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秦叔宝因为有差在身,在二贤庄住了不过三日便离去了。离开时三人约好待到九月九秦母大寿,三人再聚。
李秀宁待了将近一个月,约莫炀帝离太原已近,才起身告辞。
单旺看着李秀宁,就像看着一个金窝窝,他怎么说来着,这三姑娘一来,他家就有好进向。
“三姑娘记得下次来一定要长住,我们都舍不得你呢。”
“单旺,”秀宁叫,“我看你是舍不得那大元宝吧。把你那口水擦擦,真丢你家庄主的人。”
单旺满脸紧张,牵起袖子就要擦口水,引来一片笑声。
单雄信扶她上马,“三妹,记得我二贤庄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看着真诚以待的单二哥,李秀宁抱拳,“二哥,三妹记得,希望二哥也永远记住今天的话。”
哪怕日后,你与李氏一门反目成仇。
阳光正好,李秀宁一路向南而去。却没想到,这一趟回家,她却见到了一个早该见到,却一直未曾见过的人。
回到自己房间,窦母已在那儿等候多时。
对于这一世的母亲,李秀宁是爱到心里也疼到心里。
她身子并不十分好,四子一女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她却偏偏能偌大一个李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她能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喜好,却总是将她自己的生辰忘得一干二净。或许因为上心所以铭记,因为不在乎所以选择遗忘。
刘嬷嬷小心的将托盘呈上,“小姐最爱吃的雪山酥,现在吃刚好。”
李秀宁眼眸一亮,果然是她最爱的雪山酥,雪白白松松软软,一口咬下去细致绵密,香味慢慢融化在口中,整个心都甜了。
在她整颗心都融化的同时,窦母随意的一句让她登时有些愣怔——长安鹿郡公柴家来人了。
见到她的反应,窦母心里便知道她对那长安柴家并非一无所知。昔年老爷有意无意提到她与柴家公子柴邵的婚事,想来这孩子也放在了心上。
依旧如往日一般,她拉住自家女儿略显冰凉的手,“宁儿,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只要你不愿意,你爹就把这门亲事回了。”
“那柴家长公子到太原虽然已有三天,但你爹对你的亲事没有任何松口,你素来是个有主见的人,你的亲事你自己决定。”
窦母温润如水的眸子看着她,让李秀宁心中亦有暖流流淌。“你是我李家的掌上明珠,我和你爹爹不愿意看到你有任何的不愉快。”
对于那传说中的柴邵,李秀宁从没有见过他的面,更不知道他是扁是圆,也从没有兴趣知道。或许是太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她甚至并没有想过反抗。
其他不说,单说柴邵背后的柴氏一族,就足以让他成为日后李氏家族的左膀右臂。
但今天,窦母居然告诉她,你若不愿意这门亲事,这个大支柱我们不要了。
看着自家娘亲,李秀宁眼角温润,她想哭。
这就是这辈子她的家,她的父亲兄弟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她的娘亲视她如珍宝,她一个眼神,兄长弟弟们便送来千金万银,为让她有一个幸福的未来,父亲宁愿选择不要柴家的支持。
这样的家庭,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窦母说完便离开了,“今夜,你父亲和兄弟们还会在大厅招待柴邵,你若愿意,就去看看,若不合你的意,就让你父亲回了。”
屋外,海棠开的正旺,她从窗户望去,正好看到窦母离去的背影,万千海棠中,一抹淡绿渐渐离去。
聚贤厅亮如白昼。
李渊坐在上首。
柴邵作为客人坐在左侧首位,接下来是李世民,然后是李元霸。那一厢是建成和元吉。
李元霸扎着冲天辫的脑袋时不时向外看看,手里握着个大鸡腿,看一眼外面,继续咬一口。
李元霸此时气鼓鼓的,三姐跑出太原居然不跟他说一声,害得他每天都往那里跑,她那里的那只胖白鸽都没剩几根毛了,都快成秃毛鸽子了。
看一眼旁边的这一群兄弟,李元霸怒气稍减,还好,见不到三姐的也不是他一个人。
众人兄友弟恭,酒足饭饱,李渊看一眼门外,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李渊伸手摸一把长须,如此,秀宁的答案已显而易见。
看着柴邵,李渊带了歉意,酝酿一下缓缓开口,“柴邵侄儿”。
柴邵喝尽杯中酒,听到他一声唤,眼中划过一丝讥嘲。
果然是没规矩的。这门亲事他本就不愿意,听说那李家三女已年至二八却没有人上门提亲,他来的这几日一日都没有见到她,据说是出远门了。
可笑,这样的姑娘靠着什么能吸引住他?若不是从小的教养使然,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柴邵拱起手来谦恭行礼,“李世伯,既然如此,”
后面的话尚未出口,就听外面一声长唱,“秀宁小姐到~”
“来,来了。”李元霸站了起来,急忙向门口看去。
众人亦纷纷向门外看去,这消失多天的正主终于回来了。
看到从门口缓步而进的人,柴邵的脸忽然变得很可笑。
本以为是母夜叉不曾想却是美娇娘。
秀靥堪比花娇,玉颜堪比春红,水做骨肉玉做肌,黑白分明的双目,只一见便甘心就此沉沦在她的视线下。
她身着当下长安女儿们最喜欢的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腰间锦带横竖,锁骨处浅露,露出一片白皙肌肤。明明是时下最常见的衣服,她却穿出了她李秀宁独一无二独特的美丽,好像这样的衣服,是专门为她李秀宁设计,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
柴邵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他家累世公卿,时常出入宫廷,皇帝身边美女没见过,但今天,看着这样的女子,他却看呆了。
柴邵在打量李秀宁,李秀宁亦在观察着柴邵。
是个好相处的~
看到这样的女儿,李渊骄傲的开口大笑。
“秀宁,这是爹爹经常和你提起的柴邵侄儿,怎么样?吾儿可还满意?”
李秀宁笑了,她满意的人只有那一个,除了他,其他人在她眼里没有任何本质的差别。
她点点头,应承了下来,没有错过柴邵眸中一闪而过的满意,不知是对她还是对他自己。
“孩儿这关好过,但孩儿丫头这关,父亲也应该知道,素来是不好说话的,她们定要考验一下未来的姑爷,孩儿只好由她们。”
柴绍看着李秀宁,面上虽无丝毫显露,但心里早已欢喜的不可自拔,或许真的是有宿命一说,月老的姻缘薄上早已记载了这么一桩姻缘,柴绍看着李秀宁,是越看越欢喜。
此时听到考验二字,想是小女儿家的打打闹闹,没有太多犹豫就应承下来。
“请李三小姐出题。”
向来多话的李元霸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家三姐,只觉得三姐真好看,比那月宫的嫦娥都好看,比那戏里面唱貂蝉的都好看。
李秀宁右退一步,让开门口位子,“柴公子请。”
柴邵踏开步子走了出去,他倒要看看她会出什么题来考验他。
李家父子跟在他之后走了出去。
厅外,摆了数十个圆木桩子,其上,六个侍女皆呈观音入定姿势站立圆柱之上,长袖随风飒飒飞舞,墨发长裙纱衣,端的是好看无比。
站于最前面的侍女双手一鞠,“姑娘待我们恩同再造,至于这姑爷,我等斗胆便替我家姑娘测试一番,若柴公子连我们几个丫鬟都不是对手,那决然是不能与我们姑娘相配的了。”
“柴公子请了。”
柴邵唇角一勾,一个起落,已经落到那侍女所在的圆木桩上。
今夜夜色正好,万千星辰同辉,李府灯光正亮~
“诸位姑娘请了。”
柴邵身为公卿家的公子,自小所受的教导,皆是一等一的好。加之他自幼聪颖,又不乏努力,故而少年时期已经是京城公子中的翘楚,对付这么几个丫头,自然如同吹灰。
待得入花丛,柴邵和诸位女婢一交手,才知道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那六位女婢如水般融为一体,他攻入一处,其他处便如汪洋般涌来,六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身处包围,他处处受限,却又丝毫无法伤得他们一毫,一刻钟未过,面上已有了丝丝汗意。
李渊、李家四兄弟以及李秀宁在台下凝神看着,只见台上斗得精彩异常,六女婢衣袂飘飘煞是好看,那柴家柴邵公子衣冠楚楚,身形却有些乱了。
对于这柴邵,李秀宁心中有了底,究竟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功夫算不上绝顶,自保却足够了。总比所谓纨绔子弟强太多。
李秀宁拢在袖间的手,无意点点头上的发簪,继而端端正正放在了腹前。
那厢,柴邵处于阵中正一筹莫展,一掌挥开正对面一个女婢,本以为她会像方才一样,如水般再次聚拢过来,没想到那女婢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飘落至圆桩之下。
“柴公子果非等闲,我等佩服。”
“奴婢们给新姑爷请安。”
六名侍女齐齐福身,一时之间煞是好看。
柴邵自圆柱上飞下,轻飘飘落到李秀宁身边,看着端正如玉的未来娇妻,欢喜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是谁说李家三女刁钻无盐,在他看来,明明是天上仙娥,人间西子,这是天赐的良缘啊。
“哈哈哈~”李渊开怀大笑,还有什么比自家女儿寻得乘龙快婿来得舒坦,令人开心。
“好好好。”
李家兄弟齐齐向李渊躬身。
李秀宁听着众人的笑声,思绪百转千回,或许,这就是她的一生?
依照史书上记载的那般,嫁予柴邵为妻,然后待到李渊起兵后,奋起响应,然后在不久的将来香消玉殒,这,便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