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不是天注定》唐竹英

53、母老虎

　　生死只在一瞬间，地狱天堂两重山。
　　参加完李红的丧礼后，李小苏彻底从广州消失了。
　　四年后，赵文谦再次见到她时，是在上海的黄浦外滩。
　　他带着莎莎，她带着孩子。他仍拥有家庭，她仍单身着。只是，他们仍没有孩子，而她已由单身女人升格为单身母亲。
　　首先是莎莎发现了李小苏母子。
　　“哟，这不是李小苏吗？怎么，还有个孩子？这孩子是谁的？”
　　她的一惊一乍，吓哭了孩子，小家伙“哇”地一声哭叫着：“妈妈！”
　　李小苏抬头白了一眼莎莎，理也不理，拉了孩子就走。
　　“赵文谦，赵文谦你快过来！”
　　莎莎这么一喊，赵文谦就从她后面不远处跑了过来。李小苏懒得和二人打交道，避之唯恐不及。
　　世界怎么这么小啊！冤大头就不能离得远点吗？
　　莎莎拉着赵文谦在后面追着，一面追还一面说道：“李小苏那孩子是不是你的？若是你的，正好，你不嫌我没生孩子吗？把那孩子带过来，给李小苏一笔钱，我不会在意的！”
　　赵文谦一听，皱了眉头道：“你瞎说什么？”
　　李小苏带着孩子，跑得不快，早已被二人追上。
　　“小苏，小苏真的是你？”
　　赵文谦已经走到李小苏跟前，打量着她和孩子。
　　“你们还好吗？”他又问道，声音里含有些许沧桑。
　　李小苏没有作声，把脸撇向黄浦江。
　　“李小苏，把孩子给我！”莎莎简直像一头母狼一样，饥不择食，直朝孩子扑来。
　　孩子又哇地哭了，李小苏怒火攻心，气急败坏地大吼道：“赵文谦管好你这头发情的母狗，不要光天化日之下，乱咬乱叫！”
　　“莎莎！你别去弄孩子，那不是我的孩子，那是徐文宣的！”
　　赵文谦话音刚落，莎莎立马停住，手伸在半空中，表情僵滞。
　　“什么？不可能！这怎么会是徐文宣的孩子呢？明明是你和李小苏有不清不白的关系，怎么扯上徐文宣了呢？——这么说来，我们我们不能带走孩子了？”
　　莎莎半痴半傻地说道，看来，这个已近中年却还不能生出孩子的女人已经快疯了。
　　“赵文谦，你们竟然还对我的孩子怀有企图？幸好这是徐文宣的孩子，若真是你的，还非要带走不可？——你们这对狗夫妻，从我眼前消失，马上，立刻，现在！”
　　护犊之情正浓的李小苏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李小苏，她变得坚决，果断，泼辣，凶狠。这些年，她已经适应了丛林法则，知道一个单身母亲该怎样立足于世，在这个复杂得不讲人情的社会中活下去。
　　“赵文谦，这孩子长得和你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孩子呢？我们带回去吧？”莎莎仍盯着孩子不放。
　　“你敢！”李小苏眼露凶光，“赵文谦请管好你老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赵文谦赶忙过来，拉着莎莎，同时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呀，小苏！”
　　李小苏冷笑一声，道：“对不起？这句话你该对天堂里的李红去说！当初，她想见你最后一面，你明明答应了的，却爽约不来，还一直关机，你个人中禽兽，枉为人形！”
　　“不许骂我老公，李小苏，你有什么资格骂我老公？”
　　莎莎用力挣脱赵文谦，就要朝李小苏扑过来，却被从后来跑来的一个女人给狠狠拽住：“不许欺负小苏！”
　　待她回头看时，早着了那女人两巴掌。
　　莎莎“哎哟”一叫，见那人竟很眼熟。赵文谦止住那女人道：“够了，陈芳！”
　　“赵文谦，你就是个懦夫！过去谭昆明欺负小苏，你管不了；后来，徐文宣欺负小苏你又管不了；现在，你老婆欺负小苏，你还是管不了。你活该断子绝孙！——哎呀，我的儿子啊！我的崽崽呀！啊~啊~呜~呜~”
　　骂完赵文谦，陈芳又边哭边叫边跑开了。
　　莎莎一时愣住，捂着脸，看着陈芳的背影道：“陈芳，陈芳她儿子不是跳楼自杀了吗？她不也疯了吗？怎么会来这儿？”
　　李小苏冷笑一声，道：“疯了的人都会来这儿？”
　　“那你呢？”莎莎问。
　　“我早就疯了，被人给逼疯了！——宝宝，我们走，找陈阿姨去！”
　　李小苏抱着孩子，循陈芳而去。
　　赵文谦看着远去的李小苏，叹息道：“都是被男人害的啊！”
　　莎莎道：“陈芳真可怕啊！”
　　赵文谦道：“若不是王大云坚决要和她离婚，导致她儿子跳楼自杀，她也沦落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李小苏也真是，怎么变得这么狠了呢？”
　　“谭昆明都娶第三个妻子了，作为一个单身母亲，她不狠一点，怎么活下去啊？你没看到叶梅，带着孩子生活在坪岗，就像头母老虎，谁都不敢欺负她！”
　　莎莎笑笑道：“原来只听你骂我是母老虎，现在才知道，原来李小苏也会变成母老虎，我心里总算平衡了！”
　　她得意地笑了笑。赵文谦却变了脸色，不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