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瑾的殇情

2、第 2 章

　　他们唤她，姒，对她极尽宠爱。
　　褒姒就这样成了樵夫的女儿，在樵夫家里成长起来。她在很小的年纪，就表现出了过人的聪颖，能歌善舞。只要她一唱歌，山上的百鸟全都噤了声。只要她一跳舞，水里的鱼就全都浮出水面。
　　只是她很少笑。
　　樵夫夫妇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可她还是难得开颜。养母把她揽入怀中，抚着她滑若凝脂的肌肤，问她，“姒，你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她的泪，潸潸地落了下来。她叫：“五娘”，她从小不叫养母为母亲，而叫五娘。很奇怪的称呼，问她为什么会这么称呼她的养母，她答，五娘家里有五个女儿，五娘是那第五个女儿。这让她的养母大惊失色，樵夫的妻子娘家确实有五个女儿，她正是家中第五个。
　　“五娘”，褒姒叫，她的纤纤小手按到胸口上，她说：“五娘，我不能笑。我一笑，心就疼得像要裂开来一般”。
　　山中岁月，如草如花，不知不觉，褒姒已经十五岁了。人见之，皆惊其色。
　　褒国相传，本国出了个美人儿，名叫褒姒。只是这美人总是忧伤的，她常常独自坐在水边，一坐就是大半天。在水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前身——一条自在的小白龙。
　　她也总是在做梦，梦见自己，梦见那个女人，梦见王。
　　十五岁生日夜里，褒姒又从噩梦中惊醒。她辗转反侧，却终不得眠。无奈起身，坐在窗下弹拨古琴。琴声幽幽，如泣如诉，窗外月华如水，只闻稀稀疏疏的虫鸣。突然，一株白莲从天际飘来，破窗而入，落在了褒姒的古琴上，拼命绽放，花蕊里吐着前尘往事。
　　宫殿，四周柱子雕龙画凤，珍贵的器具随处可见，宫里的女人都穿着罗裳，尽态极妍。十五岁的桑柔，是宫中的小宫女，小小年纪就已经出落得如花似玉，人见人怜。她手拿一株白莲，袅袅婷婷地走进宫殿，长发飘舞，如深夜中的妖精，美妙绝伦。王进来看见了桑柔，眼睛都直了。王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问：“你叫什么名字孤的小妖精。”
　　桑柔轻声回答：“桑柔。”朝王行了一个礼，慌张地跑开。
　　刚跑到殿门口，桑柔的脚就踩到了一只大鳖，隐约间桑柔竟看见鳖朝她笑了笑，笑得意味不明，两只乌漆漆的眼睛还朝她眨了眨。桑柔大惊，她揉了揉眼睛，想再细看时，鳖已经不见了。
　　桑柔意外地怀孕了，王极度震怒，追问她那个男人是谁。桑柔睁着一双幽潭似的眼睛看着王，摇头说不知。王后亲自检查了她的身体，证实她还是处子之身。“不祥之兆啊”王后对王说。王的脸色骤变，桑柔被王打入冷宫。
　　十六岁的桑柔在冷宫生下一个女婴。女婴出生时一声啼哭，穿云破雾，让整个王宫都为之失色，脚步声纷至沓来，女婴被抛入宫外的大河里，而桑柔，被斩首在河边，被野狼啃尽了尸首。
　　遥远的天边，有歌声踏浪而来：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
　　莲花凋落
　　褒姒听到一个凄厉的声音，耳语般响在她的耳边：“姒，我是你可怜的娘亲啊，姒，你要为娘报仇。”
　　褒姒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定睛一看，莲已消失，一切皆如梦幻。
　　窗外，月已沉。
　　褒姒十六岁那年夏天，王攻打褒国。
　　褒国的百姓，流离失所，结伴而逃。最终，养父母带着褒姒在荒山深处的一条小河边的洞穴里安家，褒姒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把古琴。
　　那日，褒姒正在洞口抚琴，四周寂静，只有她的琴声，幽远。洞外树上的鸟儿听得发出悲鸣。
　　一伙强盗突然出现在洞口，杀了她的养父母，掳走了她。
　　她昏死过去。
　　醒来时，她孤身一人躺在河边。褒姒坐起身，茫然四顾，河水清凌凌的，映出她面若芙蓉，黑发如瀑的艳丽姿态。正当她神游的时候，一骑飞奔而来，高头大马之上，是英俊的王。梦里无数次的相遇，她熟悉那样的眉毛，那样的嘴唇，只是，此刻他的眉宇间没有戾气。
　　还距离十步远的时候，王勒紧缰绳，马嘶鸣一声停下。王就这样坐在马上痴痴的望着她，眼神温存。褒姒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突然展颜一笑，众生倾倒，此刻王仿佛觉得自己听见了百花凋零的声音。
　　从此，王就中了她的蛊——她的笑，是他无解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