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离【全文免费】》漱尘

29、谢谢我做你的第一个

　　那个要素面不要一点油的怪人，坐在靠墙的一张餐桌旁，右手飞速转着一双卫生筷，还是和往常一样，最先冲入沈青木视线的还是唇角勾起的那抹让人抓狂的笑。

　　“你……”青木立在原地不走了。

　　他用手指关节敲着桌面，眼神中带着邪恶的温柔，”我怎么了，不能来吗？”

　　“你……”

　　“你想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在厨房的吗？”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邪恶，

　　“……”

　　“很简单，不过看你这么笨，还是告诉你吧！”严骏驰突然朝她打个口哨，”我把沈青泽买通了。”

　　“真无耻！”青木骂了他一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些热乎乎的。

　　“不错不错，一个假期不见，骂人的技术又精湛了不少，这么说你相信了？相信我买通你弟弟？还是相信你弟弟出卖你？”他像是在故意等待着一场好戏上演一般。

　　“你.......”青木的脸唰地红透，她恨自己平时还算不笨的嘴皮子一在严骏驰面前就变成了一结巴。

　　“我什么？我是对这里的东西感兴趣了，因为除了沈青木，谁也想不到把炒过的米线用水涮掉油，把它变成真正的素炒米线。哈哈，沈青木，咱俩真是绝配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站在青木面前，他不管她还端着滚烫的米线，低头在她的脖子里搜寻了几秒，没有见到他找的东西，面部表情马上变得冷淡，浓密的眉毛处也慢慢现出一个结。

　　“你不听话，为什么不戴着。”

　　青木把米线放桌上，手指有些发麻，”不喜欢！”

　　“沈青木，给我记好了，我送给你的东西，你就一定要戴。”他很霸道地说。

　　“凭什么？”

　　“凭什么，”他挑动着两道浓眉，望着她低声说：”凭我从来不乱送人东西。”

　　“我也从来不乱收人东西。”青木转身要回厨房，她只想赶快躲开，这个像个炸弹一样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刚转身，早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

　　“放开！”青木小声吼他。

　　“你听话，否则，有你后悔的。”

　　旁边有两个吃饭的客人抬起头来向他们望着，表情带着惊奇。

　　青木停下，胸口像是有个小人用拳头顽皮地一拳一拳地敲着，保佑，妈妈别出来，青泽别看见，否则……

　　否则怎么样，她简直不敢想。

　　就在和严骏驰眼神对峙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有人叫她的名字。

　　天啊！是妈妈。青木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或者是她希望自己快晕过去。

　　“快走！”她不由得用双手使劲推他。

　　“干什么？撵客人啊！米线都还没吃呢，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严骏驰干脆又坐回原来的位子。

　　这时，慕兰心已经站在青木旁边了。

　　如果地上有条缝的话，那怕弄扁头她也会选择钻进去。

　　可惜，地上连条纹路都没有，沈青木像做了贼被当场抓住一般，乖乖地站在慕兰心旁边。

　　然而，她马上发现，妈妈的视线已经像钉钉子一样钉在了低头吃米线的严骏驰脸上。

　　一秒，两秒，

　　五秒，十秒……

　　似乎更长的时间。

　　妈妈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严骏驰。

　　有人站起来付钱，青木过去收了。

　　有人要一碟泡菜，青木去厨房盛了来。

　　有人走到慕兰心旁边问老板娘预订一桌十个人的晚饭多少钱？没有人回答，青木不知道。

　　慕兰心，”青青面馆”的女主人，腰系白色围裙的老板娘，盯着一个吃素米线的男孩子足足看了两分钟。

　　这两分钟，足够做很多事情，比如脑海中一个过往细节的闪现，一场老电影的回顾，一个长梦的完全醒来。

　　慕兰心很惊奇自己的思维幅度，可以那样无限制地放大，再放大，越过时间，超越空间。最后，又回到现实，回到眼前自家的小餐馆。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厨房的，已至于连青木问她一句什么话，她都不知道。

　　她是在做梦吗？外面那个吃素米线的男孩，那个和女儿拉拉扯扯的男孩，是幻还是真。

　　当然是真，自己就是听到他和青木说话才出去看看的，怎么可能是做梦。

　　如果不是梦，那又太可怕，太可怕……

　　熙熙攘攘的”青青面馆”店里，沈青木陷入了一阵慌乱之中。

　　她被妈妈那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样子吓到了，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看到妈妈这么失态。

　　严骏驰，他到底是谁？怎么会让一向气定神闲的妈妈一返常态？

　　她再一次把目光投向餐桌，重新审视这个突然出现在店里的人。

　　头发还是那么柔软细碎，嘴角勾起的笑还是那么随意，那轻轻捏着筷子的手指，还是那么细长好看。

　　他，似乎完全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入店里的客人。

　　然而对这个人，她有过讨厌，有过防备，有过气恼；也有过感激，有过依赖，甚至也有过心疼。

　　在她十五岁的生命里，除了父母，她没有心疼过谁。确切地说，她还不能完全体会心疼这个词的含义。

　　可是，她心疼过他，在寒假离校的那一天，在冰雪覆盖的西楼河。

　　她也许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那种心疼一个人的感觉。

　　而此时，他是如此真实地坐在她的眼前，却又让她觉得像是在一个梦中一样，炒米线冒起的阵阵气息，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模糊不清，似幻似真。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好了，虽然很难吃，但我还是把它吃了，沈青木，你打算怎么谢我？”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

　　她被弄得一头雾水，”谢什么？”这时她才看清楚了他，一身的黑色，连手套，都是黑色。

　　罪恶的黑手，她想起来了，想笑，但没有笑。

　　似乎她这一问，他到来了兴致，两手插袋站在她面前，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帅，青木不得不承认。

　　“谢我做你的第一个……”他有意中止。

　　“什么？”她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