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不是天注定》唐竹英

51、误会生

　　李小苏自上次开年大会以后，再也没见到过徐文宣，也再没接到过徐文宣的电话。
　　她渐渐地少了笑容，少了话语，多了憔悴，多了沉默。
　　赵文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己与莎莎的事情也是一团糟的，根本就无暇帮助李小苏。
　　透过玻璃墙，赵文谦注视着不远处的李小苏。
　　她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脑。手机就摆在她的面前，少不了她关注的目光。
　　偶尔来一通电话，都会引起她身体的剧烈反应。开始是兴奋而紧张的，继而是失望而沮丧的。很多次，她出门倒咖啡，都是带着手机走的。她是在等人打电话来，但是那个人偏偏没打过来。
　　赵文谦知道她的秘密，她是在等徐文宣的电话；赵文谦也知道徐文宣的秘密，他已经另结新欢。
　　赵文谦内心受着巨大的煎熬，却无法宣泄，除非那个女人先坚持不住，歇斯底里地发泄出来。
　　可是，她没有。她冷静得像一座雕塑，默默忍受着风雨雷电的无情袭击。
　　但她毕竟不是铜刻铁铸之物，她充其量只是一只蛋壳，脆而易碎。
　　他在等她自动破碎的那天。
　　李小苏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是在吃李红给她做的早餐时。像多年前伺候她坐月子一样，李红打的荷包蛋又腥又生，才咬一口，就令她作呕。
　　“小红，你的厨艺怎么没有半点长进啊？”
　　李小苏难受地朝洗手间里跑去，对着水槽就是一阵狂吐。吐完还想吐，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多年以前的镜头重现在眼前。那时，她怀是黎宝，也就是这样吐的。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想到自己的生理期也紊乱得没了计划，她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上午她请假去了医院，妇产科，医生告诉她，她怀孕了。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只知道走出医院后，上了一辆的士，的士司机在她不告知地址的情况下，径直把她拉回了嘉廷国际小区。
　　她不知道，是赵文谦假扮的哥把他拉回家的。
　　此时，他回到家里，来不及换衣服，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酒来，仰脖喝下。
　　他闷声喝酒，闷声哭咽，身子瘫倒在地上。
　　良久，他发出“啊~~”的长啸，眼泪喷涌而出！
　　“小苏，小苏，多年以前由于我的懦弱而没能保护你，现在，我自以为已经强大了，可还是没能让你免受伤害，我对不起你啊，我无能啊！”
　　他内心充满了悔恨、自责、内疚、无奈，歇斯底里地抓挠抽泣。
　　此时，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天气预报提醒市民，广州迎来了台风天气！
　　一声春雷，哗然落在窗外的大树上。
　　李红送货回到家里，见李小苏躺在床上熟睡过去，也不惊动她。
　　看她手上攥着一张单子，轻轻地抽过来一看，登时愣住。
　　她竟然怀孕了？她竟然怀了赵文谦的孩子？
　　恰巧春雷响起，她的心猛然一抽，痛苦地奔出房间，冲出客厅，扑入那暴雨之中！
　　她知道赵文谦喜欢李小苏，可是，她没想到李小苏会怀上赵文谦的孩子。她太爱赵文谦了，她受不了李小苏和赵文谦已经同居的事实！
　　李小苏从沉睡中醒来时，没有见到李红。打她电话，也没接。再打，还是没接。
　　她当时并未在意，直到在客厅的地上拾起那张妇科B超单，她才隐隐觉得要出事。
　　她慌忙中打了门卫的电话，门卫说他可以帮她看看监控。
　　李小苏拖着疲惫之躯来到监控室，看到了李红冒雨跑出大门的画面。
　　“不好！她要出事！”
　　李红还是个大病初愈之人，淋不起大雨，发不得高烧啊！
　　李红你究竟想要怎样啊？
　　李小苏想起她的身体状况，不禁急从心来，慌了手脚。她想求助，却不知该求何人。门卫看出她的窘况，忙对她道：“我们这里还有几个人当值，要不，我们一起去帮你找找？”
　　李小苏听后一想，也只有如此了。
　　大家找到李红时，她正被一圈人围起看热闹。她倒在离小区不远的林荫大道上，晕过去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她抬到车上，送往医院。医生听李小苏说患者九个月前做过脊髓移植手术，便不敢贸然就治，建议送她去原来的医院。李小苏只好照做。
　　到了那所大医院里，找到原来的主治医生，那医生看了看情况，摇摇头，叹息道：“做为家属，你们怎么能这样粗心呢？”
　　李红发高烧，说胡话，旧病很可能复发。
　　“她的病情根本就还不稳定，要康复，完全得看她的心态和保养。这下，我看情况不妙——”
　　听着医生的责语，看着李红苍白的脸色，李小苏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悲痛之中。
　　她一时忘了自己的麻烦，全身心地做着拯救李红的事情。
　　医生说什么，她都照办。
　　李红终于醒过来了，李小苏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喊她的名字，她却不理。
　　“怎么啦，小红？”李小苏试着问她。她知道，李红这次冒雨奔跑，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还这很可能就与自己有关。
　　“小红，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她问了几次，李红都不理她。直到她起身要去为她取稀饭，她才叫住她道：“你知道吗？我哥相亲没成功，那女人嫌我哥没房没车，还是大龄青年！”
　　李小苏回过头来，脸色戚然，却充满关切地说道：“你就是为这个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冲进寒雨中的？”
　　李红道：“不是。我哥说他要单身到底，一辈子不娶老婆。”
　　“老婆一定可以娶到的，慢慢来！”李小苏安慰道。
　　“其实，单身有什么不好？像你，单身着也有人爱，还可以生孩子！”李红的话中有点带剌。
　　李小苏内心一悸，道：“小红，你——”
　　“小苏姐，我全都知道了，你是不是怀了赵文谦的孩子，是不是？”
　　“————”
　　见李小苏不语，李红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怀疑，显得悲怆难抑，道：“小苏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假，可是，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明明知道他是我最爱的男人，是我的命，你怎么可以去和他生孩子呢？”
　　“小红，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没有——”
　　李小苏急于争辩，却又不能说出真相，真是苦不堪言。
　　“小苏姐，你这样做等于是要了我的命，知道吗？为了他，我可以不要这条命的。我来广州这么多年，被人爱过，也被人甩过，所以不敢轻易爱人。但是，遇到他，我才知道，我还可以去爱。我爱他，并不奢求他娶我，只要给我这份爱他的权利就行。如果他也爱我，那么，我就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李红陷入自我抒情之中，坦露着自己的心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伤害另一个对她有恩的人。
　　“小苏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外表清冷，骨子里却那么□□，竟和赵文谦做出了那么令人不齿的事情。你爱他吗？不！你仅仅是看到我爱她，所以不服，所以才那样做的！你就是要和我过不去！你以为你救过我的命，就可以抢夺我的爱人么？无耻！我随时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你——”
　　“小红，千万别这么说，赵文谦是有老婆的人，于你于我都不可能，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就不要扯上他这个有妇之夫了！”李小苏听她如此一说，也不由气愤难耐，大声说道。
　　听李小苏抬高了声音，李红也升高了音调，尖声道：“他有老婆我不在乎，无论那个女人是谁，可就不能是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能背叛我！我的命是你救的，你不能拿这个做为你抢走他的理由！难怪坪岗的谭家不待见你，原来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听她如此一说，李小苏受不了了。
　　她咬了咬牙，转身奔出门去。此时，李红的家人也正好赶来。他们看见李小苏，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小苏摇头含泪不语，李母忙冲进病房，见女儿没事，就又出来，拉了李小苏的手，道：“小苏，无论红妹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能承受，不会怪任何人。她呀，吃的就是脾气的亏。就说上次他哥相亲的事吧，那女的才说要房要车，她就和人家吵了起来，把人家硬生生地气跑了。她打单身不说，还连累自己的哥哥和弟弟都打单身。”
　　李父也过来，道：“她啊，以前谈过几次恋爱，都被男人骗了，心态不好。后来，她谈了个广州佬，准备结婚的。那男方家人要求婚前体检，只怕她是个不良女人嘛，结果却体检出白血病，多亏了你！”
　　李小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哭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