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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 迦南~~~ ...

  •   呃呢?这个看起来圆滚滚的东西是什么来,能吃吗?还有这个还有这个!这样子根本不能吃吧!能吃吗?竟然?
      迦南一脸漠然地推着购物车,好像对什么都毫不兴趣的样子,其实内心不知多着跃,林林总总的奇葩食物,即使再活多一辈子,也定是吃不消。
      他站在一个架子前,手里拿着一包朱古力,包装封面的主角是最近一个很红卡通片里的主角,迦南两眼看得发光。
      旁边一个主妇看着迦南觉得奇怪,一个长得高大的十多岁少年竟然目不转丁地看着一个卡通小吃,而且还看得入神,我家孩子也不吃这个啦!到底是谁家的呢?还有,他这身深色肤色,不是本地人吧,难道是伊索拉人?
      迦南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视线,他都把专注力全放在食物上了。他看见喜欢的就顺手扔到购物车里,价钱牌也只是随便地看了一眼。
      经过的主妇会投来奇异的目光,而且一直瞪着迦南的背看。当他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时,那些主妇就会瞬即别开脸,假装在闲逛,然后当迦南又再低头找吃,主妇们又立即投来目光。就这样好几回,购物车已经装满了食物。
      对,迦南是个切底的吃货。
      逛了好一会儿,终于付了钱,在超市买了些吃,大部份是即食和罐头,也有些小吃零食。一个人居住惯了懒得动手煮食,另外,对于吃的迦南一般没什么要求,对于过去的他而言,只要有吃的而且不会拉肚子已经很幸福,什么好不好吃想都不敢想,能吃到撑肚子压根儿没有想过。不过这些都过去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罐装西红柿味薯片。
      迦南满足地离开超市,他拿着一袋袋装得满满的超市胶袋,左手一袋,右手两袋,看起来活像个疯狂逛街的主妇,他耸耸肩对此表示不太在意,并迈步回家去。
      搬来徨国已经有半年余,刚搬来时的不习惯被无聊沉闷的日子磨灭了不少,尽管如此,他觉得自己跟城市格格不入,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在排斥他,邻居的热情令他很不自在,这一切总是挑起他敏感的神经。他不信任这里。这里也不欢迎他。
      迦南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一句说话。在伊索拉长大的他,永远属于伊索拉。他不知道这句话背后有嘛含义,但此时此刻生活在徨国的他,稍微明白那种感受。
      不过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薯片铁定是走不掉啦!迦南一回到家,把两手抽住的东西随手扔到一旁,然后拿起那罐西红柿味薯片走向沙发。
      他打开电视机,调到儿童频道,此刻正在播放”猫和老鼠”,他高兴地哼了声,把盖子啪的一声打开,看都没看便伸手抓了块薯片挤进半开的嘴巴,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屏幕。
      迦南才十六岁而已,对于卡通片是没有抵抗力,像个六岁小朋友般爱不释手。很多徨国同龄的年轻人已经摆脱了看卡通片的童年转去玩些成年人才做的事情,贵族长大的孩子更是荒淫无度。但对于迦南而言,那些成人的事情在战地上屡见不鲜,自己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无论被逼还是自愿,卡通片倒是新奇有趣。毕竟在半年前,也就是还未被人抓到这城市以前从来没看过。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里的猫捉着老鼠东奔西跑的时候,眼角留意到窗外有一红光闪过!
      他的脊梁骨立即窜过一股电流,本能反应使他瞬间从沙发翻滚到地上,不消几秒,就爬到窗户下方。当他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身处在一座公寓里,而不是伊索拉的战场上。
      他谨慎地伸出半个头来只露出眼睛,看向窗外对面一栋大厦,大厦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再看两眼,确认安全才站起来。
      是自己太小心眼了,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将他吓成这个样子。他走回沙发,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过去把窗帘拉上,才真正松一口气回去看电视。
      这就是他的格格不入,一个出生于战场的男孩子,和一个街头涂鸦都视为严重犯罪的和平城市。在他出身的地方,如果看见一道红光闪过,就意味住可能有狙击手埋伏在远处,等待猎物探起头来。而在这里,即使看见一个拿着刀的危险男人,经过的主妇还是会热情地走过去打招呼,而且还能聊过半天。
      迦南忽然心想,如果我是那个拿着刀的男人,一定毫不犹豫将那些八卦的人斩了,好图一个耳根清静。
      恶!那些比火箭炮还可怕的主妇。
      如果徨国派一队主妇到伊索拉的主战场上,这场维持了三十年的战争早就结束了,还用不着损一兵一将。哼!
      迦南想象在将军的军营里,一群吱吱喳喳的主妇围住军事会议桌,为晚上吃什么菜而争论不休,旁边的将军终于忍受不住吞枪自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一个什么样危险的处境,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迦南打了一个呵欠,看一眼闹钟才发现原来已经这么晚,于是拿起摇控关上电视,换了睡衣就趴在床上睡觉。
      在迦南对面的一座大楼,徨骸靠在墙壁安静地闭着想眼,一只脚往前伸直,另一只脚曲起双手环着。一支狙击步枪拆下架子毫无遮掩地躺在地上,旁边有一个长身盒子,用来放置狙击步枪,同样大刺刺地打开,露着里面一盒十二颗装的子弹,一份关于见目标数据,以及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
      他刚刚用手机跟父亲报告了状况,结果被狠狠地责骂了一顿。当他父亲一肚火上来的时候说话毫不留情,骂他是杂种狗,娘娘腔,只会吃喝拉屎的垃圾渣滓。
      徨骸没有理会这些说话,他满脑子都在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今年已经二十岁的徨骸从不失手,杀死的目标多不胜数,有的甚为艰难,行里人都惊讶他这一身本事,然而这次竟然失手了,而且还是这么简单的任务。
      徨骸一言不发,任由父亲辱骂,直到手机传来满意的喘气声才挂线。
      他将头往后靠,安静地回想事情的发生。
      徨骸从父亲手上接过一个任务,目标是东市一座公寓里的独居男孩,年龄十六岁。他没有疑问,也没有质疑,单纯地接过任务。
      他在目标居住的公寓对面的大楼租了一个空置的单位,窗户对正目标的房子,而且高度适中,能够清楚看到屋里的环境。于是他架好架子,将狙击步枪架上去,然后调较一下准心,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这种暗杀任务有辣有不辣,视乎兴见标之间的狙击距离,能见度,以及对方的警戒程度。所以重点就落在到底能否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地点。
      过了两个小时后,目标终于出现,目标毫无警惕,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窗帘全开,仿佛在说“有种来杀我啊!”似的。这种程度的对手根本不值得亲自出手。
      徨骸卧在地上,摆好姿势,闭起一只眼睛,调整呼吸。他将枪口对正目标的额头,目标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薯片,看着卡通片,完全不知道死神就潜伏在不远处。
      于是他打开红外线瞄准器,一个红点瞬间出现在目标的额头上,于是他胸有成竹地扣下板机,脑里想象一声清脆的咔喳声。然后,就在手指向内压向板机之际突然停了动作。
      消失了。目标一瞬间就消失了。上一秒还在他的瞄准器里,下一秒就消失了。
      难道目标发现了他?怎么可能! ?徨骸担心自己暴露了行踪,立即关上红外线,将狙击步枪推倒在地上,自己就躲在墙壁后。
      一会儿,徨骸看见目标探头探脑地伸出头来,一脸不解的样子,终是又再走回沙发上。
      正当徨骸犹豫要不要继续执行任务时,目标的窗帘拉上了,同时任务也随之宣告失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徨骸呆滞了半刻。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这种简单的刺杀根本不应该有任何出错,更不可能失败。
      但是他失败了。
      望向远方闭上的窗帘,徨骸心里不是味儿,不仅是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失败,更是感到……挫折。
      他从放狙击步枪的盒子里拿出一份资料,里面标注了关于目标人物的时间作息和各种细节。他看了一下目标的名字,又再看一眼照片,随即站起来伸个懒腰,执拾好东西离开。
      下次不会再失手的。

      满头汗额的迦南在床上拼命挣扎,两脚不停用力地撑,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一不会儿,他惊恐地睁开眼睛,呼吸微微喘息,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不是战场,心里才踏实一些。
      自从来到徨国以后,习惯了这种安定的生活以后很少再发恶梦,怎么今天又会再次梦到呢?
      难道是因为昨天那道红光的原因吗?
      迦南起身倒了一杯水,喝完之后混身舒服。他鼻子嗅一嗅,接着走去厕所撒尿,看见自己反正已经一身汗,干脆就去洗个澡。
      在伊索拉,想舒服洗个澡并不容易,要打定遇袭的心理准备,又要担心随身的东西被偷走,而且水不一定干净,好些时候要与人迫在一起,一想就觉得麻烦,干脆不洗澡了。
      有好几年在难民区里混,跟其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一起渡过了好些日子,学了一身技能,偷窃开锁逃跑装傻,这些曾经是他的旁身妙宝,现在几乎都忘记得一乾二净。
      他记得那时候难民区的供水很有限,即使是小孩也没有优先,抢到好位置就有,迟来也就听天由命,算是强留弱汰,如果想拿水洗澡?先看看我手臂上的肌肉吧!
      于是迦南跟他的那些朋友想到个方法。他们埋伏在暗处等待供水车,当供水车一到就立即冲出去缠着司机,有的撒娇,有的装可怜,用尽浑身解数,司机和守卫们也就脸红红不好意思地,只好提早打开水闸让这些小顽皮拿水。
      后来一次供水车在途中被抢,再也没有人看见过那位司机,他们都认为司机凶多吉小。
      村子状况也不见得好一点,没了供水车,大家都恐慌起来,大家动手就开架,互抢食水,还不过几小时,原本一同生活的邻居一下子变成敌人。
      更惨是,那些自称自卫军的人开着大型车辆手执步枪地冲过来,将整个难民区都抢劫一翻。
      村里大部分是伤残妇孺,要走的走,等死的死,如果不是被自守卫军抓到,也许现在迦南还在某个地方流浪。或者已经变成尸体,随地被人践踏。
      不知道其他人过得怎样呢?能不能躲过一劫?
      迦南扭动水制,缓慢地走出来。一缕水珠在他的发端滑落,一条毛巾摆在棕色肌肤上。迦南看看镜中的自己,身型略瘦,肌肉均匀,线条明显,胸前平板。再看看棕啡色略红的瞳孔。典型的伊索拉人。
      迦南走出浴室爬上沙发,腾腾白烟从门缝溜出来,赤裸的他只有一条毛巾环住。
      黑暗中渗着一丝橙黄,黑夜正悄悄地离开,这刻的街道开始精神亦亦地热闹起来。迦南打了个呵欠。
      肚子有点饿呢……,但出门似乎又有点儿早,怎么办呢?还是再睡觉好了。
      窗外不远处一个男子拿着望远镜,他看到屋里的男子赤条条地卧在沙发上,白色毛巾早已甩在地上。男子吞了一口水,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双眼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神情。他安静待着,期间除了吃和喝还有上洗手间外,视线一直没有离关那□□的目标,直到目标从沙发迷迷懵地醒来,穿上衣服,再离开屋子,他才动身跟了出去。
      这次不会再失败。
      迦南来到附近一间麦当劳,点了个脆香鸡腿包餐,配搭薯条和一杯橙汁,他付了钱,在柜台等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很惊讶徨国竟然会有这么好吃的食物,在伊索拉,他一直以为世界上最好吃的是天上射下来的鸽子,肥腾腾的肉汁在柴火上微泛油光,咬下去一撕撕的肉香滑无比,如果幸运的话,还能从山上找到一些香草,吃起来更香百倍。
      管他呢!他现在手上的可是脆香鸡腿包!
      正当他享受着美食的时候,徨骸穿着一身闲装,坐在迦南的后方。他找准时机站起来走向迦南,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突如其来的碰触令他好像触电似的抖了一下。
      “抱歉,你知道洗手间在那儿吗?”徨骸一副平淡的样子,看起来跟平常人无异,其实另一只手已在不为意间伸到盘子上,在薯条里撒下毒粉。
      “这边。”迦南用手往后方指了一指,手指上沾着肥腻的油。
      “谢谢。”两人言简意赅地对答,说摆徨骸立即转身离开。
      忽然,一只手从后方抓住徨骸的手臂,他转个头来,发现抓住他的正是那只肥腻的手。
      迦南的脑子还未转得及来,他的手已经本能地伸出来抓住徨骸的手臂。他和徨骸两眼对望,两人脸上同样带着一丝惊讶。
      被察觉到吗?目标看见自己撒下毒粉吗?徨骸心里一慌,脑里在瞬间回想过去的训练和教诲,所有应对这种紧急情况下的方法。
      于是,徨骸冲迦南来了一个微笑,看起来有点僵硬。
      正好迎合那个急得要命的样子。
      迦南看着自己抓住对方的手呆滞了。为什么要抓住他的手?
      “我一定是吃错东西了。”徨骸笑说,声音里夹杂其他的气息。
      “嗯...”于是迦南慢慢地松开手,看见对方尴尬地点了个头,他也回了一下点头,然后看着男子慢慢地离开。
      那人一定是急得要拉了。
      他拿起包咬了一口,一想到刚才那男子急得要命的样子忽然觉得全无胃口,眼看前面一盘食物又不好意思浪费,于是拍拍旁边的人,然后将盘子推过去。
      “给你。”说完就站起来离开。旁边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盘子,心想了想,于是拿了一条薯条放到嘴里。挺好吃,于是又抓了一堆放进口里。
      徨骸逃到一条巷子里,他靠在墙壁,不可置信自己竟然又再一次任务失败,而且还是同一个目标。他脑里闪过那人的脸,心里顿时停了一拍。这就是其他人所说的愤怒吗?羞耻?好像是又不是。不……,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不太会形容,是兴奋吗?不是。
      他拿出手机,用短讯报告任务的情况,不消半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顺手就接。
      电话里传来砈东西的声音,辱骂的说话此起彼落,每一句说话普通人听了都会觉得不堪入耳,徨骸则一脸不在意。
      “你这没用的渣,生出来就为了扔人现眼,落我面子!摆了摆了,这任务不用你了!我找别人做,用不着你这种只会吃喝拉撒的家伙… …”电话另一端没停的骂,最后传来用力摔下电话的声音。
      徨骸没有说半句话,就这样这样站着,嘴角下弯,对于被替掉感到不可置信,但这不代表什么。
      他又再一次回想那张脸,嘴角上还沾着食物,一脸惊讶的样子。
      如果这人非得要死,也一定要死在他亲自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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