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情深》陈幼言

2、二、 巧遇

　　二、

　　赏花的那天以后，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是。

　　赤司征十郎。

　　摸遍全身上下才想起来已经很久不用名片了，担心他听不懂中文名我还是慌慌张张地掏出钢笔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顺便附上了一串电话号码。

　　看他礼貌地接过，想着他的性格估计会转身就扔掉，心里仍然抱着一丝侥幸的念头。

　　可是自别后半月……果然没有收到任何联系。

　　抱着头我努力地反省自己。

　　当初看到他们的校服回家就立刻查了，果然是初中生，15、6岁的年纪。

　　大概比他老了十岁，在他心里我已经能算大叔了吧。

　　……可是怎么会大了这么多。

　　本来就在性别上是跨不过去的大难槛，如今更有年龄问题，老天果然是在耍我吗？

　　将笔记本阖上，我搔搔头发，决定放下这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念头，去将晚饭买回来。

　　我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男人，大概除了游戏这一个爱好，其他的现代化东西都不太能激起我的兴趣。因此也比较喜欢自己做饭，当时和父亲在一起生活的时候，虽然经常工作到不分昼夜，但是每一餐也是我亲手布置的。
　　这会让我想起母亲的样子，我在做她以前最经常做的事情。

　　日本和国内不一样，买菜没有菜市场，只能去超市或者蔬菜屋，但是因为非常新鲜，所以不用非常仔细地挑选。
　　我选好晚上和明天要用的食材以后，就提着袋子慢慢往回走。

　　这里环境很棒，别人说一个国家有多干净你就能看到多高的天。我在家乡的时候虽然天也很蓝但是远没有这样没有尽头。只不过这里的人也很冷淡，虽然表面很亲切，但是却始终没有办法成为非常亲昵的人。
　　所以日本人也经常说自己，虽然手很热笑容很亲切，但是心却是冰冷的。

　　现在是下午接近傍晚了，耳边有喧闹声，我抬头看才发现是一个街头篮球场。
　　有五个青年围着一个蓝头发的少年，男孩子身上熟悉的校服引起了我的关注，纯白的，又盛气凌人的。
　　帝光。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篮球场门口了，一个女孩子突然撞进我的怀里，粉红色的长发，摸着额头直呼痛。

　　我歉然地看着她，她捂着额头抬头看我，随后目瞪口呆地说，“好高……”

　　“女孩子不要跑太快，容易摔倒。你没事吧？”

　　“啊！糟糕！”她脸色变得很难看，“我要去通知赤司！大辉被人刁难了！”

　　这个名字最近在我脑袋里辗转太久，以至于我在听到的下一秒就下意识将左手袋子换到右手，然后抓住这个女孩子的胳膊将她捞回来。

　　做完这个动作就有点后悔。

　　日本同姓的实在太多了，我却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情，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道，“你说的赤司，是赤司征十郎吗？”

　　“诶，大叔，你认识我们队长吗？”

　　“应该算是认识吧？”赤司是队长？那里面被围着的是他的队员？

　　“那你能帮帮我们吗？大辉如果打架会被禁赛的！”

　　这小姑娘可真了不得，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能在一瞬间算计，我虽然不是学生也能打架，可里面的可都是高中生，我一个成年人去殴一帮学生到时候进了局子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啊。

　　可是是赤司的事情啊。

　　任命地将袋子递给她，“可能有点重，帮我提一会儿吧。”

　　然后活动手腕进入场内，里面已经闹成一团了，蓝头发的少年个子挺高，但毕竟还是一个国中生，对于发育都相对完善的高中生来说还是单薄了点。
　　他眉眼间都是不耐烦，周围的人还在挑衅他。

　　“你不是很厉害吗，听说上一场他一个人就拿了八十多分。”
　　“我呸！一个小毛孩还这么嚣张。”

　　“就是！看到爷几个也不知道让场地，真以为自己屌啊！”
　　“给他点教训！”

　　我上前抓住了其中一个人正欲挥向他的拳头，然后左手发了力打在他的腹部。
　　这个高中生立刻抱着肚子跪在地上，连一句厉害话也吐不出来了。

　　“我艹！怎么那么高！”其他四个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我睁大了眼。

　　“未成年不要斗殴，赶紧回家写作业吧。”

　　我非常诚恳地请求着，顺便活动了一下手关节，使得咯吱咯吱的骨头声音在傍晚特别明显。

　　其中一个吐了一口口水，就带着三个人绕着我跑出去了。
　　脚尖旁边被击倒的黄毛也痛苦地捂着肚子爬起来，一边嘴里咒骂着“你们居然敢丢下我”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我跑出去了。

　　跑的时候没看清面前有个篮球，猛地踩上去还摔了一跤。

　　满头黑线地弯腰将无辜的篮球捡起来，发现少年瞪视着我，就下意识交出去，“这是、你的？”

　　他没有一句道谢地接过，又转身开始一个人玩篮球了。

　　这时候那个女孩子跑进来，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道了谢。

　　“那个、你别生气，大辉不是故意的，他、他只是有点心情不好。”

　　我严肃地点点头，“看得出来。”

　　“总之谢谢你啦”我摆摆手准备离开，但是听到她的下一句后又停住了脚步，这姑娘跟我说，

　　“我通知了我们队长，他马上就来了，他说务必要当面谢谢你！”

　　我转过脸盯着她，“赤司征十郎会来？”

　　“是、是的啊”估计没想到我会急刹车，她愣了一下，随即又甜甜地笑着，“我叫桃井五月，大叔你叫什么？”

　　“温子峰。”

　　“哦哦，是韩国人吗？”

　　“很明显是中国人。”

　　“这样啊”她眼珠子转了一下，指着一个人打球的少年说，“刚才被你救的人叫青峰大辉！我们都是帝光中学的！”

　　“该死的五月！我才没有被救！”

　　“你别理他啊，大辉有点别扭。”

　　“嗯”我点点头，“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

　　“才没有！”
　　“才没有！”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同时否定也挺有喜感的，我很无奈地笑了一下，并不加入他们幼稚的对话。

　　他们队长效率果然很高，不到十分钟就带着上次那个绿头发的一起来了，外套松松架在肩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穿着宽松的运动短裤，能看到洁白的手臂和小腿。

　　我低着头咽了一下口水。

　　“原来是你。”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不带表情地说话，“桃井说是我认识的人，我还想不起一米九三，沉稳可靠，一本正经的帅大叔是谁。”

　　“队长！”桃井恼羞成怒地在一边叫，“你不用把原话说出来！”

　　我向她点点头，谢谢她给我的高度赞美，看来我的形象对于日本人来说是不错的。

　　“不管怎么说，我的队员受你照顾了。”

　　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脸上却一点感谢的意思都没有。
　　我略失望地看他朝青峰大我冷冷地看上一眼，被警告的人虽然一脸不爽还是收了篮球准备跟着离开。

　　啊，真是短暂的相逢啊。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要一起去吃晚餐，你要不要一起来？”冷不丁地突然有个声音在前方响起，我心里惊了一下，低头才看见有只浅蓝色头发的小孩子在等候我的回答。

　　“你是在问我？”用食指指了一下我自己，对方点了点头。

　　“你也是赤司的队员？”

　　“严格来说是这样没错。”

　　我苦笑一下，“你们队长没有邀请我，你这样做他可能会不高兴。”

　　他长得就像一只温柔的小猫，连细软的头发都像猫儿一样，不过说话却很冷静，“这段时间经常听副队长提起你，说你打败了非常擅长围棋的赤司，我们全体成员对你都很好奇，其中有一个在我们来找你之前，嘱咐我吃晚饭是一定要将你带来。”

　　他实在他幼小了，对于我来说。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话让我没忍住拍拍他的头，换来他一个恼怒的眼神。

　　“请不要这样对我，我不是小孩子。”

　　“好吧，我道歉。”我将手里的袋子举到他面前，“非常感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才买了晚餐的材料，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享受愉快的时光了。”

　　他的眼里真的流露出一点失望，我用余光看到这个篮球场除了我们两，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就催促他，“你的同伴们都走了，你不去追吗？”

　　“虽然是第一次和您见面，但是我感觉您是个非常不错的人。”

　　我点点头，他就像一只温顺的折耳猫，我对这种小动物类型的人也很有好感，“既然我们这样投的来，不如交换电子邮件吧，你大概能成为我在日本的第一个朋友？”

　　“乐意之至。”他将手机掏出，我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红外线，就保留了彼此的邮箱，以后就成为了联系人。

　　他礼貌地与我道别，我走在路上，脑海里不断播放着赤司向我走来的场景，无论是还尚未发育完成的肌肉，和莹润的肌肤光泽，都像是刺绣一样映在了我的脑海。