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乔木》秦人青

6、乔乔，这里有你的庇护啊

　　向桥的房间还是没变。
　　房间不大。但书柜却能占到三分之一的面积，大大的书柜里塞满了他的专业书和各类奖杯，向桥从小成绩就好，后来去了F大，我也不是很惊讶。
　　找到衣柜，向桥的衣服颜色都很单一，从小到大，他只愿意穿灰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衬衫。
　　想了想还是把他的沙滩裤和T恤拿上了。
　　准备出门时，看见门后贴着一张我和他的合照，照片上两个人笑容僵硬。什么时候的合照呢？大概是中考结束那年的暑假，我爸要出差，把我托付给他们家照顾，阿姨带我们去的青岛。两个人都不太爱笑更不喜欢照相，被阿姨硬生生的拉去照相，结果照出来的样子特别滑稽。
　　没想到他还留着，甚至还把它贴在了门后。
　　向桥确实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男孩了。
　　可是，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不管了。
　　“乔乔，毛巾在我抽屉里叠着，你找找看”
　　“你赶紧洗啊，我再弄几道小菜”
　　“宋乔？”
　　一点都不像你，你以前才不管我死活呢。
　　“好，我知道了”
　　赶紧拿了毛巾冲向浴室，我可不想错过宋桥的大餐。
　　简单冲洗了一遍，出来后，发现宋桥把菜都端上来了，我急忙去盛饭。
　　向桥把围裙给取掉，去冰箱拿了瓶啤酒。
　　等我盛好饭回来，发现向桥在看着我。
　　“看什么呢。”
　　我无视他的眼光。
　　“穿我的衣服特别好看。”
　　向桥这样正经的夸赞对我而言真的很受用。
　　可问题是肥大的沙滩裤和宽松的衬衫真的不违和吗？我苦笑。
　　“所以，看我就够啦？不用吃饭啦？”
　　所以我这是正经的调戏吗？
　　“嗯，不吃了。”
　　向桥你真是够了。
　　“不羞不躁的，吃饭吧。”
　　向桥没听进去，起来就要抱我。
　　虽然只是浅尝辄止，可是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怎么办呢”
　　向桥轻声说。
　　“算了，吃饭吧，你最爱的猪蹄和啤酒鸭。”
　　把我轻轻放下，向桥没有坐到我对面，而是搬了椅子坐在我旁边。
　　衬衫确实是宽，向桥帮我挽了好几圈才勉强合适。
　　“你太瘦了，这几年都吃草了吗”
　　向桥似乎对我的手很感兴趣。
　　“我又不是属羊的。”我理直气壮的说。
　　这四年来，只能是算饮食不规律，算不上不吃东西，有段时间甚至还暴饮暴食。奇怪的是，一直没有长肉。
　　“以前放假看见你总是穿个宽大的T恤出门，看起来还有些微胖，以为你在L大生活得很好。谁知道一点肉都没有，和你小时候一样。”
　　“手感一点都不好，你毁了我对女生的所有想象。”
　　啃到一半的猪蹄简直要被这句话腻死了。
　　一想到向桥每天抱着一只特别瘦的羊，就莫名的喜感。
　　况且那只羊还是我，那向桥会不会每天唠叨“宋乔，你快长肉，到时我就能吃掉你了。”
　　不行。
　　“所以你四年都没谈？”我很惊讶。
　　“要是谈恋爱了，就我妈那性格，你会不知道？我估计整个镇上都会知道了。”他一直在划我的掌心。
　　这家伙都不饿吗？
　　在他房间看见行李箱都还没放好，书桌上全是灰尘，看样子，这家伙也是刚回家。
　　并且，刚回家就去找了我，还做了我最爱吃的菜。
　　难道，都是计划好的？
　　“哪有，我听阿姨说你谈了好几个了，还每次把人家姑娘伤得要死要活的。”看他不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从小时候，你爸爸领着你过来我们家的那年开始，我就没想到再去保护其他人。”
　　“所以，那几个算什么。”
　　向桥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让我都有些感动。
　　这家伙，是有偷偷进修过吗？
　　“咳咳”
　　场面有些尴尬，我觉得为沈公子缓解一下。
　　“赶紧吃吧，瘦成什么样了，明天早上我妈回来又要叨叨你了。”
　　沈公子缓解尴尬的方法是搬出了阿姨，我还能怎么说呢。
　　只好继续默默的啃猪蹄。
　　在啃猪蹄的时候，我们各自接了一个电话。我爸打给了向桥，问我是不是在他们家吃的晚饭，沈阿姨打给了我，问沈向桥有没有招待好我。
　　显然双方父母都知道我此时和他在吃饭，而我并没有告诉他们，看来这家伙的准备工作还挺足的。
　　啃完了猪蹄，啃完了啤酒鸭，喝完了两杯啤酒，已经快十点了。
　　“要不在这睡吧，家里又没人。”向桥在收拾收拾桌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
　　“好啦，我送你回家。”
　　“又不会怎样，宋乔你怎么那么小气。”
　　到底是谁小气了！
　　“衣服放这洗还是拿回家洗？”向桥从浴室探过头闻道。
　　“拿回家吧。”
　　向桥从来是个很在意细节的人，而我时常神经大条，我们会合适吗？
　　“好了，我们走吧”
　　向桥回了一趟他的房间，走出来时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子。一袋是我的脏衣服，还有一袋是？
　　“向桥，难不成另一袋是我的礼物？”我笑道，不是因为向桥的行为，还是为我的猜测感到好笑。
　　“嗯，回去再打开。”他显然不想透露。

　　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都是十点半才下的课，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晚自习下课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了，大家一帮同学你追我赶，好不欢乐。我家在一个坡下面，从学校到我家要下坡，那些个晚上，我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在下坡的时候会肆无忌惮的大笑。白天的宋乔可不是这样的啊，她好像对谁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乔乔，你还记得你家坡上面有家奶茶店吗。”向桥指着上面问。
　　“不是我们初一的时候就关了吗。”
　　以前那家奶茶店刚开业的时候真是人满为患，不仅因为它是我们镇上第一家奶茶店，并且它的原料是真的好啊。每次老板娘都是笑盈盈地询问大家要什么奶茶，然后当时可是手工现煮的奶茶啊，我们一帮小孩就在旁边看着老板娘煮，味道也是极好的。
　　“你以前放学不老是过来这买奶茶吗。”
　　向桥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他是不经意间暴露了他观察我的事了吗。
　　想到这，我都想笑自己，他那么骄傲的人呐。以前上学都不带理我一下的，就算我每天晚上都在他家吃的晚饭。
　　“对，我以前放学的时候跟在你后面，直到你安全回家为止”
　　没有想到，他会说出后面的话。
　　男孩的表情在夜里看不清，路灯隐隐能看出轮廓。还听见他不听揉纸袋的声响，这家伙也会不好意思说出这些吗？
　　“好了，到了。”
　　刚刚一直走在我前面的男孩停下了脚步。
　　“那，我走啦？”
　　我这是询问，不是句号。
　　向桥缓缓地抱了一下我说：“宋乔，我永远是你的庇护啊，从小到大，我都在你身后呢。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我正想怎么回答他。却听见他说。
　　“我很急，因为我们终于到适婚年龄了。”
　　一点也不浪漫，真是务实的沈向桥。
　　“嗯，再见。”
　　我把袋子拿了过来，没有回头的就走进院子里了，

　　回到家里准备把卧室收拾收拾的时候，看见向桥站在门外没有走。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此刻我觉得我更需要理一下头绪。
　　于是便没有继续看他，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过了一会，发现向桥已经不在。
　　去客厅拿了一杯水，发现向桥给我的袋子还躺在沙发上。
　　打开袋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Hello kitty。
　　真幼稚呐，不禁苦笑。
　　想着今天的种种，觉得莫名的安心，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梦里梦外，都是我的向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