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燃 素心哀》嗜扉

3、初露寒 夜，沁凉

　　夜，沁凉如水，寒得真实。
　　“芮浅，不妨回屋坐吧，你这样发呆已经一天了，想什么能跟姥姥说说吗？”
　　姥姥为我搭了件青纱罩衣，挨着我在石阶上坐了下来。我对着她笑了笑，引开了话题：
　　“姥姥，我在竹坞已住了二十多日，明日我打算回府了，我会想你的。”
　　说罢，我伏在了姥姥的膝上，闭着眼睛希望借她的温度驱散我身上、心底的寒意。
　　“是了，也该回去了，你母亲今天刚让珂烛捎信说跟你提亲的那个穆玏曛两日后要和他母后去你们阮府商议聘礼的事，正好借此机会你能见他一见，心中好早日做打算啊！”
　　我坐起身点了点头，轻声说：“姥姥，我也这样想的，但现在我还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再坐一会就去睡，好吗？”
　　“嗯，浅儿，你年纪虽轻，秉性却最稳重，这门亲虽是穆王府为扩势而结，但却也算得上门户相当，我知道你会妥善处理的。姥姥送你一句话：有的委屈要受，但老天绝不会让人白受委屈的，这不是让我们等着什么回报，而是在何时何地都能无愧于心。你也要早些歇着，姥姥先回去了。”
　　我应了一声，然后沉浸在了属于自己的孤独的夜色中。
　　我从来没想过逃避什么，却有一丝的畏惧，我害怕自己搭上的恐是我的一生，一生守着一个根本和我没有丝毫感情甚至蔑视我的人。但我没有办法，父亲有自己的打算，他希望通过两家的联姻能保阮氏几世太平，我没有错，父亲也没有错。
　　我自小跟在姥姥身边学医，从不与外界接触，只有医术之名流于外世，都知道医姥有名外孙女，医术精湛，有回天之力。说是虽然年纪尚轻，可经她之手医好的疑难杂症不胜枚举。因此也就给我起了个挺大气派的名号——圣手女。我想这也是穆府非要我进府的原因吧！
　　两日功夫只是眨眼，阮府上下打扫一新，我与父母连同全府上下出府迎接穆氏母子的到来。我心静如水，着一身米色蔷薇褶裙，髻上星星木樨，自竹坞那夜起我告诉自己纵无人欣赏，我也要仰着头活下去。马车在府前停了下来，仆人轻掀车帘，穆王府世子沿车阶走了下来，一袭白衣，一双青色的眸子以及那嘴角一丝轻蔑的笑我一生怕是忘不掉了。王后已近四十，但那股端庄之气让人不敢小视。迎过他们母子我便退下了，人是主，我为仆，自是没有再见的道理，只是八日之后便是迎娶之日。我的自由之日便只剩八天了，十五岁的凌芮浅便要嫁去穆王府做侧妃，我笑了，诗书之识，经国之胸从不输给哥哥们的我竟是这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