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铿锵》结球

4、Chapter 4 聚首

　　来到S市第四个月了，我的工资涨了一千块，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在午休的时候跟同事去逛街，渐渐变得熟悉。
　　我没有再去过那家烤肉店，也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再次遇见陈舟。毕竟在偌大的这个城市，我们同时出现在某一个地方是个极小的概率事件。

　　不几日，路相乐给我来电：“汪子缇，您还跟我吃饭吗？”说完就兀自笑得乐不可支。
　　路先生，请问你开心些什么……
　　“坚决不！才跟你吃一次饭就掉手机，这次指不定又掉什么呢。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我说不去，就不去。”
　　“哈哈哈，这次不是我一个人请你，是在这儿的老同学一起聚一下，大家毕业都两年多了，再说了，也是给伍妮送别。”
　　“伍妮？她要去哪儿？留学吗？”我讶异。
　　“听说去奥地利，读经济硕士。没几天就走。”
　　我有些为难，老同学一场，不去自然不好，但是……
　　“你来吗？这周六上午十点半在银川路68号二楼的粤菜馆碰头，要接跟我说一声。”
　　我只有说：“知道了，再联系。”

　　跑去找艾惜。艾惜艾惜，她会有什么提议？
　　其实我明明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是有些情绪太纷繁，好似有点期待，有点失望，有点不甘，却又懦弱。
　　正如艾惜，她只是斜斜看我一眼，“我哥知道么？”
　　“知道。”
　　“他怎么说？”
　　“随我。”
　　“我也这个意见，我亲爱的提子姑娘。”她捏捏我的脸。
　　“为什么所有的中老年人都喜欢捏我的脸。”我跳开一步说道。
　　她作势要来打我，我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你不用担心什么，你知道的，大家都变了。”她补充。
　　好像她这么一说，便可以令我心中的念头更加坚定牢固一般，我点点头，“嗯。”

　　星期五的晚上，我趴在地板上翻箱倒柜。左一摞，右一摊。
　　“找什么宝贝这么虚张声势？”
　　“淘宝，淘啊淘啊淘。”我随口接道，继续翻。
　　“我帮你。”他一抬手，我的额头碰上他的下巴，只觉他的胡茬弄得我又扎又痒，忍不住叫一声：“啊哟。”
　　“怎么了？”
　　“痒死了！”我气结。
　　他笑起来，我趁他不注意，用脑门直直撞他下巴。
　　“啊哟。”轮到他大叫。
　　“明天给伍妮送行，就是我那个很漂亮的同学，我想送她上个月我们一起逛街时买的香水，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唉，难道又丢了？”我长吁短叹。
　　艾韬不说话，站起来去厨房，不一会走回来，说：“给你。”
　　“哎？！在冰箱？”他手里正是赫然没有动封的那瓶令我苦找的香水。
　　“嗯。第二层下面的那格，你可以发现更多。”
　　“你笑话我。”
　　“我没有。”他觉得好笑。
　　“那你什么表情。你笑我找不到东西，你就是笑我。”我装作咬手指的三岁小孩，可怜兮兮。
　　他把我的头发揉乱，头皮处传来一阵阵热流。
　　我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鼓起腮帮子装作生气。
　　他却觉得甚是有趣，“再鼓一个，再鼓一个。”

　　指针晃到十点半，看见对面二楼的落地窗前有着几个似乎眼熟的身影，我不慌不忙地站在红绿灯这一边，等待绿灯亮起。
　　“你一个人？”
　　我微微一动，向右边望去。一个女人和一只穿粉色衣服的约克夏，那狗正用天真的眼神跟我对视。
　　有人笑起来，“你听声辨位还是那样不准。”
　　我有些尴尬，某些情绪稍纵即逝，终于把头转向左边，笑一笑：“陈舟，好久不见。”
　　他吸了吸鼻子，“你也是，好久没见了。天气真冷，阳光倒是不错。”
　　绿灯跳上，我们一起穿过马路。

　　好久没有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尤其是曾经携手共度那些苦学时光的人。
　　喝酒，怎么高兴怎么来。吃菜，喜欢哪盘随便端到自己面前。没有职场压力，没有刻意奉承，吃得很尽兴。我听着他们讲工作，讲趣事，渐渐吃完面前的一份卤水双拼。
　　“汪子缇，你家那位呢？”伍妮用左胳膊轻轻碰我。
　　“他们公司周六加班。”我擦擦嘴，喝了口奶茶。
　　“你呢，他在奥地利等你？”
　　“嗯。”她愉快地笑起来。
　　“这样可真好。”我从包里翻出香水，从桌下递给她，“我的小心意，祝你永远开心。”
　　“谢谢。”她的笑荡开来，光彩夺目。
　　男生们正在嬉笑划拳，但我的余光能够感受到，有人正在看着我们，而我也知道，那目光所投之处，是伍妮，不是我。
　　原来陈舟你，竟还没有放开么。
　　我可放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