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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 1 Blue | 蓝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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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婊子养的混蛋还敢在我面前提我父亲?!!”
“我很抱歉。”阿方索慢慢笑着,用他一贯残忍又冷漠的蓝眼珠看我,“那么我们换一个话题重新开始好不好?”
一年半前。
我跟在父亲后面参加毕业后社交季的最后一场慈善晚会。我挂着笑容,听父亲和巴克尔家族的人寒暄;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阿方索。
“罗瑟尔小姐,你愿意——”他指着旁边的休息区,冲我挤了挤眼睛,“和我到那边喝一杯吗?”
我巴不得离开大人们枯燥虚伪的互相吹捧中,于是欣然接受了阿方索的提议转移到了休息区那边。我们从头顶盘子的家养小精灵那儿各取了香槟,然后面对面坐着,有点羞涩地开始交谈起来。
阿方索已经从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学院毕业了四年,他帮助父亲打理外贸魔药方面的业务,目前跟在一个对法出口的项目里学习,还说了几句法语逗我笑。我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刚刚毕业还没有什么方向,等社交季结束了,也许会跟家人出去玩一段时间回来再作考虑。阿方索很有耐心地听着,在聊天上,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伙伴。我们从共同的斯莱特林学院一直聊到最新西区上演的剧目然后顺理成章约定好了下次一起去看舞台剧《罪恶之家》,最后他拉着我的手扶我起来时,我都不愿承认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我们交换了地址,说好了每星期给对方写信,然后像每一对彼此互有好感的小男女一样恋恋不舍告了别。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我都交给了阿方索。他风趣幽默,很知道些新奇独特的玩乐花样,更何况他住在骑士大街上,距离伦敦最繁华的那些游乐之地非常之近。我们通常互相约上几个好友热热闹闹通过飞路网到阿方索·巴克尔的公寓里再一起出发,阿方索公寓俨然成了我们这帮刚刚毕业到处花天酒地的富家男女们的一个根据地。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呢?我有时借着酒精晕乎乎地问阿方索。这时他会温柔地亲吻我的手指,低声说:
“这是因为遇见你。”
因为这个,还有平常我们一块儿时阿方索对我的种种回护和在意,朋友们都起哄我和他是一对儿。我心里是很高兴的,毕竟我对他也有那些朦朦胧胧的好感,只是有时借着女孩儿的矜持不好说出口罢了。阿方索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英俊聪慧,一表人才,而且他是老巴克尔的独子,以后会继承他父亲那一片庞大工厂。唯有一点总使我心里如刺在哽,就是外面隐隐约约对于老巴克尔涉猎黑魔法的一点风声。我父亲私下常说老巴克尔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一向反对我跟他的儿子交往。所以我总要用身边女性朋友的名字打掩护,然后再从她们家里去往阿方索公寓。
这年秋天,英国的寒流来袭得如此之早。父亲提早预约了法国那边依然炎热晴朗的海滩打算带全家去往那边度假。我告诉了阿方索这件事,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两个人黏黏糊糊说了很久的话。阿方索送了我一只非常精美的怀表,他自己也有同样的一对儿,通过怀表盖上的小窗我们可以在想念对方的时候见到彼此的脸。我回赠了自己一直很喜欢的一串腰饰,上面有我的最常用的香水和手镯,看见它们阿方索也能想起我。我们在一个阴雨蒙蒙的早上见了最后一面,然后我不得不赶回家和自己的家人一起穿过壁炉到达了法国非斯。
我们预计在法国呆上一个月。父亲是蓝贝酒店的老主顾,包下了一块海水清澈沙滩如白珍珠末的私人海滩,我们在那里放肆又舒适地享受着英国见不到的蔚蓝天空和海岸线。每天白天,父亲和哥哥就去往海滩那里冲浪和玩皮划艇,我在遮阳伞下面睡觉或者支起画架画一点水彩画;晚上的时候我们坐酒店里提供的宾利在度假村周围寻欢作乐,吃些稀罕的海鲜,看看表演在棋牌室玩一把。这里距离非斯市中心还有好一段路程,不过经过多年的开发和游客倾注,已经形成了自给自足的一大片商业区有医院餐馆酒店赌场商铺和大型购物城什么都不缺。有时我躺在阳台上泳池和热带植物环绕的躺椅里,仰望头顶上清晰壮丽的银河星空,多希望此时阿方索也和我一起。
第二天,我见到了阿方索。
当时我像往常一样穿着比基尼躺在遮阳伞下面打盹,父亲和哥哥在海里游泳。我从来都没学会过游泳,所以总是在一旁看着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在旁边鼓励助威。那天的海风特别舒适。我把一本杂志盖在脸上,不知不觉地沉入了梦乡。
“海伦……海伦·罗瑟尔……”
阿方索正抓着我的手。我猛地一把把杂志拉下来坐起身和他面对面。阿方索只穿了一条泳裤和件花里胡哨的度假衬衫,他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我简直差点要尖叫。
“嘘……”他示意我冷静点儿,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仆人去旁边支起沙滩椅。我看向了他的身后,那是一个矮胖黝黑的老妇人,长了副非常平庸的面孔。阿方索独自一人没有任何同伴只带了这个奇怪的老婆婆,我向他投去了疑问的一眼。
“说来话长,”他跟我解释起来,“之前我不是负责关于法国的出口业务吗?法国代表请我们到非斯交涉,带了一群人假公济私地在这里度假呢。我问了酒店经理有没有老罗瑟尔预定的海滩,我告诉我是他家小女儿的未婚夫,酒店经理没说什么就放我进来了。”
我拍了他一巴掌,谴责他胆大包天居然在办公事期间偷偷跑出来私会我。况且我父亲和什么都听他的哥哥对巴克尔家十分的不待见,社交寒暄就算了,家庭私人度假时遇上了一定没什么好脸色。我往海岸线那边看了一眼,看到他们还没有出来。阿方索察觉了我的担忧,他摇摇头,表示:
“他们不会发现我的。”
当时我处于害怕被发现的焦虑和阿方索该想个什么借口的紧张中,没有留意他这句话所表达的真实含义。另一边老婆婆把沙滩椅和遮阳伞都支好了,阿方索走到那边带着墨镜躺下,冲我招了招手,带着笑容消失在红棕色的椅子里。
不对。
有一点不对。
我眯眼看着几英尺之外的阿方索,想起他在伦敦陪伴我的时候,从来没有去他父亲的工厂里上过班,怎么会我在法国的短短两周里就要“处理业务”而飞过来呢?
我和伦敦的朋友一向以为在厂实习只是给一个铁定继承人安排的虚席和好听借口罢了,阿方索整天跟我们胡天海地的玩压根儿没处理过家族业务。而且,酒店经理放人的理由也太宽松了,我从来没公开过和阿方索的关系,万一有心怀歹意的恶徒也这么说,他同样放人进来吗?
也许阿方索只是太想我了,我心烦意乱地为阿方索开脱着,把那些心底涌上来的疑惑压了下去。我又向海岸线看了一眼,感觉父亲和哥哥泡在里面的时间有点长了,他们应该上岸休息吃点东西了。我披上遮阳长袍,往大海走去。一大群海鸥在近海不远的地方盘旋鸣叫着,天空湛蓝得晃眼,一切都有点像梦境。我的双腿迈进了以前从来没涉足过的海水里,冰凉剔透的液体一下子驱散了烈日带来的炎热。
“爸爸——老哥——上岸啦——————“
我朝大海深处一声声呼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