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声》紧张先生

5、chapter 5 海悠全身乏

　　海悠全身乏力地走进家门，还未来得及关上门，客厅的灯便亮了起来。
　　她看见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妈妈，在那一声柔弱的“妈”还未出口之前，被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个她喊了十几年的妈，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说了那么多遍，叫你别碰那把吉他！你听不懂吗？”妈妈瞪大了双眼，几乎用嘶吼的方式说完这句话。
　　海悠冷笑一声，“嘭！”地一下把那把吉他扔到妈妈的怀里，她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噜咕噜”连同委屈一起咽回肚子里。
　　可是，水和委屈还是撒了出来，碰在一起产生了化学反应，产物名为“愤怒”。妈妈拉扯着她的头发，叫喊着“你给我过来看啊！你他妈蹭掉了一块漆！”
　　海悠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个近乎疯掉的女人。
　　那个女人忽然不再那么愤怒，她慢慢地有条不紊地说“你看看你这个骚样，你打扮成这样你去勾引哪条狗？才这么大你就知道勾引男人，你快说是谁？是谁啊？”说到最后，那个女人又开始愤怒地叫起来，她拽住海悠的衣领，勒得海悠喘不过气。
　　海悠面无表情地挥开那个女人的手，她说“对啊！妈，你真聪明，我就是去勾搭一条狗去了！而且那条狗就是你天天捧在手里的得意学生，怎么样？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那个女人伸出手臂想去再次扇海悠的耳光，却被海悠一把抓住胳膊，她一边扭动着想要打人，一边骂道“你个骚货，赔钱的东西！你还犟起来了！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婊子。”
　　海悠冷笑起来，狠狠地甩开那个女人的手臂“是啊！我是，我统统是！爸爸嘴巴还真是灵啊！我变成了和你一样的东西！”
　　她转过身，往房间走去，心里总算是为那个女人刚刚气急败坏的样子感到兴奋。可是，身后那个女人倒地的声音那么响亮，让海悠不得不回头。
　　她近乎呆滞地盯着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体不断抽搐起来的那个女人，她突然害怕地叫着“妈妈，妈妈······”

　　急症室的手术灯一直亮着，海悠面无表情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她甚至忘记联系那个男人。
　　走廊里响起脚步的声音，海悠抬起头，看见气喘吁吁的路泽。他脸色惨白，紧张地连问了很多声“怎么了”。海悠看着他，竟然无法开口，她想起不久前才发生的那一幕，路泽带着世界上最幸福的笑容，喊着别人的名字，这个世界在海悠面前应声坍塌。那一瞬间，海悠觉得，“无地自容”是上天为她量身定做的一个词，恰到好处地扇了海悠重重地一耳光。
　　幸好，医生及时推开急症室的大门，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但这“幸好”二字，其实说的也未免太早。医生摘下口罩，连惋惜的表情都不愿意做“我们已经尽力了。”
　　海悠有两秒的恍惚，像一座石像一样静止不动。而后，她欠身像医生道“知道了”。
　　她转过身，不理会路泽在身后的叫声，径直走出医院大门。她感到了大雨的降临，好奇天空为何如此应景，在冬日里费尽周折，只为了陪她哭会儿。她突然好想逃跑，无论跑到哪。
　　路泽凭借着路灯打下的微弱灯光，在大雨中艰难追逐着海悠，他喊道喉咙都发痛也无法使她停下。他突然有些心疼起她来，压抑的悲伤一遍遍在他的胸口中翻涌，他突然后悔起来，为什么刚刚没有发现已经不在教室的她。
　　路泽终于看清了海悠的位置，却是因为汽车的大灯照的。她倒在雨水中，身体被肇事的司机摇个不停。路泽冲过去，一把推开司机，对着此刻表情安宁的海悠，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