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天香》所青

11、四面楚歌

　　第十章四面楚歌谨防
　　她属蚯蚓的吗？只会蹭蹭蹭，挪了半天中间还是留了一大片，陆里聿的耐心被磨得干净，翻身压在她身上，双臂撑在她肩膀两侧，“苏齐扶瑶，朕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
　　扶瑶看着那双熠熠发光的眸子，闪着不知名的寒光，她闭上眼睛大义凛然道，“皇上，这是您第一次来玉凉宫就寝，我怕挤着您。”
　　陆里聿轻哼一声，抬手把她两只胳膊拎到头顶，用一只手锁得紧紧，另一只手则扣紧了她的后腰，扶瑶紧张的气都喘不匀，呼哧呼哧地直发抖，陆里聿趴在她身上与她紧贴无隙，他的长发撒在扶瑶的脖颈上直发痒，扶瑶偏了偏头，他便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用气声道，“把你那套小心谨慎给朕收起来，宫里有的是害怕朕的奴才，不少你一个。”
　　他随即翻身下去，留扶瑶一人深思不断，殿内静若止水，只剩窗外夜夜呼啸的风声，陆里聿浑身疲乏，沉沉睡去前，听到扶瑶小声喃道，“那日你说，宫中后妃也不少我一个，那世间哪里有我容身之所？”
　　陆里聿思绪再次被唤起有些不耐烦，转过身来一只手薅过她的身子，胸膛贴着她窄稚的后背，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你倒不困了，朕那日可还说了，后妃也不多你一个。”扶瑶愣了一会儿，张了张嘴，身后之人便又说，“闭嘴，给朕睡觉。”

　　清晨寅时，扶瑶便被小徐子唤醒，“娘娘，皇上该上朝了。”扶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额头顶在陆里聿胸前又觉甚是安稳，便意识又不清的睡过去，再醒过来时陆里聿已经穿好朝袍着人整理头发，扶瑶有些不好意思，本也没有赖床的毛病，但更深露重，陆里聿搂着她睡了一晚，甚觉暖意横生，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也难怪她起不来。
　　陆里聿睨了她一眼，“若指着姌妃，这早朝怕是已荒废了。”扶瑶抚了抚脖子，一时不敢抬头，过了会儿才下床，扭过头去问月盈，“怎么不叫我？”月盈笑意掩不住，小声答道，“皇上心疼娘娘，特地嘱咐不让叫的。”
　　难怪，扶瑶一大早就觉得身边几个宫女乐滋滋的，一群被这男人糊弄住的小丫头们呐，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还高兴得不得了，扶瑶送走了皇上，转身问月盈，“把皇上早上说的话一字不落跟我说一遍。”
　　“皇上说，娘娘昨晚甚是劳累，今日要我们不得打扰，说是太后那边也不必请安了。啊……皇上还说，娘娘若起了便去上英宫陪皇上用膳，刚说完，您就醒了。”扶瑶看着院里渐渐发黄的树木，脑中反复想着他昨晚说的话，思虑万千，这样一位天之骄子，她怎敢妄自依靠？
　　“更衣，去万宁宫给太后请安。”眼看着进了腊月，清晨的风凌厉，仿佛四面楚歌，随处挟刀，一个不小心怕就是万劫不复，扶瑶即使没有与之相斗的心思，也绝不敢不防。

　　出了万宁宫，其他嫔妃都议论纷纷，“今日太后为何这般不耐？往日都慈眉善目得很，破天荒地发了脾气，可吓死我了。”扶瑶在一旁听了两耳朵，脚下却不敢停，忙着往上英宫赶，“你们都没听说？小王爷陆里东歌从北地回来了。”
　　葶荷路上拉着扶瑶，“娘娘，您慢点，皇上辰时才用膳，还有会儿呢。”扶瑶微微喘着气，闻言才慢下脚步，“葶荷，皇上可有忌口？”葶荷沉思片刻开口，“皇上不吃桃子，不爱吃辣，但爱吃甜点心，御膳房的甜点师父都是从西街堂请来的……”
　　扶瑶猛地转过身，“西街堂？”葶荷怔住会儿，点了点头，“是，西街堂的，皇上去年微服出宫时，与五王爷一同去品了品，顿觉味道甚是得心，随后五王爷便差人把西街堂的大师傅请来宫中御膳房了。”扶瑶隐隐想起数月前在西街堂前被绑的事情，犹觉恼火，便不再多问，一路上把陆里聿用膳时的喜好大致了解一番后，便直奔上英宫不敢怠慢。

　　扶瑶进殿时，陆里聿已经坐在桌前半晌了，他听罢她的请安后，眼也不抬便拿起筷子道，“爱妃真孝顺啊，不让你去万宁宫，却非要去给太后请这个安。”陆里聿没道起，扶瑶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变，她只想着面面皆不得罪，却忘了这又悖了他的意思，膝盖已僵得不得了，她不卑不亢道，“臣妾虽感皇上体恤，但一心顾念礼数周全……”陆里聿眉头蹙起来，拔高了音调打断她，“你没完了？坐下用膳。”
　　扶瑶赶紧起身，走动时膝盖一软，她扶住葶荷方才稳住，落座后那人便又讥她，“爱妃真是身娇体弱啊。”扶瑶真不知这皇上要她如何，好似她做什么他都看不惯，这若是换了她哪位哥哥天天这样拿话挤兑她，绿玑早便不知帮她损了十万八千回了。她竟想念起绿玑来，正撅着嘴闷气儿，无意识回了句，“不比皇上身强体壮。”
　　桌上筷子一停，陆里聿这才抬眼看她，一副出神的模样，殿内的众人却皆是冷汗直冒，都在腹诽这位新来的娘娘好生大胆，忽地静默下来，扶瑶终于回过神，抬眼一看，竟和陆里聿打量的眼神正对上，她慌得不知作甚，也看他没有生气的样子，微微放松了下来，看着他问道，“皇上看我做什么？”
　　陆里聿眼间带笑，放下竹筷道，“朕想看看你这次会不会晕倒。”扶瑶想起西山猎场那一次与他对视，只因前几天颠簸太甚，头晕脑胀尚未缓解，又被他蓦地一转头吓得七荤八素，直接摔下马去，竟又被他拿出戏弄。“臣妾那时是……是奔波劳累了。”
　　早膳不过清粥小菜，他用得快些，吃饱后便坐着不动，扶瑶刚刚喝些粥，余光瞄见他又盯着自己，便把碗也放下，一时不作声，陆里聿问道，“吃饱了？”扶瑶看了看桌上的菜制，比自己宫里的多了两三倍，却几乎未动丝毫，她不争气地摇了摇头。
　　小徐子绷不住，在一旁笑出了声，这姌妃娘娘真是有趣，他真是第一次见皇上问‘是否吃饱’却答‘还未’的后妃，陆里聿转头一瞪，他便赶紧捂了嘴不敢出声，扶瑶这下脸涨得通红，早知道就不如此实诚了！
　　陆里聿看着她一脸悔不当初，也嘴角藏不住笑，轻咳了两声才道，“没吃饱就接着吃。”扶瑶是不好意思再回话了，听话地再次拿起碗筷埋头吃起来，期间一直纳闷着，自己的哥哥们吃饭也比她快，但男子都吃得多，所以速度应是差不多的，怎的这皇上吃得这么少？
　　她终于放下碗筷，道“用完了”时，只见小徐子遣着宫女们把桌上的东西都撤下，嘹亮一声“上甜点”彻彻底底把扶瑶震在当场，她开口问道，“皇上，您早上也吃甜点？”路上听闻他嗜甜，却也不至于如此吧！
　　“怎么，爱妃有意见？”他支着肘笑言。扶瑶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甜品上了一大桌，自己却一肚子清粥小菜，闷闷道，“是有意见，您眼瞅着臣妾吃了那么多，却不告诉我还有甜点。”陆里聿这下终于嗤笑出声，这个丫头好不争气，倒像是来他这蹭吃！

　　扶瑶终于见识了他冗长的用膳后，心下腹诽这皇上真是好生难伺候，却又想到自己如今已经嫁作他妇，又不免生出一股子惆怅之意，以前总当嫁人日子遥遥无期，现下又已成过去，她以为只是换个地方吃住，换个主子讨喜伺候，真和男子一起生活起来，她却又如毛头小子般不知所措了。
　　陆里聿用过早饭后便倚在软垫上看书，理也不理扶瑶，她自觉无聊，又不好意思吃完人家的东西就急着告退，于是便小声问道，“皇上，臣妾可不可以讨本书看？”陆里聿抬了一眼，看她无所事事，放她回宫又甚觉无聊，随手翻了本小册扔给她，这丫头反应倒快，跑了两步稳稳接到手里。
　　“《唐园传》，皇上平日还爱看这杂七杂八的散作啊？”扶瑶老老实实地拿着书准备回小桌上，却被陆里聿头也不抬地叫住，“坐过来。”此三个字犹如定身术，用在扶瑶身上百试百灵，她脚步顿住半晌后，四肢僵硬的又坐到他身边。
　　“《唐园传》是离或商老先生在戏园子半生所作，道尽人间冷暖是非，怎么到你这就成了杂七杂八的散作了？”他话说得慵懒，随意抬眼便看见她微微弯曲的纤细脖颈，和仅坐榻边的身躯。他抬手把她捞过来，她越是不想靠过来他便偏要她过来。
　　扶瑶身子被猛地拽过去，缓过来便已趴在他身上，她惊得差些跳起来，手臂却还被紧紧拽着，她坐直了身体，再也不搭茬，低头看起书来。
　　日子已进腊月，南国虽不甚冷，但仍感凉意入骨，风虽柔却也似刺刃，扶瑶十四岁那年生了场大病，从此寒体落病，手脚易僵，但若动一动也容易回暖，苏齐仲用药汤泡了她两年，也未见好转，只得平日要她多多跑动，才不易僵体。
　　陆里聿腿坐的麻了，便起身换个姿势，一看她肩头微微抖动，他当她看到什么好笑的地方在偷笑，向前一探身，却发现这家伙嘴唇都冻得青紫，他皱着眉一握她的手，好似冰块寒凉，他嘴一抿冷声道，“你还有何隐疾都一并说了吧，免得天天要死要活得吓人。”

作者有话说

　　先宠几天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