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硬币》星河酒

11、第十一章

　　泽田纲吉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种情况根本不敢睡觉——想睡也睡不着，浑身上下嚣叫着的疼痛和倦乏，肚子因为许久没有进食而不断发出警告，空荡荡的感觉真是糟糕。

　　能听见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一声盖过一声，细微却震耳欲聋，他仍哭泣着，发出细碎的呜咽。

　　忽然他听见了声音——不同于他的呼吸声，而是一种皮靴打在地上发出的撞击声。

　　这声音在平时是微弱的可以让人难以捕捉，但是在现在却可以轻易的听见。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似乎有一段距离，它越来越近并且大声，似乎是有什么人从他身后的方向向他走过来。

　　但是泽田纲吉却不敢回过头——他害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绑在身后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背部的衣料，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看不见的黑暗，呼吸再一次粗重起来，胸口里的心脏咚咚咚的覆盖他的听觉，一紧张起来就觉得有人在自己的旁边盯着自己看。

　　随着声音的接近，每一次声音响起来他都觉得有一阵凉意从脚底往上直蔓延到头皮，他动都不敢动。

　　声音接近了，他可以听到那个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他默默的吞了一口口水，张开发颤的嘴唇就准备说些什么——

　　——“小鬼。”

　　一只手猛然间从背后拍上了他的肩膀，泽田纲吉吓得浑身一颤，最后一根残留的神经被掰段，他本来想说的话被直接切换成了尖叫。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谁谁谁谁谁谁谁在我后面！！！！！！！”

　　蒂亚沃洛就那么看着泽田纲吉突然跟疯子一样尖叫了起来——恶魔在黑暗里也能看清东西。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下移动，握住了他背在身后紧紧抓着衣服的手。

　　“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泽田纲吉惊讶的回头看去，却还是只看到一片黑暗，除了黑暗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感觉到那人握住了他的手，跟记忆里一样冰冷的温度，也许比记忆里还要更冰冷一些，但是这么一双冰冷的手，此时却让泽田纲吉感觉温暖的像是冬天里的被窝。

　　“蒂亚...？”泽田纲吉呼唤着，目光还在那一片黑暗里移动，他咽了口口水，感觉到眼泪再一次从脸颊上滑下，并且源源不断。

　　“我在。”恶魔在黑暗里看着男孩哭泣的样子如此回应，她看到男孩因为恐惧而变得暗淡无光的眸子在听到她回应的一瞬间便明亮了起来，被泪水打湿的眸子里透着模糊而细碎的光亮。

　　一瞬间明亮的不可思议。

　　蒂亚沃洛看着他的眼睛硬是愣了几秒，然后自己回过神来，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看一个人类发愣。

　　她用空着的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两人的头顶就亮起了苍白的光，这才让泽田纲吉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个像是还没装修好的地下室一样的地方，地面和墙壁都刷上了白色的油漆，有一面墙的油漆似乎还没刷完，因此还能看见原本墙上像是血一样的红。他放眼望去推测这个地方大概长宽有四十多米，而泽田纲吉就处于这里的中心位置，头上的灯吊悬着，大概有两米高。

　　“这里是埃尔比以前拿来搞实验的地方，我没想到他会把你抓了，所以找你费了一些时间。”蒂亚沃洛说着，把绑住泽田纲吉双手的绳子解开，然后打算去看看他受伤的脚，但是刚站起来手就被拉住了，泽田纲吉低着头，蒂亚沃洛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男孩的手抓着她的手腕，被绳子绑过的手腕处都是红痕，还因为泽田纲吉先前的摩擦挣扎而被磨出了几条血痕，抓着她手腕的手还是颤颤巍巍的没力气，却怎么也不松手。

　　“...别放手。”泽田纲吉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不妥，他慌慌忙忙的补充，“我、我会害怕...”

　　蒂亚沃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书上说人类小孩安全感差，但是应该也没差到不牵手就害怕的程度吧？

　　奇怪归奇怪，蒂亚沃洛还是牵住了男孩的手，忽略掉他瞬间红到耳根的脸，一下子把他横抱起来往墙壁那边的铁门走去。

　　“我不会治愈魔法，所以不能帮你治疗身上的伤，而且白天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下午，日出看不成了。”蒂亚沃洛边走边说着，男孩的发丝时不时拂过她的脖子，像是羽毛一样，让她感觉有些不适的往后昂了昂脖子。

　　“不过，等事情解决完，我可以带你去看星空。”

　　她怀里的男孩闻言抬头看向她，恶魔的红眸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却依旧火红的似是燃尽一切的烈焰，美丽而夺目。

　　盛大的烈焰落入他的眼底，将他的血液乃至心脏都熊熊燃烧。

　　“......好。”

　　泽田纲吉回答完就闭上眼睛，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任由他的心脏不正常而夸张的猛烈跳动。

　　他已经在心里期待起夜晚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