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子弹时间》牵石

10、该谈一场恋爱了 晚上吃过饭

　　晚上吃过饭，林悦开电脑，上QQ。自从上班以后还没和“泛泛之辈”联系过。一上线就有留言：“你是找着工作忙起来了还是没找着郁闷的要死呢？不管是哪样总该交代一下吧。我可还惦记着呢……”
　　“嗨，我来了。以前在学校上网比较有规律，最近考试、毕业和上班……习惯全被打乱了。”对方在线，林悦发个调皮的图片。
　　“好吧，原谅你。看样子你是已经上班了。我还说既然已经回到S市了，如果找工作实在有困难的话，我就帮帮你。”
　　“不劳您大驾了，托我姨夫的关系，我进了‘新力’乳业。做行政专员。”
　　“‘新力’乳业？不错嘛，国企。”
　　“还好，虽说搭了一份人情，不如我所愿。”
　　“哦，我以为你会固执己见的。看来现实太残酷，清高如你也不例外啊！”
　　“没办法，其实我想自己找的，但一直没合适的。原本再坚持一下的想法最终被我爸妈的苦口婆心动摇了。”林悦发个无奈的图片：“我对自己也挺失望的。上次去我姨家感觉都不一样了。”
　　“没必要，谁还能不食人间烟火？”
　　“其实现在我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局面。”
　　“？？？”
　　“我还在投简历。”
　　“还没死心？”
　　“不知道，有点矛盾。总希望自己找个不错的公司，虽然不能跟‘新力’比，但专业对口，自己也能放开……你不知道，这的关系很复杂，我们那个经理助理是财务经理的表妹，还有和我一块进公司的女孩，她爸爸是什么什么总监。唉！这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估计更多。”
　　“是挺复杂，不过也正常。”“泛泛之辈”发个无奈的图片：“话说我有个师姐就在‘新力’，听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她进去有没有水分了。”
　　“哪能都是这样的。我说的毕竟是少数，因为进去之后没底气，听到这些多少有些安慰。”林悦发个羞愧的表情：“其实我听说‘新力’每年都要招一批‘正规军’----专门从重点院校挖过去的。”
　　“嗯，‘芸芸众生’你也不要没底气，学历只是敲门砖，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你上班多久了，适应了吧？”
　　“现在还在试用期，倒是不忙。就是有些人比较讨厌，又不得不应付……”
　　“正常，职场不比学堂。不喜欢的人因为工作关系还要打交道，所以尽量维护好关系。最起码面儿上过得去。”
　　“好的。”林悦回复的很乖，已然把“泛泛之辈”当成了精神导师。“那几本书我看完了，什么时候还给你？”
　　“我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吧？”
　　“不，我不想见面。”
　　“为什么？你很丑吗？”坏笑的图片发了过来。
　　林悦回了一个白眼：“我觉得咱们这几年聊得很好，怕一见面就不一样了。还是保持现状吧。”
　　“那书怎么还？要是我的书就送你了，可这几本是朋友的，不还不太好。”
　　“你把地址给我吧，我寄给你。”
　　过了一会儿，林悦见对方没有反应：“？？？这还保密？你都知道我的情况了，我对你还一无所知呢？哦，不对，我知道你的名字。呵呵，齐莫。”
　　“怎么？觉得不公平？那咱们就见面，见了面祖宗八代我都告诉你。”“泛泛之辈”发过来一个地址和电话：“这是我们公司地址，哥们儿我光明磊落，小瞧我！”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悦接到田文光的内线电话：“来我办公室一下。”她放下电话，似乎预感到什么，迅速起身。推开门：“田经理，你找我？”
　　田文光指了指椅子：“坐吧。”林悦坐下，低着头等他继续开口。
　　“哈哈，别紧张。”田文光突然笑了起来，“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了解一下最近的情况。你已经入职也快两个月了，基本工作也都上手了。所以想和你谈谈。怎么样？你先说说感受？”
　　林悦抬起头，看向他：“来到公司两个月，我觉得收获很大。同事们给了我许多帮助，田经理您也给了我……一些指导。让我得到了锻炼，成长了不少。现在我已经基本熟悉了工作内容，并且能够按要求独立完成每一项任务。虽然有些地方我做的可能还不够好，或者应该可以做的更好，但是……”林悦还在陈述，田文光已经不打算再听，他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好，先说到这。这些话可以写到工作报告里，在这先不要说了。接下来我说几句。”他顿了顿，脸上换上严肃的表情：“你来了两个月，这期间的表现我也观察了，并且很认真的看你的一言一行。说实话，作为公司的行政人员，你做的并不出色，可以说很一般。尽管每一项工作你都做了，每一项任务你也完成了，但是，就像你说的，可以做的更好，为什么没有做得更好呢？当然，这可能和你刚刚毕业经验少有关，和你所学专业有关。但是，某些方面，比如待人接物，比如和人相处的态度。这些也许放在别人身上要求并不高，但是，作为公司的行政专员，这点做不好就是硬伤、致命伤。个性是不成熟的表现，应当摒弃。”田文光看着林悦，一副教训人的脸色。林悦并不害怕，她仔细听着，不动声色。田文光停了一会儿，问道：
　　“我的话你听明白没有？”
　　“明白。”林悦平静的回答。
　　“那以后怎么做知道了吧？”
　　“知道了。”语气依旧平淡，眼睛看着他，又不像看他，似乎看着他背后。田文光回头望了望，什么都没有。他还想说什么，但见林悦表情始终未变，又咽了回去，只好摆了摆手：
　　“以后注意一下，回去吧。”林悦坐回自己的位子没多久，杨娟就跑过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我怎么瞧着情况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
　　“平时他看你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他挺窝火。是不是他对你……你教训了他？”
　　“瞎说什么？”林悦皱眉：“是他教训了我！”
　　“哦。你犯错误了？”杨娟眼珠转了转，“不对啊，按道理教训完你应该痛快啊，我怎么觉得他郁闷的不行？”
　　“杨娟，把这份文件复印一下。”吴静的声音传来，杨娟扭头，看到田文光站在门口，她慌忙拿过吴静给的文件，低头回到前台。田文光瞪了她一眼，脸朝向办公室：“明天总经理回来，先开会，晚上一块去吃饭，吴静安排一下各自的工作，大家好好准备。”

　　奶粉事业部的会议室在他们所在楼层的最里面，布置完各项准备工作之后，林悦已经筋疲力尽。她订好晚宴，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去通知田文光，然后一块去了会议室。这是事业部上半年的工作总结会，林悦第一次参加。总经理、各个职能部门经理及各个地区的销售经理全部到场，会议由田文光主持，他穿一身银灰色西装，稀疏的头发也抹得光亮。有那么一瞬，林悦突然觉得自己真不适合在这里工作。她看着田文光一本正经的表情，想起昨天的对话，冷笑溢出一边嘴角。会议开得很热烈，各个地区的业绩完成的都不错，总经理点评也精神抖擞，不吝褒奖。林悦听见一个销售经理提出想再要两名大学生，希望人力部能够支持。田文光做出回应：
　　“公司每年都会召开大型招聘会招募新人，按照各个部门的需求，我们人力部已经在3月份将今年的人才输送到有需要的岗位。想必销售节节攀升，业务迅速扩张导致现在还有缺口，那么作为销售部门的亲密伙伴，我们人力部会全心全力配合，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为大家招募到最优秀的人才……”他刚讲完，总经理就表了态：
　　“人才缺口是相对的，我们有的部门工作繁重，确实存在一工多用的情况。那么，一岗多人的情况在我们这里存不存在呢？据我所知，今年的大学生、研究生是公司历年来招募最多的一次。那么这些人有没有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能不能做到各尽其才呢？刚才那个问题，如果真的是人员分配少的情况，我建议先施行内部竞聘，能调岗的调岗，不能调岗的再做其他打算。这也给了目前不满意现状的员工另一个发展的机会。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还需要田经理和各个部门调查了解之后再做决定。”一个萝卜一个坑----这点倒是改变了林悦对国企原有的认知。

　　中午，林悦在吴静的旁边和她一起修改会议纪要。文岚进来：
　　“该吃饭了，怎么还没走？”
　　林悦抬眼看了她一眼，“还有点东西正改呢，下午就得用。你先去吃吧？”
　　“我礼拜天买了一条裙子，回来又后悔了，想退了，你陪我一块去吧？”
　　“现在？”林悦望了望吴静，扭头问文岚。
　　“对啊，离下午上班还早，我们可以在外边吃饭。”
　　“在哪买的？”问话的是吴静
　　“银座，不远，坐车10分钟就到了。”文岚抓着林悦的胳膊，眼睛看向吴静：“吴助理，现在可是下班时间。”
　　“你们去吧！”吴静对林悦说道：“基本上差不多了，我再检查一遍。”
　　林悦点头，然后去拿包，顺便将桌上的快递袋子递给杨娟：
　　“又不去吃饭了？都减成骨头架子了。我叫了快递，一会儿来了帮我给他。单子已经填好了，钱放这了。”
　　“没问题。”杨娟接过来看了看，叫住了她：“哎，这不是银座旁边那个写字楼吗？你们正好带过去，还用什么快递啊？”
　　文岚拿过来一看：“就是的。嘿！陪我这趟都替你省了快递费了，赶紧走吧！”两人很快离开公司。换了衣服之后，她们找了家“酸辣粉”准备吃饭。
　　“要不你先去送东西吧，我在这等着。”文岚坐了下来。
　　“那好，你点吧，帮我要一份微辣的粉，再要一杯酸梅汤。”林悦她们吃饭的地方就在“泛泛之辈”公司的写字楼对过。她很顺利的找到他的公司，将袋子递给前台：
　　“这是齐莫的东西，麻烦你交给他。”
　　“齐莫？”胖胖的前台愣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你是送快递的？”
　　“不是，我是他朋友，路过这，顺便捎过来的。”
　　“好的。我去叫他，你等一下。”
　　“不用了，你给他就好了。谢谢，再见。”林悦转身往外走。等了好一会儿，电梯才到。这时，手机响了，她一边接电话一边进了电梯。电梯门快要关了的时候又被摁开，一个男人匆匆迈了进来。

　　星期天早晨，林悦和爸爸一块去火车站接姐姐。毕业后一直在外地上班的小颖每半年回S市一趟，她回来的这几天全家人都很高兴。姑姑姑父也来了，毕竟是亲生父母，每次小颖回来他们都会来。大家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送走姑姑，准备休息。林悦一家住着钢厂分的两居室的房子，以前爸爸妈妈一个房间，林悦和小颖一个房间。小颖不在的时候林悦就自己住。现在小颖回来了自然又要住回一起。夜里，姐俩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小颖说她马上要结婚了，因为对方工作比较忙，过一阵子才能过来和家里商量。
　　“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讲讲你俩的罗曼史吧。” 毕竟差了将近7岁，长大后也没有在一起。林悦从来没有和姐姐谈过这些事情，今天却想和她聊聊心事。
　　“我就谈过一次恋爱，就是跟你姐夫。我们在一个公司工作，日久生情，然后走到了一起。后来觉得性格等很多方面都有许多矛盾，所以分手。分手后又发现彼此的种种好。毕竟那么多年，分开也很痛苦。双方都经过反省，最终决定重新在一起。” 月亮透过房间的窗户照进来，安静的笼罩在小颖的脸上。
　　“从小到大你只喜欢姐夫一个人吗？难道上学的时候，你没有喜欢的男生？”
　　“有，可那只是单相思，属于暗恋。”
　　“什么时候？初中还是高中？”
　　“大概是高一吧。怎么了？”
　　“你说初恋会不会发生在小学？”林悦钻进牛角尖，她又想起了杨凛。
　　“小学？呵呵。六年级是……十二岁。确实有点早，你那会儿连月经都没来呢，就谈恋爱了？”小颖笑了起来。
　　“哪有！”林悦叹口气： “我就是问问。”
　　“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有个男孩经常站在咱们家大门口等你。刚开始我还问他是不是找你，他总是摇头。可当你走过去的时候，他就跟了过去……”
　　“可是……姐，他拒绝了我。”林悦把杨凛的事情告诉了姐姐。然后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她从小都不爱哭，这个小颖是知道的。
　　“也许有许多障碍让他无法再继续喜欢你，就像当年他回老家一样，身不由己。所以你不该生他的气，也不该伤心。”
　　“嗯，我也知道，这段感情没有那么深，甚至都没有真正开始过。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忘不了……”
　　小颖想，林悦该谈一场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