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声》紧张先生

6、chapter 6 海悠睁开眼

　　海悠睁开眼，在周围黑乎乎的环境中，一眼便看见坐在身旁打着盹的路泽。她想开口说话，才突然发现被氧气罩堵住的嘴，只能艰难地发出毫无意义的几个音节。路泽猛地惊醒，替海悠摘下面罩。
　　海悠四顾了病房一圈，问道“我妈呢？”
　　路泽一怔，摇了摇头道“说什么呢。好好休息，老师她······她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吗？”
　　海悠眨了眨眼，忽然想起，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个26岁的女人了。
　　她有些虚弱地偏过头，对路泽说“把灯开开吧！这么黑，不舒服。”
　　路泽替海悠压了压被褥，为她重新戴上氧气罩“好好休息，医生说目前你不能见太多的光，很伤身体。放心，我一直坐在这里。”说着，他握住了海悠瘦骨嶙峋的手。
　　海悠安详地闭上眼，不久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路泽的眼睛渐渐潮湿起来，他轻轻地捧起海悠的手，贴在脸边，任湿湿的眼泪在她的手上留下浅浅的印记。他自言自语道“晚上的太阳，会不会太刺眼了。”
　　此时窗外的知了正奋力的叫着，对悬在头顶的烈日表示强烈的不满。
　　这本该是个晴朗而美好的午后时光。

　　那次车祸之后，海悠在医院整整呆了一个月。她没来得及参加妈妈的葬礼，只是回家后，她整理了妈妈所有的乐器，一把火，把它们全部烧给了妈妈，除了那把被她刮伤的吉他。
　　她时常回忆起妈妈那种愤怒的神情，仔细回想之前一直被自己喊作爸爸的男人说的话“你妈她那么在乎那把吉他，是因为那是你亲生父亲送给她的。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拥有了她，哪怕你不是我的孩子也没关系。但是，我还是错了。”
　　也就是在那之后，海悠开始不恨自己害死了妈妈，也不再恨那个男人。
　　她回家后，变卖了妈妈所有的首饰，把欠路泽家里的住院费一次性还清。她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带上那把妈妈的吉他，买了一张去遥远城市的火车票。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喝得烂醉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终究不忍心，留了张字条。
　　她一个人站在月台上，忍不住回头看看这个小镇，路泽就站在她的视线里，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不久，路泽站定在海悠的面前，用长达十分钟的注视，似乎是在挽留海悠。最后，他忍不住抱紧海悠，塞给她一个薄薄的信封，只在她耳边轻声嘱托“照顾好自己”。
　　她转过身，向停在站台的车厢走去，她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地憋住马上要溢出的眼泪，死命用手擦着眼睛。
　　火车启动后，她打开信封，对着那一行行熟悉的笔迹，泣不成声。

　　4年后，路泽在出租车的广播里，无意中听见了熟悉的女声，熟悉的词。他听着广播里的女播音员介绍着这首歌的原唱，“海悠是这一年内蹿红最快的女艺人，凭借这首《离人醉》一炮走红，据海悠本人透露，这首歌的歌词，曾经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写给她的······”。路泽偏过头，看着这个璀璨而陌生的城市夜景，掏出手机，对着听筒的另一边道“我到了，我们在哪见面？”
　　海悠在听筒的这一头莞尔一笑，躺在一个大肚子男人的怀里，道“欢迎你，我的新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