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不是天注定》唐竹英

17、冷如冰

　　孩子八个月了，谭昆明似乎对眼前这个给自己生过孩子的女人，一点也不感兴趣了。李小苏后来才发现，谭昆明是讨厌她皮肤上的疤痕与松弛的皮肤。李小苏是剖腹产，伤口逢合处留有伤疤是很自然的事，而生完孩子皮肤变松也是正常的。可是，谭昆明偏偏不能接受这一点，他打心底里厌恶生完孩子的李小苏。
　　李小苏受不了谭昆明所实施的冷暴力，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一次，她忍无可忍了，把自己打扮一新，出现在谭昆明面前，谭昆明只看了一眼，就又看电视了。那晚，她把孩子送到楼下，让婆婆带一个晚上。自己先到床上睡下了，睡了很久，仍是不见谭昆明来睡，电视机也没出声了。她到外间看了看谭昆明，见他对着一本□□书用功，便轻轻说道，老公，早点睡好么？她的声音带有那么一丝谄媚，那么一丝讨好，甚至还带有一丝撒娇的意味。这样的声音，令她后来很后悔，觉得自己真的很贱。因为，当时的谭昆明是这样子做的。他先是没有正眼看李小苏，余光瞥见李小苏停在他面前，便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李小苏。仅仅一眼，目光便又扯开了。盯着窗外，然后指着马路说，你这么骚，好啊，我叫几个男人上来LJ你怎么样？
　　李小苏愣住了，怔怔地呆在原地，眼泪哗哗哗地掉了下来。她感觉到了莫大的耻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谭昆明所说的话。她对男人开始由衷的厌恶。她嚅嚅道，畜生，接着大声喊了出来，畜——生——！
　　接下来，李小苏与谭昆明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分居生活。她想过离婚，可为了孩子，她一忍再忍！她受不了婆婆与丈夫的气，决心搬出去住。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动了买房的念头。她手上只有八千元钱，给开发商讲尽了好话，磨破了嘴皮，最后把价钱压下来一万元，总价只要七万，且可以三年付清，首付只要一万五。她东拼西凑凑够了首付。房子到手了，又要装修，镇上家具店老板娘把自己的弟弟推荐给李小苏，说他既是木匠又是泥水匠。李小苏又开始忙装修。她跑装修材料店，跑水泥店，跑灯具店，跑厨卫店。为了有钱装修，她提前上了班，且争取给别人代班。那些家住县城的人往往不愿意在公司待，便把一些班卖给别人上。李小苏代了一次之后，别人就都知道她是可以代班的了，有了不想上的夜班，便都让她去上，给她开比加班费多五块钱的工资。譬如，加班费每晚二十，他们就给李小苏二十五。李小苏缩紧了开支，不再买一件衣服。她开始记录收支的每一笔账目，一毛钱两毛钱，她都记录在账。
　　谭昆明一家人本来反对她买房子，可见她并没有向他们求援，且不向谭昆明伸手要一分一厘，他们便持旁观态度，不再反对她，倒要看她怎么把房子弄成功。谭昆明那时买彩票输了钱，他不仅不支援李小苏，反而问李小苏要钱。还拿当时做手术的事情来说事，李小苏真是无语了。那天，有个单位同事打来电话，问李小苏要钱，李小苏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那个单位同事是地下□□的庄家。谭昆明欠了他四千块钱的债。他对李小苏说如果不给钱，他就开始生利息。李小苏说是谭昆明欠的不关她的事，那同事就说，你老公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你有义务还。李小苏不理他。第二天，谭昆明跑到李小苏房里说，再不弄上那钱，就要出命案了。谭昆明说，那同事是□□白道都搭的，要是不还，就有人来剔他的脚根。李小苏苦笑了一下，心想，你不是常常拿刀出来，要我砍你吗？这回别人来砍就怕了。苦笑过后，她又暗自落泪。后来，她想了想，既然到了这份上，她还是要管的。她有个要求，就是希望谭昆明以后再也不要去买地下□□了。谭昆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答应了，那样子，真不像个男子汉！李小苏准备把结婚时买的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拿出去兑现，可是，她打开手饰盒时傻眼了，哪里还在？她一问谭昆明，谭昆明就承认，是他拿出去卖了，早在孩子出生之前他就拿去卖了。李小苏呆呆地坐着，只说了句，那我真的没办法了。
　　后来，谭昆明向外边的同学借钱还完了债。他不敢再赌大的，却仍在赌小的，每次输几十块钱。
　　李小苏管不了谭昆明，她一心全扑在房子上。又要上班又要装修房子，带孩子自然就带得少些，婆婆刘美红就又开始不满了，对刚刚会说话的谭黎教说，妈妈是个坏妈妈。李小苏每次疲惫至极回到家中，总听到谭黎见面就说坏妈妈，坏妈妈。李小苏并不在意，反而很开心，毕竟儿子会说话了。她没想到，这样的话后来会影响她与儿子的感情。
　　装修师傅人还不错，没有立即要李小苏付现钱，装修材料店的老板也很会做生意，让李小苏欠着。东搞西搞，李小苏竟然把个房子弄得像模像样了。装修期间，李小苏像个民工一样，在房子里帮师傅们打杂。提水泥，和水泥，抬水泥，递瓷砖，递水管，递电灯。最后，是刮双白粉，她还替师傅挪了凳子。师傅忍不住问李小苏，你没有老公的啊。李小苏有苦难言，只说道，他忙。师傅道，我们都以为你没结婚，这几个月来，只见你一个。
　　房子装修完工了，李小苏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希望做一场酒，谭家人同意了，但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本金要李小苏自己拿，所收礼金要拿出一部分给谭昆明。李小苏同意了。后来，那场酒收支一抵，还剩下两万，李小苏给谭昆明五千，自己拿了一万五，其中就有娘家人给她的一万。李小苏拿那点钱付了部分材料钱。
　　接下来的问题是，李小苏要搬新家了，可谭昆明不愿意搬来住。他发现了新问题，李小苏的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谭家人在这一点上，对李小苏很不满。可是，李小苏别的方面糊涂，这方面倒显得异常清醒，她打定了主意，只写自己的名字。因为，谭昆明与她是AA 制，且在房屋买购装修上既不出钱也不出力。这房子与他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谭昆明说不写上他的名字，他就不住进去，让李小苏做活寡妇。李小苏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是谭洪良精明，他对谭昆明说，傻儿子，写不写你的名字有什么区别，她是在你们结婚以后买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就在李小苏做好了当活寡妇的准备时，谭昆明答应一起过来住了。住过来之后，李小苏仍然做着活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