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之敌》近一

2、chapter.1 「原来我们

　　「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圣经·哥林多后书》

　　1

　　我与Lionel.Messi的初遇，是在2006年的世界杯上。

　　我21岁，第一次代表葡萄牙国家队征战世界杯，年少气盛，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鲁尼红牌事件让我在英国几乎成为一时的全民公敌。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他。

　　其实现在回忆起来，也并没有多么深刻的第一印象，所谓一见钟情，通常都是对一张好看的脸而言。2006年的Messi，长得绝对算不上好看，也许勉强和清秀沾个边，19岁的青涩少年，在点球大战上为阿根廷献出自己世界杯的第一个进球，平日里一副邻家少年的亲民形象，和我的风评实在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能是因为自己永远做不到，所以说实话我讨厌像他那样的人。

　　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圣人的，所有表面正经的人，私底下说不定就越糜烂。但是他就是个例外，我很讨厌的那种例外。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物种存在呢？被保护得太好，天真而不谙世事，又有着出众的天赋。

　　「你好，我可以认识你吗？」有着柔软的深棕色头发的大男孩脸上带着一丝略显羞涩的笑意，「我叫Lionel.Messi，Ronaldo先生……我可以叫你Cris吗？我很欣赏你，我想……和你交换球衣。」

　　后来我看见一个流传很广的段子，说的是两个人的关系通常以「我可以认识你吗」开始，以「我算是认识你了」结束，我居然完全无法反驳。

　　21岁的自己是什么模样我已经不记得，只依稀可以从那些碎片似的照片和视频资料中看见当初的影子——青春，桀骜，坚强又脆弱，骄傲得不可一世，动不动就爱哭鼻子。

　　那个时候我正红着眼眶窝在沙发上，被突兀的闯入者惊扰了放空的思绪，脆弱的一面暴露人前，简直尴尬到无以复加。

　　我胡乱抹了抹眼角，扯出一个笑脸:「啊，你好。」

　　2

　　在一起之后我曾经半开玩笑似的问过他，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所以当时跑到我房间里，他正含着棒棒糖玩着我的游戏机，头也不抬神情专注地回答道:「不是。」

　　「其实是我走错房间了，但是没好意思承认……唔，」他咬着棒棒糖，说话有些含混不清，「然后正好看到你在哭……」

　　我一把夺过他的游戏机:「我没有哭，你一定是记错了。」

　　「噢……」他正玩到兴起，不由得懊丧地惊呼一声，「Cris！」他撇着嘴，叼着明明已经吃完但是还是不想吐掉的棒棒糖棍，睁大眼睛瞪着我。

　　我很喜欢他孩子气的样子，所以每次他露出那样的神情我就会忍不住想要吻他。

　　我一向敢想敢做，于是拿掉那根碍事的棒棒糖棍，抬起他的下巴就吻了下去，他的嘴唇很软，唇舌纠缠的感觉有的时候甚至胜过□□。

　　似乎已经对我的突然袭击习以为常，他仰着脸，浅浅地回应着我。

　　一吻结束，我笑着偏头看他:「柠檬味的Leo。」

　　他早就忘记之前被我打断的游戏，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糖纸:「哈哈，你猜错了！是雪碧味！」

　　「……」

　　这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的赌约，那天我输了，被他折腾了一整晚，一直到假期结束回去训练都还隐约觉得腰酸背痛，后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雪碧……不就是柠檬味的吗。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一年他没有走错房间，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样我们就不会有一夜长谈，不会交换号码，不会继续联系，不会互相吸引，也不会在一起，更不会分手，也许某日赛场相逢，头条上两个人的名字并列，也不过是感叹一句，噢，这就是传说中我的「一生之敌」啊。

　　只做一对友好而疏离的对手，也许会比现在来得更好。

　　可是没有如果。

　　3

　　最初我是并没有打算和他深交的。

　　不要误会，深交是一个很纯洁的词汇。

　　不过男人之间的友谊实在再简单不过，几次称得上友好的谈话，几次意见不和的争吵，一起吃几顿饭，玩几把实况足球，我和Messi居然就真的成为了朋友。

　　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我并没有把和他的交往暴露在公众面前，好像有一种类似于偷情的错觉，那让我很有成就感。

　　后来每次那些小报报道「C罗梅西不和」之类的新闻，我或者他就会打电话给对方，互相嘲笑被拍下来的失真的照片。

　　「Cris你看到你在那张报纸上的照片了吗？你的表情真丑！哈哈哈！」他在电话那头聒噪地嚷嚷着。我挂断电话，默默地发了一张他被人铲倒在地，表情扭曲奇丑无比的照片过去。

　　「喂，那次我受伤了诶，你居然嘲笑我！」很快他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语气愤愤然还，有些委屈，「你应该知道有多痛吧！」

　　「噢，」我想了想，那个时候我也有很多摔倒的时候，不过大半部分并不怎么真实，「确实很痛，抱歉，那你现在没事了吧。」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孩子气，虽然他确实比我小了几岁，但看起来简直像是个未成年的小鬼，他哼一声:「过了那么久当然好了，我又不是玻璃人。」

　　我们之间的话题一般转换得很快，他甚至会向我推荐各种口味的棒棒糖，我并不喜欢那玩意儿，不过为了更加了解我的朋友的喜好，有一段时间我也常常叼着棒棒糖。

　　那种甜腻的味道，糖果商的广告上说是「恋爱的味道」，我并没有体会到什么恋爱的味道，我只觉得这样的东西吃了那么多还没有烂掉一口好牙，那小子也是走运。

　　说起恋爱，我又和我的女朋友分手了，现在应该称她为我的又一任前女友。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女人最开始都会以一个「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是爱你」的姿态进入我的生活，然后在我真的很重视她们的时候再用「我们并不合适，你不够爱我」这样的理由毫不留恋地离开。

　　我的情商真的很低吗？我明明有满足她们都所有要求，Chanel、Dior、Gucci、Prada、Hermes……能能力范围内，有求必应。我还会在假日里挤出时间陪同秀恩爱，逛街，看show，我不明白我哪里不够重视她们了。

　　我可能真的不懂女人。

　　后来某位资深情圣告诉我，其实女人要的并不完全是物质，她们更需要一种被人疼爱被人呵护的感觉，有的时候是绅士的尊重，有的时候是霸道的掌控。

　　我在Irina身上实践了这一点，不得不说过程相当成功，虽然仍然以分手收场，不过理由就是另一个了，可喜可贺。

　　4

　　我和Messi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呢？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走到一起非常水到渠成，以至于很久之后我试图回忆我们确定关系的美好瞬间，居然发现我们之间是那么平平淡淡乏善可陈。

　　也就是日积月累的友谊，加上一点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还有一点不明不白的情愫，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升华成另外一种感情。

　　我送给Messi的第一个礼物，是我从粉丝寄来的包裹里挑出的一个巨大的棒棒糖大礼包，我把它转寄到了巴塞罗那，当然我有记得撕掉原来的包装，另换了盒子和蝴蝶结丝带，还附上一张卡片，「To Leo，Cris.」。

　　感谢那位不知名的粉丝，我给她回寄了大幅签名海报和球衣，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想给她一个拥抱，虽然我并不喜欢棒棒糖，但我得到了来自Messi的甜蜜谢礼。

　　他把那些糖都吃掉之后用糖纸做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那张他摆出来的傻气的心形糖纸的照片我一直保存着，偷偷印成相片藏在钱夹的夹层。我送出过很多昂贵的礼物，也收到过很多奢侈的馈赠，但那是我第一次收到一个让我怦然心动的礼物，明明一文不值却让人欢欣雀跃。

　　那是很普通的一个假日，我们约好推掉所有的其他邀约，然后我从曼彻斯特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直接抵达了巴塞罗那，我和他就像两个特工一样在机场接头，然后驱车去了一家就近的艺术酒店。

　　我们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其他，关上房门的瞬间他从背后抱住了我，两个人静默了半晌，最后干柴烈火地纠缠在了一起。

　　这种事情大概是男人无师自通的天性，我们抱在一起，热烈地接吻，就好像这样做过无数遍一样熟稔，又有些青涩的羞赧，激动的时候会不小心磕碰到对方的牙齿。

　　我裸着上身撑在他上方，他的眼睛是很深沉的棕色，里面带着一层蒙蒙的雾气，他那样看着我，眉头挑了挑，最后笑着环住了我的肩膀:「如果是你的话，怎么样我都不会介意。」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话。

　　我们度过了一个美好而火热的夜晚，这样做的代价是我们的梅球王在球场上散了几天步。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和他发展到这样的关系，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这么做，可是我的行为从来都违背理智。

　　专心享受现在，不必考虑将来，这是年轻人特有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