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子弹时间》牵石

59、番外（三） 四年后，林

　　四年后，林悦挺着6个月的身孕，和齐莫去民政局补办结婚证。彼时，准爸爸是这样说的：“婚姻是一本真经，我正一步步参透。所以头上束个紧箍咒，我也不再恐惧。戴上它，还挺美观。”领完证，两人又马不停蹄去做孕检。从医院出来，林悦接到电话，是顾晶晶的老公何秋生打来的。
　　“晶晶出事了……”
　　林悦从妇产医院赶到了人民医院。顾晶晶正在手术室抢救。“怎么回事？”何秋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袋低到了膝盖上。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来。青色的胡茬布满下巴和两腮，眼袋肿的快要遮住眼睛：“我，我们昨晚吵架了……她，她喝了安眠药……”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顾晶晶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她朝林悦眨眨眼，示意她走近。
　　“好点没？”
　　“都两天了，早缓过来了。”顾晶晶挤出一个笑。
　　“没想到你会干傻事。”林悦叹气。
　　“傻事我干的还少吗？”顾晶晶自嘲：“不甘心又放不下，得陇望蜀。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悦不擅长心灵鸡汤，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快生了吧？”顾晶晶看她的肚子。
　　“还有两个多月呢，得再等等。”林悦摸了摸肚子，小心翼翼的问她：“我结婚那年你不是也怀孕了吗？后来怎么做掉了？”
　　顾晶晶苦笑了一声：“那个孩子不是我老公的，怎么能要？”
　　“乐明的？”林悦顿了一下，她知道顾晶晶和乐明一直有来往。
　　顾晶晶点点头：“他刚去深圳的时候，混的很不好，所以特别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诉苦。我也是个耐不住的人，老公又老实。过去后就跟他上了床。从深圳回来后，我们一直没断。后来，他工作稳定下来，也结了婚。我们才渐渐减少了见面。那次意外怀孕，是他来S市出差，我本来没打算……所以没有准备……”
　　“你老公知道你们的事吗？”
　　“我有心瞒他，就算他怀疑，我都把你当幌子，所以也就信了。”顾晶晶不自然的咧了咧嘴角：“本来我以为自己挺对不起他的，可是后来我发现他根本不能生育，结婚前就发现了，没有告诉我。”
　　“前两天才刚刚知道的。我恨死他了，居然瞒了我这么久！要不是我坚持要他做检查，这事儿没准要瞒一辈子呢？”
　　“那你也不至于自杀啊？”
　　“我没那么幼稚！”顾晶晶冷哼了一声：“我提出离婚，他死活不同意，我就是吓唬吓唬他，现在他已经答应离婚了。”
　　“那也够冒险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林悦还是叹气。
　　“也怪我倒霉。这么多年不知道情况，还一直做着防护措施。这两年家里催着要孩子，我们才不再避孕。结果迟迟要不上，我还一度怀疑是自己那次堕胎的问题。没想到……呵！表面老实的人心里更龌龊！”
　　顾晶晶虽然气色不好，但是精神不错，尤其说到要离婚恢复自由的时候，眉开眼笑，早已从‘自杀’的困境中摆脱。林悦见她没什么可担心的，起身告辞。
　　“先别走，我还想和你聊聊杨凛呢！”顾晶晶淡淡的语气迅速拽回了林悦已经迈出的双脚。她有些疲惫的看着顾晶晶，眼里闪着大大的问号。重新坐回椅子上，林悦决定把她的话听完。
　　“杨凛在深圳，我头一次找乐明的时候就见到他了。其实毕业那年郝兵生日宴之后，他也找过我。”顾晶晶看着林悦吃惊的无以复加的表情，笑道：“你这神态，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见到的最生动的一个表情。”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先说生日宴那次吧。他在找你之前先找的我。主要是打探你和郝兵的关系。看得出，在确认你喜欢的人是他而不是郝兵的时候。杨凛十分开心，也很激动，并告诉我他喜欢你已有11年。临走前他还专门嘱咐我不要把跟他见面的事情告诉你。
　　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妒忌你，看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喜欢你，还喜欢那么久。心里特别酸。虽然我希望你快点交个男朋友。但我更盼望你的男朋友不要太出色，最好连乐明都不如。像郝兵那样一般般的就行。没想到杨凛果真放弃了你，然后郝兵也被你拒绝了。你依然一副高冷范儿，我行我素。
　　我结婚的时候想把何秋生的发小介绍给你，可是你没看上。几个月后，我被乐明的甜言蜜语说动了心，跑去深圳找他。在那待了将近半个月。在一个酒吧玩的时候遇到了杨凛。他一个人，身边没有那个在郝兵家见到的女孩李妍妍。我跟杨凛打招呼，他喝多了，记不起我是谁，不想搭理。我说我是林悦的好朋友，他立刻抓住了我，眼里清醒了片刻，流露的全是对你的相思。我就搞不懂了，小学六年级的感情，中间还隔了十几年没见面，怎么会这么痴情？都快赶上柏拉图了。也许是憋在肚子里太久，加上喝了酒，那天杨凛对我倾诉了很多，一直聊到半夜。
　　他说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他都没有喜欢上别人，心里只有你。班上有女生向他表白他都果断拒绝。有时候想你了就翻开你送给他的日记看一看。其他时间他都在学习，希望考个好大学。我问他六年的时间为什么不回来看你？他说他曾经告诉过你，大学毕业才回来。杨凛还说，有时候担心你变了，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好几次冲动的想回来看看，都被毕业后再相见的完美憧憬给压制住了。林悦，我觉得其实这么多追你的男人当中，杨凛才是最浪漫的人，他才是最合适你的那一个。
　　后来，他出国留学。在那个开放甚至放纵的环境里，他因格格不入受到排挤和歧视。更糟糕的是遭人陷害误食毒品并染上毒瘾。堕落只是一瞬间的事，他跟李妍妍混到了一块……所以回国过年的时候，我们在郝兵的生日宴上得以见到杨凛和李妍妍上演打耳光的戏码。从你一进门杨凛就认出了你，并且毫不迟疑的向你走去。李妍妍知道杨凛一直都有一颗长在心头的青梅，她拼命阻止他，甚至打了他一耳光。杨凛被她打醒了。清醒之后，他知道你们不可能了，你怎么可能要一个吸过毒的男人。其实，杨凛一直在努力戒毒，李妍妍却不帮他，甚至拿这个胁迫他……这就是杨凛当初拒绝你的理由。
　　再然后，杨凛离开美国，去了深圳，在那里强制戒毒成功。并和朋友一起开了一家商业咨询公司。我在酒吧碰到他的时候，他刚陪客户吃完饭，一个人无聊，跑到酒吧喝酒。完美主义的他不敢回来找你，他认为自己配不上你了。我没有劝他，甚至潜意识里不希望他再找你。经过几年的磨难，杨凛比以前更帅了，还多了几分深沉的味道。这样的男人还是留给我不认识的女人吧，如果真的给了你，我会一辈子妒忌的。杨凛的酒品很好，只是话比较多，但是仍然很有逻辑，条理清楚。我觉得他没有喝醉，只是喝到了刚刚好。
　　我从深圳回来的时候，乐明送我一个包，里面有他给我写的一封肉麻的情书。这个被何秋生发现了，我情急之下才决定让你顶包。当时想着反正你没有男朋友，不会太尴尬。哪知道你硬是找了齐莫这枚帅哥晒给我看。我去！我又妒忌了。忍不住在你面前提起杨凛，说他们很像。无非是让你心里腻歪。其实齐莫比杨凛成熟多了，一看就是腹黑的主。两个人完全不同。我曾经在齐莫面前提过杨凛，暗示他你真正喜欢的人是杨凛。可他压根不信，根本没当回事儿。
　　大概是10年9月份，我去深圳出差，还见过一次杨凛。那次出差赶上暴雨，飞机晚点。公司预定的酒店也忘了联系，错过了入住时间。晚上10点，还下着小雨，我一时找不到住的地方。那时候乐明刚结婚不久，没办法也没时间脱身。所以我给杨凛打了电话。酒吧巧遇那回留下的联系方式，一直没有拨过，没报多大希望。结果杨凛很快接了电话，并且帮忙联系了一家酒店，陪我办理入住。他那天没有喝酒，人很清醒，话也很少。只是礼貌的送我回了房间便匆匆离开。
　　回来之前，为了感谢杨凛的帮忙，我坚持请他吃饭。吃完饭他又送我去机场。告别的时候，他犹豫着要了你的电话。当时我问杨凛，是不是想找你。他说不会。永远都不会。电话号码就是多一个回忆的背景。可能你结婚的时候他会祝福。”
　　顾晶晶讲到这，停了下来。看了看林悦。见她看过来，林悦猜到她想问什么，张口道：
　　“他给我发过一条短信，11年春节的时候，那会儿确实正准备和曾鸣结婚。”
　　顾晶晶点了点头，接着说：“我还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你放下？他说不知道，但是如果真的放下，他会把所有关于你的回忆锁起来，包括日记本，也会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