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师》九月菇

13、三个疯子

　　刘家妤神色复杂，她的手交握在一起，无意识地握紧：“这个艾弗森……是不是妖怪我不知道，我倒觉得他像个疯子。”
　　“疯子？”红皱眉。
　　“我给你看他的画面。”屏幕上的景色几次变换，终于换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身上。
　　乍看这一眼，红有些被吓到了。画面调过去时，艾弗森正在爬树。他爬树的方法绝对不是力求稳妥的那一种，他完全像是不要命。
　　每个人都配备了登山绳，但他没用。手刚抓稳一根树干，脚下一蹬，整个人就晃了出去。肩膀连接背部处的肌肉绷紧所呈现出来的线条，因为紧身的衣物而显现无遗。他的脚勾住更高的树干，整个人倒着悬挂在树干上，再将自己甩起来，抓住树干，攀上更高层。
　　这……红看得心惊肉跳，完全是不要命的做法！
　　他一路用这种最快速却又最危险的方式攀到了树顶，在那里，挂着三个徽章。
　　在苍天大树的最高点，艾弗森额角的汗仿佛反射着别样的光芒，绷紧着的腰背部肌肉线条优美。他面无表情地收好徽章，用同样危险而快速的方法下树。
　　“我们在设计这颗树时，认为要拿到这个位置的徽章起码也要三个人通力合作，所以就放置了三枚徽章。”刘家妤无奈，“如你所见，这个艾弗森又疯又聪明。他知道越危险的地方徽章越多，就越不要命地闯。而且我们有人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他到现在为止，从没停下来休息过。”
　　画面中的艾弗森已经轻巧地跳下了树，拿起大喇喇摆在树下的背包，把新拿到的徽章放进去，又继续往前走。
　　“他也不怕丢了包？”红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没想到红在意的是这个，刘家妤笑出来：“没人敢在这样的环境里贸然打开一个无主的背包的。”
　　红问：“家妤姐姐，你有听过赫兰家族吗？”
　　刘家妤摇头：“这就是我们疑惑的原因。在人类联邦中从来没听到过有什么赫兰家族。但是如果他不是出自于世家的话，那样优秀的身体素质又是哪里来的呢？而且可以看得出他有很高的战斗素养，应该……已经见过血了。”
　　红不敢相信：“不是吧，他才几岁……”
　　刘家妤摇头：“这种事情不好说。”说着，她突然关掉了屏幕。
　　看得正入神的红吓了一跳：“啊，为什么不给我看了？”
　　刘家妤冷着脸揉了揉红的脑袋，让她看向她身后可怜兮兮的甄丹。甄丹无辜地抱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很不好意思地说：“红小姐，该吃午饭了。”
　　红火冒三丈：“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刘家妤劝红：“好了，我也饿了。我丈夫会请我们吃大餐的。”
　　听到大餐二字，甄丹一双眼睛几乎放光：“红、红小姐……”
　　“知道啦！”红不甘地看一眼身后灰暗的屏幕，被甄丹推着背走出去。
　　刘家妤的丈夫同时也是和刘家妤合作的机甲预备师。两人见面先拥抱着来了一个甜蜜的吻，这才手拉着手坐下。无端端被大人秀了一场恩爱的红和甄丹很无奈，坐在他们对面。
　　刘先生有些不好意思。他是一个温柔的男人，从他特意将红和甄丹的椅子换成了小孩坐的椅子就可以看出。只是遗憾的是红并不需要。
　　刘家妤没有丈夫那么害羞。她的一举一动都体现出对丈夫的深爱。哪怕就挨在一起坐，两人依旧十指紧扣。
　　刘先生果然叫了一桌大餐。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一桌子由厨师耗时耗力正正经经用锅子炒出来的饭菜，实在称得上饕餮盛宴。
　　“太、太感谢了！”甄丹感动到眼泪汪汪，那幅没出息的样子让红有些丢面子。不由私底下掐了掐甄丹的大腿，再给她的终端传讯——
　　“收敛一点，别弄得好像我们铁狮部队虐待你一样！”
　　甄丹口里被食物塞得满满的，很费力才抽出手回复：“铁狮部队倒是没虐待我，您虐待我了啊！”
　　收到回复的红气得手直抖：“信不信我把你拎起来打！”依照两人的身高差 ，这是有可行性的。只是在饭桌上，红只能忍着，一口口吃饭。
　　刘家妤和丈夫闲聊，不自觉就说起了艾弗森的事：“你听过赫兰家族吗？”
　　刘先生摇头，过了一会，又笑起来：“说起疯子来，我这边预备系也遇到一个奇怪的考生。”刘先生作为一个机甲预备师，和妻子一样担任考官。
　　“哦？说说看。”刘家妤来了兴趣。
　　“我们的考试是考理科综合，因为考生太多，各有选择，数理化三门的卷子都放在一个大张的卷子上了。”刘先生缓缓道。
　　一听数理化三个字，红和刘家妤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对于专攻在战斗方面的机甲师，这种东西是他们最头疼的。
　　“甄丹有参加预备系的考试吧，不知道选的是哪一科？”刘先生问。
　　甄丹满嘴塞的是食物，但还是勉强回答：“数学！”说完后，她咽下口中的东西，补充道，“都做完了！”
　　“真不错。”刘先生赞道，“可是我们发现这一回有个学生啊，他把三门的卷子都写了，虽然还剩了一页没动，但我们还是惊呆了。两百分钟的时间，别人做一科都困难，他把三科都写了，脑子不会透支吗？”
　　红和刘家妤都不懂，但甄丹很惊讶：“脑子不会爆炸吗？”
　　“是啊，”刘先生感叹，“总感觉……就像家妤说的，像个疯子。”

　　考试结束后，叶初又随便找了个花坛坐下，开始翻看《和盛全攻略》。
　　上面介绍了和盛是如何从二十六个名校中脱颖而出，成为考试成功率最低的学校的。
　　和盛的机甲系各个组别每届只招三百人，可以说进行的是名副其实的精英教育。它是二十六名校中招生人数最少的，自然便成为了录取率最低的学院。
　　至于机甲预备系，虽然招生人数仍是二十六名校中的最少，但每个组别却要招足足三千人，与机甲系是十比一的比例。
　　但……虽然看上去是机甲系更难考一点，但参加预备系考试的人与参加机甲系考试的人相比，差的岂止是十倍？
　　这么看来，其实预备系的录取率才是低得出奇。
　　这让叶初很是忐忑。那张足足有二十四页的卷子，自己却还剩了一页没有写。明天就是他能呆在G07上的最后一天，如果没有成功考进去，那莓莉丝……
　　放榜是在第二天六时。叶初五点多就醒了，和很多人一样，紧紧盯着自己的终端，几乎一秒钟刷新一次。
　　与此同时，远在森林中的艾弗森掂了掂自己的背包，打开排名单。上面自己的名字后，跟了七十二块徽章，稳列第一。
　　六点钟到来的那一刻，叶初与艾弗森的终端上同时显现出了一个字样——
　　录取。

　　穿上银灰色的制服，将每一颗扣子都仔仔细细地扣上，包括袖口。再将褶在里面的衬衫袖子扯平整，才算穿好了衣服。
　　桌子上摆着和盛的徽章。是以白色与银色为主色，交织出一匹被铠甲包裹的白马，形奔腾之状。
　　叶初将它仔细地别在胸口，再看镜子，那个人精神体面到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同宿的舍友已经先走一步，叶初没他那么着急着吃早饭，也就不急着出寝室。
　　机甲预备系是两人寝，而机甲系则是单人寝。为此叶初的室友抱怨了很久。但叶初无所谓，只要能呆在和盛里边就好。
　　他看向终端，与莓莉丝的距离现在稳定在一定的范围内。
　　总是有机会的。
　　预备系少年组的食堂很庞大，毕竟要容纳三千个正值生长期的少年。叶初选择了最便宜的营养餐，端了盘子就近坐在角落吃。
　　营养餐谈不上好吃不好吃，叶初快速解决，就前往自己的班级报道。
　　他分在了少年组A班。少年组一共二十六个班，就是十分偷懒地按照二十六个字母编排的。也不知道这个ABCD和入学考试的成绩有没有关系。
　　走进A班的教室，气氛却意外的沉闷。大概时间还早，教室里没有几个人。就算有几个人也几乎没人说话，都垂着脑袋干自己的事。
　　叶初的室友在B班，所以他在这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所以干脆也不说话，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开始研究和莓莉丝的距离。
　　大概过了三十多分钟，教室里才稀稀拉拉地来齐了人，上课的钟声也响起。
　　班主任走进来时，叶初没有抬头。他正拿着刚发给他的地图和莓莉丝的位置做研究，也就没有响应班主任“大家都抬起头来的”口号。
　　“首先，我要恭喜大家考入我这个班级。其次我要跟各位道声抱歉，因为你们七年的痛苦生涯就要因为我而展开了。”班主任语速很快，语调带着点自娱自乐，但是底下的同学们都没什么反应。
　　班主任并不觉得奇怪，他继续说着：“我知道大家都是天才，有时候做题做久了脑子会进水，我也是明白的。”
　　他一笑，披散的乱发下被遮挡的绿色眼睛忽隐忽现：“先让我带大家热热身吧！”
　　“现在！”他张开手臂大喊，“都给我把外套和裤子脱了！”说完，他一愣，坏笑着追加，“女生就褪掉丝袜！”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哗然，面面相觑，就连叶初也惊讶地抬头——
　　他瞪大了眼，那个班主任，那个胡子拉碴头发乱如鸟巢的人，不就是符管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