说的眼神。
　　OK,OK，达成共识。

　　十点多，同事间的交流活动到了尾声，顾言打了个呵欠，一边拉着唐糖，一边穿过门，走进电梯，回屋睡觉。
　　洗过澡后原本的睡意却被冲散了，索性跟唐糖一人一张床，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聊天。
　　简单说了刚刚在外面听到的对话。
　　唐糖提起双腿，凌空踢了两下：“你说，沈萧会不会恼羞成怒，给你穿小鞋？”
　　顾言挠了挠头发，有些不确定：“应该......不会吧，他应该没看见我......吧？再说了，我也没听见......什么重点。”
　　收到一个白眼：“没看见刚才会那样看你，眼神要能杀人，你早被沈萧活剥了皮你信不信？”
　　......
　　活剥了皮？
　　不至于吧，不就是听见人家委婉地（？）对他表白么，虽然这个何总句句不离方案，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看不出来，也因为都能看出来，所以，这手法是不是有点难看呢，太不漂亮了。

　　——
　　距离过年还有一周，涵景终于放假了。
　　顾言家父上母上双双抛弃她，在她回家的第一天就告诉她过年他们老夫妻两个打算出去好好玩一玩，这个年就放顾言自己在家自生自灭了。
　　好。
　　好一个自生自灭。
　　木人性。
　　真木有。

　　顾言在S市没什么亲戚，除了一个堂哥，唔，会做饭的，于是这一天顾言终于忍受不了每天啃面包或者去楼下小饭馆打包的日子，投奔堂哥去了。
　　临近过年，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有人说无论你有怎样的悲情，在这种人声鼎沸的时候都会变成矫情，最终化为乌有。但是，这不包括现在。
　　超市仿佛化身为战场，顾言亲眼看见几个大叔大妈因为两颗鸡蛋吵得不亦乐乎，淡定地收回脚，整个人贴在堂哥身后。
　　“言言，小叔他们真不要你啦？”堂哥顾晨随手往臂上挎着的篮子里扔了一盒青椒，肆意取笑她。
　　“什么不要我，他们明明是......激情还没燃烧完，去重温岁月了好不好，说起来你不也一样没人要。”顾言翻了个白眼。
　　“NONONO,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自己不愿意回家，况且我家可怜的小堂妹没地方去，我怎么能把她丢在这里呢？”
　　......

　　顾晨这厮除了长得好看，嘴巴也十分毒舌，好在顾言已经习惯了，双手攀上顾晨没拿篮子的手：“对啊，阿晨，你不要抛弃我~”
　　顾晨颇有心情的揽住她，出声安慰两句：“言言乖哈，阿晨哥哥给你做饭吃。”
　　哎呦，还阿晨哥哥。

　　小时候顾言父母工作忙，时常顾不上她，就经常把她丢到顾晨家。于是，小小的顾言搬着小板凳坐在阳台，奶声奶气的一口一个“阿晨哥哥”的叫他。
　　某人呢？
　　打破了水瓶说是顾言不小心。
　　拆掉了电视机说是顾言好奇。
　　差点烧掉半个家，说是“言言妹妹饿了，晨晨给她烧饭吃。”
　　......
　　由此可见，有些人，扮猪吃老虎是天生的。

　　不过顾言知道这个堂哥对自己是好的，说起来已经有好几年过年没有在大伯家看见堂哥了，每年打电话给顾晨拜年都会听见这厮说家里逼婚逼得厉害，索性就不回家了。

　　车开进小区，顾言熟门熟路地往8栋走，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顾晨聊天。
　　“顾晨，要不我让我爸也给我在你们小区弄一套房子得了，以后吃饭不愁，省的我家母后老是念我。不过这小区挺贵吧，我们工薪阶层估计负担不起。”
　　“什么顾晨，没大没小的，”顾晨笑笑，示意顾言从他上衣口袋里拿钥匙，“来呗，我听说涵景福利待遇挺不错的，你自己也供得起。”
　　“别，待遇再好跟你这种月收入过万的也不能比啊，”顾言伸手摸摸，找出钥匙，“没事长那么高干嘛......”
　　顾晨矮了矮身子，嘿嘿笑：“这你就不懂了，以后找老婆的时候，看哪个都是小脸妹子，揪着我帮她拿高处的东西，多萌多萌！”
　　......
　　顾言眼角抽搐，个死变态。
　　顾晨你个技术男，怎么这么猥琐呢。
　　好吧，看日本动漫什么的，最猥琐的不就是这种技术宅么。

　　顾晨技术男的特征不仅表现在工作上，还有做饭上。
　　素了两天的顾言不出意外把自己喂了个全饱，吃完饭摸着肚子仰躺在沙发上不能动弹了。
　　“嘿，至于么，几百年没吃饭了？”顾晨把一杯酸奶放在茶几上，用脚踢踢顾言越来越往下滑的左腿，“一个女孩子，什么样子，坐好了。”
　　顾言听话地翻了个身：“哥，我要嫁你。”
　　“呵，小叔会打死我。而且，我没有这种重口味的癖好。”
　　......

　　顾晨家有一间客房是专门给顾言准备的，顾言洗好澡套了一件顾晨穿不上的衬衫，袖子直卷到手肘处，还是宽大的不行，下面还是自己的牛仔裤，顾言对自己的装扮实在头疼，决定明天回家收拾两件衣服过来，哎呀，有人照顾的感觉就是好。
　　就是好。

　　在抽屉里翻出干发帽，顾言边擦干头发，边转身往楼下走，走到一半顿住。
　　额，楼下那是谁。
　　是谁。
　　有点眼熟。
　　好像。
　　貌似。
　　沈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