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之敌》近一

3、chapter.2 「不可

　　「不可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恶的。」——《圣经·利未记》

　　1

　　2009年6月27日，我从曼联转会到皇马。

　　这里曾经是我的梦想，现在我已经实现了它，以一个非常完美的姿态成为了伯纳乌球场的新宠。虽然仍然存在很多不可忽视的问题，不管是球风的转变还是和队友的磨合，但我的事业之路确实变得越发顺畅起来。

　　在皇马，我还认识了后来我最好的朋友Ricky。足球是很神奇的东西，它通常是男人友情的催化剂，我的新队友们渐渐接纳了我。开始的时候我时常还会怀念老特拉福德球场，但很快我就习惯了伯纳乌璀璨的灯光和马德里湿润的空气。

　　另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是我离Messi更近了，我们终于在同一个联赛踢球，每个赛季都有机会可以在球场上较量。从内心深处来说，我们仍然把彼此当做自己唯一的对手，总是希望可以胜过对方，不管是在赛场上，还是在感情上。

　　很幼稚的想法，不是吗？可这就是男人好胜逞强的秉性。

　　自从我来到西班牙之后，我和Messi的联系变得更加频繁起来，此前为了掩饰这样的关系我又有了新的女伴。

　　在这个问题上我一直没有问过Messi，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立场去质问这个问题，我们实际上是真的在背着公众偷情，这样想来，居然还有一种莫名的刺激。

　　我们总是在媒体面前表现得进退得当，关系不瘟不火，然后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悄悄约会。

　　皇家马德里俱乐部附近一个小巷子里的一家甜品店是我们常去的地方，位置相当隐蔽，装潢也十分有甜美的情调。

　　通常是他点了各式甜腻的小点心和琳琅满目的冰激凌，那些教练命令禁止多吃的食物，然后我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像一只偷吃松子的松鼠一样，乐不可支地吃着那些甜食。

　　也怪不得他的体重与日俱增。不过好景不长，他很快向我哭诉主帅对自己体型的要求和食物种类的控制，我在电话的另一端想到我的形状完美的腹肌和人鱼线，而后暗笑着安慰他。

　　2

　　我大约并不算一个极为虔诚的天主教徒。

　　虽然我一直更中意香软的女性，不过我并不排斥和同性的身体接触。我一向很崇尚自由，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我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我确实很迷恋和Messi的□□接触，只有和他身体交缠的时候我才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仿佛那样他才和我真正毫无距离，爱情是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总需要更为直接现实的证明。

　　Ricky是第一个知道我和Messi的秘密的人。他有我的别墅的钥匙，那天他来找我，正好撞见我和Messi在落地窗前接吻，我们一时尴尬地僵在那里，随后假装镇定自若地分开。

　　送走我害羞的恋人之后，我和Ricky在客厅里喝了一杯咖啡。

　　我用一杯咖啡的时间，很坦然地告诉了他所有的一切。本来就是很平淡的故事，我也不会用太多华丽的词藻修饰，就这样原原本本地叙述给了我的好朋友。

　　Ricky是一个很好的听众，最后他告诉我，神爱世人，所有的爱情都是平等的，我大可不必为我与Messi的关系烦恼。

　　「不管怎么样，我尊重你的选择。」被称作神父的Ricardo先生确实很有告解室里神父的派头，「作为你的朋友，我能做的就是祝福你们并且，为你保守秘密。」

　　接着他笑着，把我的钥匙还给了我:「我想，这个，应该交给我们的Messi先生了。」

　　如果所有的人都可以像Ricky那么开明的话，我想我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苦恼了。也许在很多人眼中我就是个游戏花丛的play boy，可是我其实一直都很想有一个稳定圆满的家庭，Messi是第一个让我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的人，只可惜，他是个男人。

　　西班牙早在2005年就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案，而我早先在英国也对同性间超出友谊以上的感情屡见不鲜，但从实际来看，现在的人们对同性恋的接受度仍然不高，尤其是对公众人物。

　　还尤其，在体育竞技界。

　　我对Messi，和我对以往的每一个情人都不一样。

　　他也和我以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总是给我一种新鲜感，让我没来由地为之着迷，不管是他这个人，他的个性，还是他身边的一切。

　　我们就像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我们效忠不同的俱乐部，有着不同的国籍，不同的习惯，不同的爱好，不同的经历，还有不同的信仰。

　　3

　　我承认我并不如我表现出来的那么厉害，很多时候我也只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曾经想过很多浪漫的点子，例如想要和我的Leo一起吃一顿自己亲手烹饪的烛光晚餐，想想，多么美好——泳池、别墅、夜空、星光、蜡烛，还有佳肴和美酒。但想象总是美好的，实践起来通常不太容易。

　　光是学习制作他最喜欢的菜品就花费了我近一个月时间，并且多次差一点切掉自己的手指或者烧掉家里的厨房，万幸的是最后我终于在一个夜晚实现了我的构想。

　　驾轻就熟地制造我没有夜生活的假象，而后打电话约Messi到我家。虽然巴塞罗那和马德里相隔大半个西班牙，但坐飞机也不过就是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总是乐此不疲地在两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明明应该是死敌，却又这样亲密。

　　在我的精心布置下，我们享用了一顿浪漫精致的烛光晚餐，饱暖思淫欲，我正准备继续下一项浪漫的计划，Leo看了一眼时间，惊呼一声道:「Cris，我得回去了！」

　　接着他凑上来很快地吻了一下我的脸颊:「再见，亲爱的。」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坐在一桌闪烁暧昧的烛火前，表情冷却下来，开口问他:「不能留下来吗？」

　　远远地听到他的声音:「Xavi说我再夜不归宿就不许我跑出来了，我得赶紧回去，再不走飞机可不会等我——」

　　我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推开椅子追上去:「我送你吧。」

　　不再异国恋之后我们仍然是异地恋，不能即时知道对方状况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在感情上的占有欲很强，我不喜欢看到他和别人牵扯不清，可是作为一个没有公开并且也不大可能被公开的恋人，我完全不能明确地表现出什么不满。

　　那样会显得我小肚鸡肠，就像个怨妇，我不希望给他这样的印象。我应该给予他充分的信任和包容，我这么告诉自己。

　　但每当输球或者又遇到不顺心的事，例如球迷的嘘声，媒体烦人的报道等等，我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我一直很情绪化，曾经破个记录都可以在赛场上激动得痛哭流涕，所以和Leo在一起的日子里我要保持平稳的心境总是不那么容易。

　　4

　　通常波澜无惊的外表下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异性情侣之间还会有个性不和的吵架，何况我们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

　　但我们似乎很有一个共同的默契，那就是潜意识里很清楚地知道我们并不会一起走到最后，所以那些争吵和磨合完全可以避免，我们只需要美好的回忆和荷尔蒙的宣泄。

　　这一点我们从来没有戳破，心照不宣，不言而喻。

　　确实，说起来和Messi在一起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和别人关系暧昧。

　　除了他的正牌女友之外，他在巴塞罗那的那一票队友，每一个都不能让我放心。

　　Xavi首当其冲，我承认我嫉妒他们在一起训练和比赛时的一切互动。除非皇马高层哪天脑子抽风或者巴萨主席也神经错乱，我和Messi才可能有机会效力同一个俱乐部。

　　巴塞罗那的官方网站上总是贴出一些让我暗地里咬牙切齿的照片，那些宠溺的目光和暧昧的小动作，恐怕只有当事人之一不解其深意。还有他在国家队的队友Kun，似乎威胁性更大，两个人常常勾肩搭背窃窃私语旁若无人，而我只能隔着屏幕看他们并肩作战或者，和他在赛场上兵戎相见。

　　相爱相杀，并不是太美好的词语。

　　我的心里不知何时起住进了一个魔鬼，蚕食着所有负面情绪，然后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断长大成了一个庞然巨物。

　　然而恋爱中的人智商总是为负，我总是忘记我自己也在这样和别人「卿卿我我」，实际上可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友情的表示，但看在眼里就是百般不爽。

　　我玩FIFA的足球经理游戏的目的就是想要把我和Messi同时买入麾下，有时数据上我们并不适合一起上场，但在游戏里看着我们穿着一样的球衣，配合着传球过人助攻射门，就有一种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见面通常是交流实况足球，后来确定了关系偶尔住在一起，也会时常兴起去别墅后院的小足球场踢上几脚。

　　大汗淋漓之后我们会一起洗澡，宽大舒适的浴池足够容下两个成年男性。Leo的皮肤很白，比起我来细腻得不知多少，每当他和我赤裸相呈，我总会头脑发热。

　　只有□□的时候，他才是完全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